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可怜儿 14 给我解释 ...
-
卧室空间内部很大,家具却少,相应的,有什么动静和声响,房间就会回响和无限放大。
暧昧不清的水声和喘息声如同擂鼓,在周勉耳边震响。
他抬脚走去靠近声源。
躺在地上的人,露出来大片白皙的刺眼的肌肤,上面的红色痕迹像是雪梅,醒目耀眼。
周勉抬脚走过去,面色近乎麻木的掀开失控的祁梧,把哭得喘不过气的祁清扶了起来。
脸色红的像是晚霞,红晕一路蔓延到纤细的脖颈处,还有胸口的手指掐痕红印凌乱,晕染的红痕斑斑驳驳。
周勉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祁梧红着眼盯着他怀里醉晕的祈清,脖颈处的青筋暴起。
“祁梧,他喊你哥!”周勉后槽牙咬的紧紧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他亲哥!”
祁梧闭了闭眼,疲惫的说道,“我宁愿不是。”
周勉冷漠的脸上没有反应,抱着人往外走。
“他信你。”
身后的声音这么说着,让周勉脚步微微顿了顿。
“别利用他。”
……
周勉抱着祈清去了客房,煮了醒酒汤给人灌了下去,收拾好狼藉的卧室,看到祁梧已经离开了,守在祁清身旁待了一会。
他想过让人铤而走险,但是他又后悔了,即便是为了任务,他也不应该让祁清涉险。
他很卑鄙,为了任务,可以套取他人的信任,施加压力,供他驱使。原本放在他人的身上他完全不会有任何负罪感的手段,让他用在了祁清的身上,他在乎的人身上。
他今晚可以联系祁清,不在乎他的行动如何了,就算是被发现,他也可以推脱过去,让祁清当那个替罪羊。
可是他偏偏放心不下,一闭上眼就是那双茶色水眸凝视他,信赖他,依靠他的神情。
如果他今晚不来,那他是不是就……
周勉捂着头,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他微微俯身,拉下来被子,露出来被遮掩住的肌肤,上面的红痕依旧在,压迫脆弱皮肤上的力道很大,凌乱不堪又诱惑逶迤。
睡着的人眉心仍是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床边的人略显狼狈的移开视线。
……
早上下楼来,祁清没有早餐桌上看到他不想见到的人,略略松了一口气。
如果之前的亲近是刻意的羞辱,那么昨晚祁清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种无力反抗挣扎的窒息感,让他无力挣脱。
要不是周勉及时赶到,祁清可以相信,祁梧的失控不理智会持续下去。
吃完早饭祁清就去了学校,周勉开车送他。
路上两个人还是安静着,祁清迟疑了一会,才出声,“我昨晚可以打开密码箱的。”
但是被祁梧发现了。
周勉在心底替他没说完的话补了一句,轻轻的嗯了一声。
只是回应了一声,让祁清有些疑惑和困顿,但是周勉不说其他的,祁清也不知道怎么问。
祁清的期末模拟成绩很差劲,班主任看到他的成绩又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祁清垂着头听着,既不反驳也不说些进取的话,让班主任老师有些头疼。
“这样吧,我去家访,拜访你的父母,看看你在家里是怎么样的情况。”班主任老师如此说,让祁清愣住了。
“不,不行。”
祁清下意识的反驳,看到班主任老师不好看的脸色,结巴着解释,“老师,我家里不、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就这样,周六下午三点,我会去你家,好了该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祁清头重脚轻的往回走,还在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让班主任去家访,父母是谁呢?祈爷现在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让他进祁家,他又该怎么说。
为了补上落下的课程,祁清每天下午都会晚走一个小时,刷习题改错题,周勉就会在校外等着。
下午的体育课上完,学生们提着书包离开了,祁清独自一人往教室里走。
拿着药瓶去接了杯水,吃完药,祁清拐去了洗手间。
打水的机器在每一层的最中间位置,祁清的教室就在走廊靠里的第二间,洗手间就在拐角处走一段距离。
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的冲刷着手心,祁清用冷水洗脸,不让自己犯困,准备回到教室刷题。
抬起头来,祁清就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靠近了他。
…
教学楼的洗手间宽阔明亮,隔间排列,洗手台和镜子都是被擦洗得干净,有消毒水和柠檬清洗剂的混合气味,还有男生在厕所点燃的烟草气息。
背靠在隔板的祁清看着眼前的高个子男生,手指紧张而又软软地抓着身后隔板凸起的部位,低着头不敢看,就盯着地上瓷板砖的花纹。
“祁清——”
裴青彦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稍显深陷的眼窝,就盯着眼前垂首的人,一双手环抱在胸前,意味不明的喊出来他的名字。
“见到我怎么不打招呼啊?不认识了?”裴青彦一双大长腿斜斜的站着,他身量高挡在门口,也就拦在了祁清面前。
祁清紧张的往后退了两步,他实在是不想再见到他。
蠢笨而又软弱,是裴青彦对祁清的认知和评价。
他打量着眼前的人,现在是初夏季节,夏季校服上衣是半袖的,在祁清身上都成了七分袖,露出来的半截小手臂和手腕纤细的不像话。
“我很好奇,也很不解,”裴青彦站直身体,走了一步靠近他,弯下腰来,直视着他低垂的眼眸,只能看到一点茶色,“李居闲看上的人,怎么会这么差劲呢?”
