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可怜儿 15 附加惊喜 ...

  •   ……
      祁清身上的伤口都是被咬出来的,青青紫紫的伤口看着可怕,只没有伤到内里。

      辉世帮派名下的酒店里,李居闲给半虚脱的祈清处理伤口,脱下来身上撕裂不能穿的衣服,拿着消毒水和药膏给祁清擦拭着。

      全程都是保持着半清醒的祁清感觉凉凉的摩擦移到了下面,颤颤移开躲他的手。

      李居闲抬眼看他,对上他有些幽深的眼瞳,祁清躲闪他的视线,哑着声音说,“我想回去。”

      李居闲就握着他的手腕给他涂抹药水,没开口回答。

      祁清看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咬了咬牙,甩开他挣扎着要起来。

      路上来到这里就一直沉默的李居闲终于动了,拉着祈清的反身就从后背抱住,沉声说着,“你再动一下,我就在这里办了你。”

      祁清顿住了动作,侧眼看他浓黑如墨的眼眸,眼睫颤了一下垂覆下去,还是停下来,继续让他擦伤口。

      擦完药缠好绷带,李居闲还要给他洗澡,祁清拗不过他,被抱着去了浴室,全程不敢睁眼。

      洗完澡祁清躺在床上约莫一个小时之后,身后就贴上来一具躯体,隔着单薄的被子就抱着他。

      祁清僵硬着不敢动,身后的躯体开始是冷的,之后就是热,热得他心慌,身上的伤口都是酥酥麻麻的发痒发疼。

      “李,李居闲。”祁清喊他,想让他离得远一点,脖颈处就贴上来滚烫的贴合。

      灼热的温度是有些不对劲,祁清试着动了动,揽抱在腰侧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拒绝我的靠近。”

      李居闲的声音不是以往的冷硬和不近人情,细微的颤调和沙哑的嗓音,都透露出他现在的脆弱和难过。

      夜凉如水,寂静的黑夜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都没有阖眼入眠。

      一个在看外面漆黑永夜,一个在看眼前人。

      ……

      早上,祁清是被脸上的一阵凉意弄醒了,窗外刺眼阳光打在脸上和身上,刺激出眼睛溢出生理盐水。

      “清清,我回来了……”

      捂着眼睛的手臂被拉下来,祁清眼前就出现了一张他最不想看见,最不期待的脸。

      苍白的脸和殷红的唇,都是让祁清下意识发抖的特征。

      欧阳询改签飞机处理完事情连夜赶回来,得知祈清现在就在辉世名下的酒店,就过来了。

      站在房门外的王禹身上都是冷汗。提前带着人离开,没有让欧阳询见到李居闲,是他做的迅速快捷一刻不敢耽误的事情。

      若是让先生看到了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绝对是天崩地裂的程度。

      不说其他,王禹看到李居闲抱着先生要见的人,吓得魂都要没了。

      欧阳询细细看着祁清身上的伤口绷带,重新拆了检查一遍,又是擦好药,声音和缓说着,“我都知道了,裴青彦对你做的混账事,你放心,没有下次了。”

      祁清听着他淡淡的声音,心里止不住的发寒。

      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就能把人折磨得疯掉。

      ……

      欧阳询带着祈清出来酒店,去了附近高级餐厅吃早饭。

      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都穿着便服,寻常的扮作,四散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形成一个隐隐的包围圈。

      祁清看着附近的人时,手就被牢牢地牵着往前走。

      餐厅没有人,被包场了只为欧阳询两个人服务。

      服务员端上来准备好的餐点,每一样都是小巧精致,欧阳询就坐在祁清身边,亲自拿着刀叉和勺子给他喂食。

      他有手有脚,欧阳询偏偏就愿意这样,祁清张开嘴吃下去一块蒸蛋,垂下眼眸来。就像是之前一样,把他养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依赖他。

      蒸蛋口感软糯,顺滑细嫩,入口即化,淡淡的香气弥漫在口腔里。

      “先生,裴少爷找您。”

