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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可怜儿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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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床边,拉着脸色苍白的人起来,看祁清已经缓过来了,开口说着,“不要出声老实跟着我们走,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只能绑了你。”
在祁清点头之后,王路拿出来袋子里的衣服,让他换上。
找祁清的人手很多,难保没有照片在手挨着找,必须换一身打扮。
祁清看着手里长裙和卷曲假发,迟疑地说着,“你们都是男的,就我一个女的,也会很可疑。”
王路沉思了一会,顺子就走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不会,像你这样,招揽两三个客人,也是有的。”
很快,祁清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祁清被王路抓着手腕往前走,身侧又跟了一个人,顺子拿着披肩遮住他的肩膀,围在他的胸口,遮掩旁人视线,然后也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腕。
老板娘盯着走出去的三个人看了一会,摇摇头,“这年头真是。”
祁清身量比一般女生高一些,紧身裙子只盖住了膝盖上面。下身除了单薄短裤什么也没有,夜晚冷风渐起,冷得他打哆嗦。
王路带着人站在街口等出租车。
祁清头上还带着一顶宽沿帽,也有些压住翻飞的头发,顺子瞧见了伸手按住了他的头顶,顺带着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身上有呛人的烟味,祁清咳嗽着想要远离,就被按着不让动。
出租车很快来了一辆,三人坐上去。
王路说了一个地点,司机应了一声开车往前去,“这都半夜了,还去市郊啊?”
王路不擅长和人聊天,顺子就和司机攀谈起来。
后面咳嗽声音不时响起,司机看了一眼,“她是你们什么人啊?”
顺子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祁清捂着口鼻难受的咳嗽着,他语气怪怪讲,“没事,就是有些感冒,昨晚冻着了。”
司机哦了一声。
王路看祁清一直咳嗽,打开了车窗,让他呼吸流通空气。
顺子挨着祁清凑到他的脸旁边,“今天晚上我俩谁先来?”
祁清被问得一愣,“什么?”
“那就是我先来,”顺子接话很快不给人反驳的余地,“我喜欢速战速决,路哥他喜欢磨,我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不轻不重的几句荤话,祁清咳嗽的更厉害了。
司机看着后面有些混乱的三人,皱了皱眉。
十字街口有巡逻的交警,在检查身份。
交警后面等了一排的车,司机停下来等着前面缓慢通行的拥挤车辆。
顺子看了一眼旁边的王路,对方无声摇头。
等快到了他们,还有三辆车,这时,呜呜呜的警车声由远及近的靠近,经过出租车,停在了前面的街口,下来五六个刑警,也在检查着过往车辆。
祁清看到了跟在警车后面的一辆黑红色摩托,视线紧紧的盯着下来的身影。
在他摘下头盔后,祁清忍不住动了一下,王路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怀里带。
顺子往前坐了坐,挡住了前面打量的视线,和司机聊了起来。
祁清挣扎着要起来,身上就被啪了一掌,“闹什么,回去了才收拾你。”
顺子看了一眼和祁清打情骂俏的王路,对方咳了一声,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司机没有再和顺子聊,本来聊得也隔应。
交警提示他停下来,走过来要求出示身份证和驾驶证。
王路捂得太紧,让祁清有些喘不过气,急促的呼吸着,咳嗽得想要干呕。
王路连忙松开人,看人喘不上来气,去拿袋子里的药。
车里的声响让交警看了几眼,等司机收好身份证后,就来到后面询问,“先生,需要帮忙吗?”
