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情语》追肆

16、可怜儿 16 招男人惦记

　　耳边是滴滴滴的缓慢机器运作声响，祁清艰难睁开眼，入目就是深邃眉眼笑得灿烂。

　　“你醒了啊，睡了好长时间。”

　　祁清脸上带着氧气罩，微微动了动手，就被按住了。

　　在祁清抬眼看过来，裴青彦凑近一点按着他的手，黑色瞳孔里映照着祁清白得不像话的脸，“别乱动，手上有针。”

　　祁清头疼，难受的歪过头去不看他，然后又被扭正了脸。

　　“呼吸罩要歪了，”裴青彦正好了呼吸罩，对上底下人颤颤不安的茶色水眸，募地，嘴角裂开一个弧度，“你怕什么？”

　　“小舅现在正在李居闲那里，他受的伤可比你严重多了，”裴青彦说的散漫又漫不经心，“现在也没有醒。”

　　祁清看着他随意无所谓的态度，张嘴想要问他，就是听得裴青彦又继续说着，“看来我刺激的还是轻了些，没有直接就死了。”

　　对上祁清震惊的眼眸，裴青彦托着下巴笑吟吟的看他，“祁清，别这么看着我呀，我只是想让李居闲死，没想让你死。”

　　祁清张了张嘴，咳嗽了几声，“你，你做了什么……”

　　裴青彦拿下来他的呼吸罩，让他不要呼吸过多的氧气又要晕过去，“没做什么，就是让他知道你和小舅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明明白白的让他死心。”

　　祁清微微侧头躲开他触摸他脸的手，裴青彦捏着他的下巴凑近了他，在祁清震惊又惶恐的视线下，凑到他的唇角吻了吻，又按着他要抬起来的左手，措不及防的，没有扎针的右手打了过来。

　　裴青彦摸了摸脸上有些发疼发痒的地方，垂眼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祁清，你别给脸不要脸！”

　　祁清不明白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他应该是厌恶他憎恨他的，但是现在却是这样对他。

　　裴青彦说完这句狠话就放开了他，坐回去一旁的椅子上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病房来了几位医生和护士，过来检查祁清的身体状况，对祁清脸上的红手指印子，隐晦的提了一句“不能刺激病人”，见裴青彦冷漠的抬眼看过来，又是不敢多说了，见祁清身体指数没有太大问题后就匆匆离开。

　　祁清在病房里躺了两天，除了裴青彦，他就没见过其他人，连欧阳询也没有见到。

　　他只是提了一句，问他李居闲怎么样了，裴青彦就从温和可亲的样子变的阴沉暴怒，直接把餐桌掀了，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祁清吓坏了，也不敢再问。

　　养好了病，祁清就直接被裴青彦带走了，还是来到学校租住的公寓楼，裴青彦带着人就去了九楼。

　　出了电梯，因为祁清的不配合，裴青彦算是提着他进去了房里。

　　对于祁清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存在。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欧阳询和裴青彦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裴青彦这样监视着他的样子又是要做什么。

　　祁清的手机被拿走了，也联系不到祁家的人。

　　祁清又去上学了，他还要准备期末考试，不然上不了高三。而裴青彦就直接转到了他的学校，和他一个班，也不认真学习，浑水摸鱼的状态，和其他认真起来学习的学生格格不入。

　　班主任老师对这个帅气大方裴青彦的感官印象是一降再降，也不管他，学习再差只要不耽误其他学生也就还好，和祁清这个三天两头请假来不了的同桌也是一视同仁，不管不问。

　　祁清接到欧阳询打来的电话是在大课间，对方的语气听起来还是一样的沉稳温和，叮嘱他按时吃药休息。

　　祁清想问问他李居闲如何了，欧阳询又是讲，“清清，裴青彦在国外野惯了，不受管教，他想要报复居闲，不针对你。你不用怕他，他也不会伤害你，等我我回来接你，现在他暂时替我监督，你乖乖听话，知道吗？”

　　欧阳询说这话的时候，裴青彦就站在祁清身后，在祁清听这话的时候，就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和浑身僵硬的祁清视线相触。

　　祁清慌乱的回头，挂断了电话，手机就收走了。

　　“小舅说的有一句话不对，”裴青彦收起手机，抓着祁清的手腕把他按在墙上，盯着他发颤的眼睛，沉声说着，“我不仅要报复李居闲，我还要报复你。”