      属下走过来拿着手机递到欧阳询的面前。

      祁清咳嗽了一声,捂着嘴侧头往一边,拿着纸巾吐出来嘴里的东西。

      他最讨厌吃这样的东西,软烂滑腻得让他恶心。

      欧阳询拍了拍他的后背,“吃不下吗?我们换一家。”

      属下拿着手机站在那里,看了一眼已经通话的绿色显示屏幕,硬着头皮说,“先生,裴少爷找您。”

      欧阳询直起身来过去拿起电话,朝那边说了一句,“如果你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手机没有外放,祁清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欧阳询静静的听了一会,没在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过来,说要先离开,让祁清继续吃。

      祁清答应了下来,等着人走,半天没见动静,顺着地上黑亮有型的皮鞋稍稍往上看了一眼,侧脸就被摸了摸,昨天被扇肿了还没有完全消肿。

      唇上贴上来冰冷带着点柔软的唇瓣,祈清僵硬着身子没动,下唇瓣就是被轻轻咬了一口。

      欧阳询直起身来,把祁清的手机放到他手里,温声说着,“回祁家好好休息,等我去找你。”

      祁清坐在车里,攥着手里的手机,回想起刚才男人温柔话语,却是冰冷无机质的浓黑眼眸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寒。

      ……

      手机里的照片都还在,他之前删除掉,以及还没来得及删除的,都一一在相册里呈现着,就似是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他到底有哪些不能丢掉不能忘却的经历。

      车辆平缓的行进,祁清看着窗外不断闪现抛到后面的高楼大厦,瞥眼看到一栋高楼,对前面的司机说着,“我要去欣歌商场,买点东西。”

      司机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的助理,对方点了点头,就掉转了方向,去了欣华路。

      今天是祁清生母的生日,也是忌日,几乎没有人记得这一天。就连祁清也快要忘了,他的那个母亲,离开时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一份亲子血缘关系证明书。

      祁清来到商场花店,买了一束菊花和栀子花,挑选了一篮子水果,还有他记得的,那个女人最喜欢的红丝绒蛋糕。

      祁清身上没有带钱或者银行卡,一路跟着他的助理在他挑好了东西就去柜台付账了。

      清林墓园。

      正午上方的日光被远处飘来的大片乌云时遮时掩,日光明明灭灭,打在灰色墓碑上的光线时暗时明。

      祁清没有让他几个人跟上来,只是让他们在墓园外等着。

      灰色墓碑上面贴了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女人模样还是年轻时的样子,温婉明媚,浅浅弯眉。

      记忆里祁清母亲的样子就是画着很浓的妆容,穿着漂亮但是很暴露的衣服。

      每个夜晚的前半夜,祁清都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那个女人回来,带着一身的酒气和淤青血迹,帮她清理伤口,擦药。

      女人会经常看着他忙碌个不停,不言不语。有时巴掌在他背上一推,然后说“滚回房间去”的话。

      祁清知道女人赚钱很不容易,她只有高中学历,还是名声不好的,带着一个拖油瓶,出卖色相和皮肉。

      他小时候不懂这些,越是长大,越是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他没法抱怨,只能忍受,忍受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厌恶鄙夷的冷漠。

      女人会骂他,但是不会打他,唯一一次女人扇了他一巴掌是在那天他的生日。

      他放学后买了一个蛋糕回到家里,这是他省下饭钱买的蛋糕,他记得母亲喜欢。

      但是他忘了母亲说过今天九点之前不能回家的事情。祁清打开房门,就看到母亲和另外两个他不认识的混混模样的男人在一起。

      母亲看到他,衣衫凌乱的跑过来扇了他一巴掌,让他滚。

      祁清看到母亲眼里的惊恐和后悔,和那两个男人走过来时看到他的样子下流肮脏的眼神。

      祁清是被捂着嘴,绑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凌辱他的母亲。那一年,他十岁,长时间的呼吸不畅,让他之后生了大病,高烧不退,挺过来之后肺部就落下了后遗症,会经常性的剧烈咳嗽。