手腕就抓住的时候,祁清脑子里还只是回响着他刚才说的话,只下巴处传来的大力迫使他抬起头,仰着脖颈去看他。
裴青彦一手钳着他的下颚很用力,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一样的用力,痛的他想要挣扎。
裴青彦抓住他推拒的两只手腕,按着他往身后隔板撞上去,发出碰的声响,祁清后脊背发疼,想要躬身又不能,下巴被掐着只能抬头。
“你可以解释解释吗?”裴青彦的声音冷漠而又无情,眼眸冰冷无机质,偏偏嘴角还是带着笑意,扯开的弧度似是刀锋一样,划刺着手中无力挣扎的猎物。
“李居闲怎么就喜欢你呢?”铺洒在脸上的冰冷的气息像是刀锋。
祁清打了个寒颤。从裴青彦的身上,他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和那个人一样,令人胆寒的气息侵袭而来。
祁清回答不出来,嗓音干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摇了摇头,手腕处就传来剧痛,痛得他后背都是冷汗,差一点就惨叫出声。
“招惹了小舅还不够,还要招惹李居闲……”裴青彦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却是阴森恐怖,“你不知道,李居闲是我看上的人吗?”
祁清眼瞳骤缩,只觉得天旋地转。
被大力的一掌扇倒在地上的时候,祁清还没有从那种深深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举起来的手如同一把利斧,在他尘封的记忆幕布上面划开一道开口,里面的肮脏和污秽就要探出头来。
裴青彦目光沉沉,看着地上浑身发抖发颤的祈清,蹲下身来,拽起他的身体,让他靠着隔板下层。
一手捋起来遮挡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来的一双茶色水眸,因为惊惧而溢满了水雾,更加的清澈莹润,更加具有脆弱感和破坏欲。
印在白皙柔嫩的脸上的巴掌印,浮起的点点红痕,就像是雪地里绽放的雪梅,红艳秾丽。
“真是漂亮的一张脸啊。”抚摸在脸上的手冰冷的像是毒蛇,缠绕在他颈项,吐露出长长的蛇信子,危险冰冷。
“真的很会勾引人。”
……
走廊里站着的几个男生伸头往里面望了望。
门被关死了,除了里面轻微的动静都是似是窗户被风吹动的声音,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裴哥下手还是轻了些啊,”一个男生嘟囔着,“也没个动静。”
“你想要动静,要把其他人引过来吗?”袁涛抱着手臂斜眼看他。
杨鸣撇了撇嘴,“要我说,这小子敢和裴哥的人关系不清不楚的,就该让他长长记性,也省得裴哥生气。”
“就是说啊,裴哥要是下不去手,我们哥几个帮他,”另外几个男生附和着说,撸起袖子就要过去。
袁涛皱了皱眉,拦住了他们,“行了,裴哥就是让我们几个帮忙看着点,没让我们动手,别惹事。”
……
洗手间里异常安静,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声,柠檬气味的清新剂定时发放,空气里萦绕的都是这种带着工业香气。
蹲在一旁的裴青彦捏着祁清的脸,左右打量着,盯着他咬破的唇,苍白脸上是血迹斑驳,神情痛苦的样子。
叮咚咚——
清流水珠嘀嗒在水面的清脆声音响起,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夹杂着短促的一声振动。
随着颤抖的身体的侧身转动,振动的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明亮的屏幕上面清晰“先生”,同时引来两人注目。
裴青彦按住要动的人,先一步拿起了手机。划开手机屏幕,是很简单的风景照,需要密码。
裴青彦看向一旁紧张不已的祈清,问道,“密码多少?”