　　他离得太近，沉沉的呼吸都打在祁清的脸上，祁清毛骨悚然的后脊背都是冷汗。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拐角处的两个靠的很近，几乎是贴在一起的，祁清的手腕又被咬住，深刻出血的牙印在白皙的手腕内侧很明晰，可以看见之前残留的青紫牙印。

　　裴青彦松开他的手，见人疼得发颤，笑着抚摸着他的脖颈，“要是疼极了，不如换个地方？”

　　祁清不知道他这个喜欢发狠咬人的习惯是跟谁学的，几乎是每天都是要发疯一会，咬着他的肉和骨，看着他的眼神恨不得咬死他一样的凶狠。

　　放学后就是两个人一起回去，学校附近的公寓有公交车站，裴青彦抽风一样，带着他每天挤公交车，明明也不喜欢坐公交，每次都说气味难闻，大少爷一样的脾气，祁清就听着他发脾气，然后继续坐公交。

　　裴青彦不是个表面上的好脾气样子，在祈清面前都是装出来的开朗活泼。他和欧阳询并无不同。

　　他可以表现出他最积极阳光的一面，对别人展示他出色优秀的性格和才能，也能暴躁阴狠的提着棍揍翻一群人。

　　两人去学校公交车站坐车，需要走一段路，然后经过居民楼小巷。前面的路被一群人堵住了，围着两个人说着敲诈勒索的话。

　　学校附近治安不安稳，流氓和混子很多，祁清和裴青彦也是被盯了一段时间，才让他们决定下手。

　　今天的裴青彦心情很不好，在学校里就直接暴走踹飞了一个过来找死，向裴青彦告白的人。

　　祁清看得明白，那个男生就是故意恶心裴青彦的，旁边几个男生就在那看笑话。

　　裴青彦没有直接打死那个男生，都是祁清拦着他，差点手被玻璃扎透了。

　　打人事件传开了，校长和老师让他叫来监护人，裴青彦直接在那个男生家长脸上甩了一张卡，带着祁清就去了医院。

　　伤口不深，还是在左手上，祁清还能参加三天之后的期末考试。

　　祁清很能感受到他现在的暴躁气息，拉住了要动手的人，“你别冲动，校外打架会被学校处分，期末考试你就参加不了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混混就把手搭在了他身上，打量了一下他们，“你女朋友啊，长的挺漂亮，就是胸小了点，看你小白脸的样子，是不是不行啊，要不哥替你帮你女朋友揉揉？”

　　祁清留着的短发确实有些长了，后面柔软发尾都稍稍搭在了肩上，因为面相，也因为刚才说话声音轻微，不怪乎会被认错性别。

　　裴青彦盯着祁清肩膀处的手，对方见他没反应，顺着往下去，整个人都要贴上了祁清。

　　祁清第一时间就甩开他，扯到了手上的伤口，疼得捂住手，那人动手推搡，将他推到了墙角里。

　　裴青彦没去看他，而是走到一旁去。

　　那混混哼笑一声，“怂包。”

　　祁清靠在墙上，他们其中两个人就走过来，盯着他的脸一直看，“长的真是漂亮，之前怎么没见过？”

　　“是乐琪中学的学生，这腰真细。”

　　祁清看向他身后，那边还有四五个人正在围着裴青彦，被遮挡住人影晃动缝隙里，他能看到地上一根废弃的钢管提了起来。

　　“喂，小妞，看谁呢。”
　　刚才的小混混走近了几步，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对上祁清茶色水眸，笑呵呵的说着，“你看起来不害怕我们啊，怎么这么大胆吗？”

　　祁清见过比他们更吓人恐怖的存在，此时也只是厌恶恶心而已。

　　小混混抬手去摸他的脸，还没有碰上，身后就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小混混回过头来，脸上就被砸了一棍，摔倒在地上。

　　裴青彦脸色阴沉如墨，带血的棍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是死神收割生命的镰刀，朝着他们走过来。