      女人一连几天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坐在那里,就照看着他。

      他经常看到母亲沉默寡言的样子,很少见她笑过,唯一的一次,他在母亲的衣柜里找到的一本单薄相册,上面的母亲,笑得明媚开怀,穿着一身干净校服,蓝天白云在她的笑颜下都失了颜色。

      ……

      祁清拿出来包装盒里的红丝绒蛋糕,上面精细的边缘花纹似是花瓣一样精致绚烂。

      祁清跪坐在墓碑前,把花束一枝一枝摆放在墓前,静静地看着照片里的女人。

      他顺成了母亲的模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过于柔弱的长相也是周围同龄人讥笑的凭据。

      天空渐渐暗沉下去,遮天蔽日的乌云翻涌着。
      墓碑前铺陈的花枝被风吹散了,零星花瓣脱离花梗,随风而去。

      祁清盯着地上花瓣飘走的方向,伸手去抓,花瓣缠绕在他的指尖,又随风而上,飘荡在天空去。

      祁清抬头往上去看,洁白花瓣随风旋转向上,向远方飘去。

      “母亲……”

      祁清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去追,脚下酸麻感闷涨令他跌了一下,祁清也顾不得这些,挣扎着起身去追着那些花瓣。

      ……

      墓园下方,助理抬头看向走过来的两人,立正了身子,垂首躬身,“少主。”

      李居闲看了一眼前方的陵墓园,黑沉沉的乌云从天际而来,大风刮起,地上零星落叶随风而起,迷乱着人眼。

      “祁清在上面?”

      助理应声,见李居闲往上走去,迟疑着,还是拦住了他,“少主,先生说过,您不可再——”

      一旁的王禹上前一步,按着他的肩膀往后带。强硬的动作让助理挣不开,王禹笑呵呵的说着,“陈助,先生的意思是少主在任务期间不能见,没说完成任务之后也不能见。退一步讲,就算是见了,你当就没看见,你不说,我不说,先生就不会知道,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助抬眼看李居闲已经走到墓园去了,皱着眉,甩开他的手,不再说话。

      王禹抬头望了望天,六月份的天气,看样子是要下暴雨了。

      …

      墓园里很冷清,排排列齐的墓碑在寒风里萧瑟孤寂而立,寂静无声,只有死寂和孤独。

      李居闲走上台阶,在一处摆放着水果篮和花束包装还有一个蛋糕的墓前停下。

      大风四起,萧瑟冷风和落叶在无边无际的蔓延,李居闲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时就跑了过去。

      白色花瓣在灰黑色的天幕下是吸引目光的洁净和无暇,吸引着追逐者的脚步。

      跌跌撞撞,磕绊在一块石砖前跪倒,又爬起来继续追逐。

      李居闲看得心惊肉跳,在一直抬头不曾关注脚下的祈清一脚踩空台阶时,疾步过去拉住了他。

      怀抱着的人目光还是怔愣着,抬头往上去看,看那即将要飞远的花瓣。

      “放开我,”声音嘶哑干涩,“母亲,她来接我了。”

      李居闲看祁清不正常的恍惚神情,安抚说着,“祁清,别怕,我们回去,先离开这里。”

      祁清恍如绝音,听不到耳边的恳求,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妈妈,你等等我……”

      李居闲拉住要跑的人,不顾他的挣扎,抱紧了他,浓黑的眼眸里是黑沉的浓雾。

      乌云翻滚,一声闷雷打下,接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顷刻间变成瓢泼大雨,雨幕如同灰白色的阻隔墙,也是锋利的砍刀,冲刷着天地的一切。

      花瓣被大雨冲刷,没有了半丝踪迹,祁清怔愣着停下了挣扎。

      “祁清,我们回去。”

      祁清转向视线,看向了出声的身边人。
      大雨下,李居闲浑身湿透,脸上的神情还是冷静而淡漠,他给祁清擦着脸上的雨水,劝说着他回去。

      但是雨水太多,擦也擦不完,指腹的茧子摩得祁清脸上发疼,他抓着他的衣服,颤着嗓音,问他,“为什么?”