王路拿着药喂到祁清嘴里,药片就被咳了出来,光线昏暗的车里出来的急促呼吸声让交警一直盯着他们。
顺子和王路装作自然的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祁清,说着,“别着急,先吃药,吃完药就好了。”
被钳着下颚,祁清无力的仰着头,咽下去药片和水,喘息着浑身发抖发颤,交警疑惑有所警觉的说着,“请出示身份证明。”
王路拿出来两张身份证递给了他,交警又是说,“这位女士也需要出示身份证明。”
顺子看了一眼王路,攥着祁清的手腕力道有些大,祁清忍不住挣了一下。
“她没有带,忘记了,我们俩有不就行了?”顺子如此说着,牢牢地按住挣扎的人。
“对,我们俩都是她男人,”王路面不改色的说着,“我们都是一起的。”
司机看停了好一会了,忍不住插嘴,“他们是一起的,那个女的身体不太好,他们正要回家。”
夜深了后面赶路的车辆也在按车喇叭,很着急的催促。
交警询问着祁清,“女士,您和他们是一起的吗?”
祁清想摇头,手腕就传来一阵刺痛,逼得他垂下头去,哽咽的声音刚响起,前面就传来一阵警笛声,呜呜呜的警车开走了。
祁清心里震颤着,想的都是,他要被丢下了,他要被丢下了。
交警递回去身份证明,“多谢配合。”
顺着捂紧了要喊出声的人,哽咽哭喊的声音在呜呜作响警笛声里微不可闻。
虚弱无力的人没有力气再挣扎了,侧歪着身子晕了过去。
司机开动车子往前去,拐了一个弯往市郊走。
王路扶着半虚脱的祈清下了出租车,等司机走远了,就和顺子带着人往仓库走。
……
出租车司机顺路往回开,还是经过那个路口,看到几个人站在那里,有车过去就盘问。
司机不远不近的听见有人问过往行人,“一个男孩,一米七左右,短发到肩膀一些,长得很漂亮。”
没看到走丢的漂亮男孩,就看到一个长的俊,但是生活不怎么捡点的女人。
司机正想着,车窗就被敲了敲,他降下来车窗,外面的人问了相似的问题。
司机答了一句,“没看到。”
王禹挥了挥手,让他先离开了。
站在一旁的李居闲看着过往的车辆,每一个都不是,每一个都没有,心情烦躁脚下踢中一个障碍指示站牌。
障碍牌翻侧翻滚到道路中级,挡住了汽车轮胎。
王禹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李居闲,跑过去拿开挡路的障碍牌,又给司机道歉。
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那边的男生,问了一句,“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王禹拿出来一叠钱放到他手里,“不好意思了,我大哥着急找人,心情不好。”
司机推拒着,“不用,也没出事,算了。”
王禹哎了一声,还是塞到他手里,和司机交谈中,余光瞥到后座,目光微微一凝。
后车座躺着一瓶白色药瓶,瓶盖没有拧好,撒了一些。
司机回头看到,似是忍了一路,把刚才的隔应事说了。“刚才的人落下的。不知道什么病,一直咳嗽,还大喘气,怪吓人的。”
“他长什么样?”王禹忙问他。
“就一个女人,身体不太好,旁边的两个男的也是,身体不好还一直拉着人不让她随便动,粗鲁不讲理。”
夜晚凌晨二点,路上没有多少人,车流量逐渐稀少,王禹的问话,和司机交谈声音不大不小,传到了周围。
王禹拉住冲过来的李居闲,“李哥,是个女的。”
“你刚才说他身体不好,一直咳嗽,大喘气?”李居闲紧紧的盯着司机,司机有种被压迫的感觉,艰难点头。
李居闲打开后车门,看到座上的药瓶,上面印着Z文的治疗普通哮喘的字样映入眼帘。
“李哥,有问题?”王禹看着他神情慢冷凝起来,李居闲握着药瓶看向司机,“他们去哪了?”