　　地上躺着十几个哀嚎痛叫的人，脸上都是刺眼的红，有的甚至后脑勺在汩汩流血。

　　血液刺激着裴青彦的心神，手里攥着的棍子都是在震动，那黑色瞳孔里满是浓稠的阴沉。

　　棍子一端竖直向下，猛然砸中那个小混混的手。裴青彦蹲下身来，碾压着他的手骨，小混混惨叫着去扒他的脚，裴青彦纹丝不动，低沉狠厉的声音说着，“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动他的，你想怎么死，我成全你。”

　　警笛声呜呜呜的响起，不知道谁打了报警电话，祁清听到警笛声时，跑过来拦住还要动手的人。

　　“裴青彦停下来，别打了，他就要死了！”祁清见识过他的凶狠，但是第一次见他想要杀了一个人，冰冷残暴的气息。

　　警察围了过来，看到地上的血迹都是神情戒备。

　　祁清拉住准备过去的人，对上他阴沉的目光，慌乱说着，“裴青彦，他们是警察，袭警比斗殴还要严重！”

　　警察查看着地上那些人的情况，急救车赶来将一众人去了医院。

　　祁清和裴青彦被带上警车时，警察要分开两个人，趁裴青彦发火之前，祁清解释了他们被围堵然后自卫的事情。

　　警察局里，听完了完整经过的警察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裴青彦，“这算是过度自卫了吧！”

　　检查报告初步诊断，十几个轻伤，两个二级伤残。

　　裴青彦的拒不配合态度，让警察很头疼，未成年人受到几个成年人的威胁敲诈勒索，反而打伤了他们。

　　裴青彦高瘦的样子，一张看起来不算狠可以说有些温和的脸阴沉着，什么也不说。

　　一位警察看出来裴青彦一直往祁清那边看，祁清手上的伤口已经由医生处理好了，顺从坐在椅子上，老实回答问题。

　　最后，警察让他们叫来监护人，备案记录在册。

　　祁清想到祁家里和欧阳询那里，来了人，相当于在警察这里提前报备了。他们手里都是或多或少的不干净，很容易被警察盯上。

　　裴青彦大概也知道这一情况，还是默不作声。

　　最后，直到晚上十一点了，祁清才把周勉叫来。慎重考虑下，周勉还是能过来一趟的，他是卧底也是祈爷的助理，表面上身份过得去，就算是查到了什么，警方也不会说出来。

　　周勉接到祁清的电话后就过来了，在侯留室见到了两个人。

　　和警察交涉了一番，周勉就带两个人离开了。

　　裴青彦见到过来的周勉时，没什么表情，祁清跟着他走，他也跟着了。

　　周勉见祁清手上的纱布，询问着怎么回事。

　　祁清只说不小心。

　　周勉知道祁清现在的处境，连祈爷也没办法让欧阳询松口放人，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裴青彦，对方一直看着前面的人，察觉到他的视线，漆黑眼瞳就回望过来。

　　冷冰冰的像是一头狼盯着敌对的猎人。

　　周勉顿了顿，回过头去，带着两个人上车。

　　祁清打开车门还没有坐进去，手腕就被拉住了，带着往后退了几步。

　　“跟我回去。”

　　祁清一直在警察局里做笔录，警察问不出裴青彦就一直问他，连口水也没喝，药也没吃，他现在有些受不住，被拽了一把就有些头晕。

　　周勉打开的车门又被关上了，他拿着水杯过来，对裴青彦说着，“他现在需要吃药，需要休息，你先松开他。”

　　裴青彦就全程看着祁清哆嗦着手指拧开药瓶吃下去药片，被周勉扶着身子喂水，然后又坐进去车里。

　　周勉还是带着两个人回去公寓楼，路上祁清就因为药性和太疲惫昏睡过去了。

　　周勉通过后视镜看向后面，视线就和裴青彦对上了，对方揽着祁清的肩膀，让他靠在他身上睡着，身上披着他的外衣。

　　裴青彦看向镜子里那望来的眼神，无声的张嘴说着：他是我的。

　　周勉回过视线，看向前面，攥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的收紧。

　　回到公寓楼，裴青彦就叫醒了祁清，让他跟着上去。

　　祁清迟疑着对驾驶座的周勉说着道谢的话，就见周勉下来了，拿着一个邀请函放在他手心里，“祁家要和陶家订婚，这是祈爷让我带给你的。”