      李居闲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给他挡雨,擦着他脸上的雨水,然后就看到那双茶色水眸里滚滚而下的泪滴。混合着雨水而下,泛红的眼圈,里面的悲痛和惶恐如同这暴雨,倾泻而下,止也止不住。

      “为什么,”祁清无助地一遍又一遍问,“为什么……”

      李居闲胸口发胀酸涩难忍,他伸手去抱他,被一把推开,李居闲后撤一步,看着他往后退。

      “祁清!”

      李居闲伸手去抓他,抓了一个空,祁清躲开他的手,慌乱又神经质的摆手,颤抖着说着,“别碰我,别碰我了……”

      慌乱之中,一直向后退的祁清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滚落下去,李居闲先一步抓住了他,抱住他的头部和后背。

      几十步台阶,两个人滚落下来停在了墓园栅栏板处。

      浑身都是酸痛,李居闲扶着腿部外侧凸起,按住了膝盖骨,一用力,扭正了错位的骨头。

      大雨冲刷下,他的面容更是苍白无血色,只一双唇殷红,看着如同厉鬼一般。

      在他的保护下,祁清只有身体上的擦伤,天旋地转的翻滚让他头晕目眩,伏在地上咳嗽着,然后就是干呕。

      李居闲扶着他的身子,给他顺气,翻找着他的药瓶,忽的就摸到了一个手机,上面的亮光映照着他的脸。

      黑黝黝的天空下,大雨瓢泼,泡在坑坑洼洼的水坑里,浑身都是冰冷的寒意。

      手机亮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昏暗的背景里,只有两个白皙的身影晃眼,被扭过来头看着屏幕的男孩,神情恍惚迷离。

      从脸上到脖子,到下面,身体的每一处,都是清清楚楚的吻痕和咬痕,红痕遍布,被绑起来的手腕脚腕上是青紫的手指印。

      男孩后仰着头,被捏着下巴亲吻,伏在他身上的男人勾着舌尖,两个猩红之间有两粒白色药片,混合着口液进入口中。

      糜烂而又色情,高清晰的镜头,每一寸细节都是无比的清晰。

      ——小舅让我挑的今日份惊喜,好看吗?

      李居闲握着手机,伸手撩开祁清的左耳,后面清晰的红痣印证了照片里的人,另一个,就是欧阳询。

      很奇怪,李居闲以为他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知道先生对男孩近乎变态的执着和占有欲,也知道先生对男孩的手段不光明磊落,甚至是卑鄙下作。

      他什么都知道,他以为他可以承受的住,任何的,任何的……但是他错了。

      他承受不住。

      李居闲看着一旁咳嗽的浑身发颤的人,手里的手机就脱落下来,掉在了地上。

      照片上的两人,明显的不是他们现在的时间,而是更早,甚至是可能他都不知道的时间,两个人的羁绊和纠缠,很久了。

      大雨冲刷着地上的石砖,溅起混浊的水坑积水。

      轰隆的雷声震耳,耳边的咳嗽声和急促的呼吸声都像是虚幻了一样,模模糊糊。

      清晰的,只有身体最深处,发出来的咚咚咚咚的擂鼓一样的剧烈跳动声,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胸口,砸得骨头像是要裂开变成齑粉,让他支撑不住身体,斜歪着倒在地上。

      视野里只能看见身旁的人伏在地上,苍白无血色的脸,在声响巨大的雨幕下,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最在乎也就意味着最不容背叛,最不容践踏和羞辱,最在意也就意味着最不容他人的染指,因为在意,因为在乎,因为是你,所以,不能忍受,更加不能承受。

      「警告,男主求生意识下降10%,现居60%,请任务者立即采取措施,提高男主求生意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