祁清不安的看着他手里的手机,他真的很害怕这个时候,手机里又会出现什么东西。
“密码!”裴青彦是不耐烦了,钳着他青紫下颚的手又加重了力道。
祁清只能回答,裴青彦照着打上数字,屏幕就划开了。
当着祁清的面,裴青彦点开信息条,简单的有一行字。
——清清,今天额外的礼物。
下面附带着一个视频,看到信息的时候,祁清下意识夺走了手机,动作迅速的让裴青彦微微有些诧异。
他看向把手机藏在身后浑身瑟瑟发抖的祈清,直觉这条信息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没有废话,裴青彦抓着祈清的手腕把他的手臂扯到身前,从他手里硬是抢了过来。
挣扎抢夺的过程中,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不知道谁点开了信息附带的视频。
低低喘息声和夹杂着哭泣的呻.吟声响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停了停。
祁清眼瞳瞬间放大,在裴青彦的手上攥着的手机屏幕,模糊不清的两道身影,犹如一盆凉水浇到他头上。
视频里只有两具光.裸半身,形体相差极大,一个稚嫩青涩,一个成熟有魅力,身体紧贴着。看不见人脸,昏暗的光线下,只有白皙脊背是泛着微光。
裴青彦一眼就看出来了,视频里的两人是谁,一个他的小舅,一个他厌恶的人。
祁清完全吓傻了,看着视频里的两个人彻底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下,裴青彦冰冷中夹杂着震惊厌恶的神情,似是利箭般要把他刺穿,让他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视频容量很小,几秒钟的时间,但是拿着手机的人持续放了三遍,暧昧的声音和画面就持续了三遍。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却是如同炼狱,折磨着身心,灵魂都被放置在火上蒸烤。
急促的喘息响起,打破了这里的死寂。祈清手指哆嗦着从口袋里拿出来药瓶,拧开盖子倒出来两粒药片。
裴青彦听着旁边人急促的喘息,和视频里的声音似是重叠在了一起,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着。
苍白的脸和殷红的唇,都在刺激着眼前从视频开始就心神不稳的人。
“荷荷……唔唔……”
呼吸的不通畅让祁清挣扎着,只是他双腿被压住,双手被按住,只能被迫的抬起头来承受着,祁清想要呼吸,张开嘴却被另一湿热深入喉咙,几欲让他作呕。
难受的几乎要死,被甩开后伏在地上咳嗽,眼泪就不停的砸落下来。
照片被一张一张的翻看着,上面还未来得及删除的画面就一一映照在了神情堪称恐怖的人的眼中。
一个人或是两个人的画面,暧昧不堪气息扑面而来,只是背影,只是模糊不清的画面,就让裴青彦愤怒不已。
少年人背德的崇拜和爱慕,被世人和家族所不认可,被迫去了异国他乡,远离心中的憧憬,见到了极其相似的同龄少年人,心里的悸动和爱恋再次活了过来。
见到小舅身边的李居闲时,裴青彦就恍惚了,太像了,无论那一方面,都像是翻版。
裴青彦对李居闲毫不保留的展示自己的钟情和爱恋。只当听到小舅喜欢的人和李居闲喜欢的人,是同一人。
前后他在乎,他在意的两个人,都是眼里只有另一个人时,裴青彦就觉得心底积压已久的暗黑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裴青彦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眼睛发红,耳边的咳嗽声和抽噎声都让他觉得无比的讽刺和悲凉。
裴青彦垂眼看向祁清,对方弱得不堪一击,纤细的后脊背如同一把弓,颤颤着似乎一把就能拧断。
如果之前的裴青彦像是太阳,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那现在压着祁清掐着他的脖子,面目扭曲的裴青彦,就是一个魔鬼。
祁清惊恐地看着他,挣扎的手脚都被按的死死的,呼救的嘴也被捂住。
“唔唔——!”