……
郊外仓库闲置多年,积攒的灰尘随着脚步扬起,与废旧机器的机油味直往鼻子里窜。
王路扶起来咳嗽个不停的人,又给他喂了一次药。
瘦子又是啧声,“路哥,他咳的这么难受,让人睡觉都睡不好,要不然直接喂了蒙汗散,晕过去拉倒。”
打完电话,顺子拿着手机回来,“大哥说要我们拍张照片,还有视频,他要给辉世的人提个醒。”
几人看向坐在角落闷声不吭的男生。
……
沉静无声的会议室大厅里,棕色真皮沙发坐着面容苍白的男人,殷红薄唇紧抿成线,前方大屏幕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映在沉沉晦暗的眼中,带不起一丝波澜。
市里个个街道大路的监控一一呈现,灰白色的监控画面,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十几个检查员紧盯着画面,一一甄别上面出现的行人车辆。
“先生,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市区就没有再动过,人也没有踪影,最相似清少爷身形的人也排除了,最大的可能是现在人已经不在市里。”
陈助小心汇报检查情况,盯着脚下大气不敢出。
欧阳询盯着大屏幕的眼睛里泛起血丝,半晌才是吐出一句,“继续查,我不信,他们没有一丝破绽。”
陈助张了张嘴,看着男人的神情,又闭上了嘴。
滴滴滴 ,寂静的大厅里除了咔哒咔哒调动监控按动键盘的声响,突兀出现手机的通讯声音。
陈助看了一眼没有动作的男人,走过去拿起来桌子上放着的办公手机。
“先生,”陈助拿着手机走到男人身边,一向沉稳的说话声线有些许不稳,“武坛帮发来的讯息。”
坐了很长时间,身体血液都不通畅,欧阳询抬手的动作有些许僵硬。
他接过陈助手里的手机,低头去看。
募地,男人豁然起身,带着茶几桌被掀翻,桌子上的茶杯茶具摔在地上,乒呤乓啷,碎了一地。
动静大得引来那几个检查员的侧目而视,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陈助迅速地半跪在地上,后背冷汗岑岑,“先生,我可以保证,只有照片没有其他了。”
欧阳询浓黑如墨的眼眸盯着屏幕,干涩沙哑的声音低沉狠厉,“不怪你。”
陈助低着头,放在身侧颤动的双手紧握住,勉强开口说着,“属下会将功折罪。”
“去派人,把武坛帮掀了。”欧阳询冷冷的声音里像是夹杂着冰渣子,“把清清带回来。”
…
黑夜沉沉,星色寂寥,路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路上行单影只的背影。
摩托车侧歪着靠在墙上,坐在一边的周勉拿着手机看着消息框里发来的消息,“没有”。
脚边的石子被踢开,咕噜咕噜的滚到一旁的黑暗里。
脑海里每一幕都是那人,少年躲在角落里发抖的样子,抬头露出来茶色水眸,清澈干净的望着他,微微抿唇不开心的样子,眼里都是泪水,满是悲伤难过无助的抓着他的衣服哭泣的样子,眉眼轻轻的弯着,学着笑,笑得更漂亮,但是眼里没有真正的欣喜的样子。
少年很多时候都不会笑,更多的是沉默和怔愣的发呆,孤单寂寞的坐在那里,身上透露出来的都是悲伤和孤寂。
他不知道为什么祁清不像其他孩子一样,会说会笑,会嬉戏打闹,祁清更多的是看着车窗外,眼里什么也没有,他觉得空洞死寂的可怕。
他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没有一个是他,他就好像是海面漂浮的独木浮萍,在阵阵波涛里起伏。心里有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茶色水眸一晃而过,垂首陷入沉思的周勉微微顿住,他刚才好像见过那双眼睛,很相似。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手机电话铃声嗡嗡的振动。
“周勉,去市郊东的大冬仓库,”对面的人声线不稳,“清清在那里!”
李居闲的话犹如当头喝棒,周勉眼前出现那个街口,他站那里看着过往的车辆,刑警队长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盯着前面,视线有些飘忽。
那双茶色水眸一晃而过,渐渐的清晰,那里面带着震惊,惊怕和哀求,无助的惶恐……
周勉僵住了身形,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没有认出来,他错过了……他把他丢下了。
城市交通干线上,一辆黑红色摩托飞速急驰而过,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口,路□□通信号灯闪烁的红灯也没有阻挡住他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