　　祁清拿着邀请函往楼里走，刚才睡了一觉被冷风一吹身上都是冷的。

　　裴青彦扶着脚步虚软的人进去电梯来到九零二，打开房门就拉着他进去。

　　动作说不上温柔，拽着手腕的力道很疼，祁清被摔在沙发上头晕的站不起来时，手里的邀请函就掉在了地上。

　　裴青彦踩着那红色的请柬，来到祁清面前，一手抬起来他的脸，翻来覆去地看，意味不明的说着，“你这张脸，这么招人吗？被这么多男人惦记着，真是奇怪啊。”

　　祁清听着他羞辱的话，没有反应，只是抓着手下的衣服。

　　裴青彦很讨厌他对着周勉露出来的信赖依靠的姿态和眼神，他对李居闲都没有这样的眼神，一种莫名的情绪让他想要发泄。

　　祁清手腕被按着侧歪倒在沙发上时，手心的伤口就隐隐的作痛，裴青彦俯身凑过来在他脸上洒下温热气息，祈清不敢多挣扎，只是侧脸躲避。

　　裴青彦将脸凑在他躲闪颈项里拱了一阵，又是松开他的手，转而去掀他的衣服，祁清一惊，挣扎着推他，“裴青彦，你干什么，你起来。”

　　裴青彦伸手摸进去他的衣服里，摸到了他的腰身，“你不是喜欢勾搭人吗？怎么不勾引我呢？不对，你现在就在勾引我。”

　　祁清吓得魂要飞了。裴青彦简直是变态，说着厌恶他恶心他的话，还要亲他摸他，祁清很恶心，也很恐惧，这种无力挣扎的窒息感，让他深深地厌恶憎恨和恐慌无助。

　　听到身下人细微的哭声时，裴青彦就顿住了手，祁清躲避着他，几乎要滚在地上，裴青彦拉住他，就引来他无助的哭声，很恐慌很痛苦。

　　裴青彦松开手不再碰他，坐在一旁看着他躲在角落里发抖发颤。

　　欧阳询有两个严禁人踏足的地方，一个是他的书房，一个是他的卧室。

　　在进去禁地欧阳询的书房后，被父亲打了一顿，又被欧阳询冷脸没有搭理十多天，没有让容易冲动，好奇心旺盛，反叛心极强的裴青彦停下。

　　趁着欧阳询出门，裴青彦用偷来的钥匙打开他的卧室门，然后就看到了令他至今没有忘记的一幕，恐怕一辈子也难忘记的一幕。

　　卧室很大，但是几乎一眼可以看到最里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贴着照片，上面的照片清晰度极高，他可以看的很清楚，上面的男孩青涩稚嫩的脸，或是笑，或是皱眉，或是难过的脸。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男孩，虽然对方很漂亮，是一种纯净的像是天湖的清澈感，但是整张墙上几乎都是他赤裸的身体，每一张上都是。

　　深深浅浅的痕迹，青紫交加，哭的眼睛都是红的，嘴巴也是红肿着，伏在床上弓着腰身，侧头看向镜头，裴青燕站在那里看着，就像是给他拍照的人一样，神情恍惚的男孩就在看着他。

　　还有一个录像机，裴青彦也打开看到了那个男孩，他第一次见到外表禁欲洁身自好的男人，他的小舅，会这样对待一个男孩。

　　越是冷静自持，越是疯狂病态。

　　裴青彦知道了，小舅喜欢这个男孩，比他小了很多，也青涩很多，几乎是漂亮的像个女生的男孩。

　　男孩手脚被绑住，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无力挣扎，对男人的恐惧和爱恋几乎是病态的扭曲最后只有颓然的绝望。

　　裴青彦悄无声息的离开后，当天夜里，他梦到了那个男孩，他抓着男孩的手腕看着他颤颤不安的眼眸俯下身去。

　　醒来之后，裴青彦发现，自己对小舅的人产生了不可言说的欲望，原本他应该是憎恨他的，因为是他抢走了小舅，但是他又无法压抑自己对男孩的恶劣的想法。

　　他控制不住自己对男孩态度恶劣，看着李居闲对他很关注，很在意，裴青彦分不清楚，他到底是想要李居闲别再看着祁清了，还是想要让祁清只看着他。

　　也许，他应该在看到男生坐在医院的花园里看着膝盖上的书，把他的书拿走，抬起头来，茶色水眸仰视着他的时候，他的心就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