祁清怕得要死,浑身都因为恐惧而颤抖,他被凶狠的力道拖拽起来,校服衣服就勒在身上,勒出道道出血红的印子。
裴青彦近乎冷酷无情的看着身下恐惧发抖的人,泪滴不停的滑落下眼角,积聚在地上,唇角混着血水的液体蹭到手心里,湿腻。
裴青彦松开手,看了眼手上黏腻湿濡的口液,身下的人完全是恍惚着,眼睛无焦的迷离涣散。
“小舅是不是就喜欢你这样?”裴青彦捏着他的下颚,被蹂.躏得红肿渗血的唇瓣就张开,露出来里面的猩红软肉。
裴青彦盯着他无意识流泪的茶色水眸,俯下身去。茶色瞳孔微微扩大,在祁清的视线下,裴青彦俯身凑近了他,接着颈侧就是剧烈的疼痛袭来。
……
洗手间外站着的几个男生还在等着,楼梯口就上来两个人。
看到李居闲时,袁涛脸色微微一变,率先迎上去说着,“李哥,你怎么来了。”
李居闲推开他,大步往前走,沉声说着,“如果祁清出了什么事,先生不会动裴青彦,但是你们都要去先生面前请罪!”
几人不清楚祁清和欧阳询的事情,只是陪着裴青彦过来找茬。按照他们的认知,裴青彦说的就和先生说的差不多,听裴青彦的指令,和听先生的指令一样。
只现在听到李居闲这么说,几人脸色都是变了。
王禹跟在李居闲身后,看到洗手间的门打开了,但是站在前面的李居闲站着不动了,有些疑惑,“李哥,怎么了?”
“都在外面等着!”
洗手间的门被大力的合上,里面撞击门板和拳头击打在□□上的闷重声,都让外面的几人沉默着。
按照裴青彦说的,他受伤打趴下的那几个混混,李居闲可以打一群。过手三招,裴青彦就被震怒暴戾的李居闲一拳打在腹部,跪地上忍着痛爬不起来。
李居闲一脚踹开他,转过身看向那边躺着的人。
李居闲没有喜欢过人,对妹妹的关照也仅仅限于母亲的临终叮嘱,他对周围的情感是淡漠的,先生说过,他天性冷血,最适合当杀手,是一把锋利的刀。
所以,李居闲也一直以杀手自居,即使他才十几岁,即使他在学校学习,他也没有领略到普通人该有的情感,欢乐欣喜,悲伤难过,甚至是痛苦绝望无助,他统统没有。
李居闲一步一步走向地上躺着的那人,看着他狼狈甚至是凄惨的样子,撕裂身上的掐痕和咬痕,血迹斑驳,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无助悲痛的情绪。
在这个人身上,他看到的各种情绪,淡淡的欣喜,浓重的悲痛和无力深沉的绝望。
第一次,李居闲体会到了什么是极致的心痛。
裴青彦捂着挛缩胀痛的腹腔,抬眼往前看,看着李居闲不敢伸手去碰那人,就僵硬着身体。
他咧嘴笑了两声,“不错,小舅看上的人,你也喜欢,我也有点喜欢,不如等小舅回来,我们商量商量平摊了。”
李居闲给祁清擦掉了嘴角的血沫,脱掉身上的外衣裹紧了他赤.裸的身体,抱着他站了起来,大步往外面走。
贴在门口的王禹听到里面裴青彦近乎神经质说的话,皱着眉。
洗手间的门被踹开时,走出来的李居闲冷冽的气势让几人忍不住往一旁退。
“李哥,需要通知医院准备吗?”李居闲怀里抱着的人,因为脱力,纤细手臂从他肩膀处垂落下来。纤细手腕上都是咬出来的深刻伤口。
李居闲抱着人往前走,头也不回的说着,“去辉世。”
王禹紧跟了上去,急走几步跑去开车。
留下来几个男生踌躇着,袁涛走进去洗手间,扶着裴青彦出来,还未开口询问,就听裴青彦问,“小舅什么时候回来?”
“最迟三日,最早一日。”袁涛这样回答着,就看裴青彦流血的嘴角裂开一个危险弧度。
“谁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