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可怜儿 13 ...
-
周末,祁清没有回去祁家,一是他不想回去,二是裴青彦脚上的伤还没有好,出入不方便,他接到裴青彦打来的电话,对方还没有吃早饭。
祁清在小区门口买了一笼包子和一杯粥就去了九楼。
房门是打开的,祁清还有些疑惑,进去后把东西放在餐桌上,也没有见到客厅里有人。
除了上次三个人在这里吃饭,祁清是第二次来这里,看起来就不像是裴青彦可以收拾整理的,整洁有序。
公寓是两室一厅一卫一厨,空间不是很大,但是两个人住着也可以。
一间卧室是开着房门的,里面的情形外面可以看的清楚,像是裴青彦的房间,床上是乱七八糟的揉成一团的被子,散乱掉落的衣服,地上摆放着一个篮球,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咔哒的声响,旁边的房门被打开,走出来裴青彦,对方像是洗澡完,下半身就系着一个浴巾,看到祁清打了个招呼,就坐在了餐桌上吃早餐。
对方太过坦然的样子让祁清有些不自在,就低着头,然后就看到了裴青彦脚腕上红肿的凸起。
对方明显没有好好的敷药和缠绷带,没有半点处理的样子,还是坐在那里悠闲的吃着包子,“味道不错。”
祁清问道,“你脚上的伤不处理吗?”
裴青彦特别厚脸皮,“我不会,都是别人帮我。”
祁清拿着药膏挤在手上,软化开膏体然后抹在红肿的脚腕上时,还在想着,对方的暗示可以是明示了。
裴青彦抱着抱枕斜躺在沙发上,垂眸去看那边的男生,对方垂着头,认真地帮他擦药,手法很熟练,力道刚刚好。
“你经常做这样的事吗?”裴青彦问了一句,然后看到对方明显的停顿。
祁清只是点点头,裴青彦坐起身,抓住了祁清的手,滑腻药膏就沾了掌心。
“你教我怎么做,我和你学怎么样?”裴青彦很诚恳的提议。
祁清没有理论知识,只有实践经验,以前被那人无节制的弄得浑身是青紫,就是无声的教给他怎么揉开瘀血,每次都是力道大的疼得他哭,他就自己来。
裴青彦的脚伤没有很快就好,学了祁清的手法,还是我行我素的用脚,好的很慢。
两周的学习交流很快就结束了,第一中学的学生也需要回去算是汇报总结。
期末还有三周就要到了,祁清要上晚自习,到九点回去公寓。
在电梯里柯叔告诉他周末需要回去祁家,祁清应了一声,看到九楼的按键,说了句,“柯叔,我去同学家一趟,一会回去。”
柯叔知道祁清是去找谁,也没有阻拦,嘱咐了一句就先走。
来到九楼,电梯门打开了,祁清走出去几步,就踢到了一个东西,像是一个皮套,九零二的房门也没有关死,里面细微的动静隐隐的传了出来。
祁清犹豫着打开房门,里面很黑,没有光线的客厅里伸手不见五指,过道里的灯也熄了,祁清迟疑着要退出来,房里的动静也大了起来。
卧室门没有关紧,低低的喘息声和呻吟声就泄露了出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寂静的黑夜里只有心跳声在振聋发聩,祁清慢慢往后退了两步,盯着卧室的方向,呼吸声都不敢放大。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他知道里面正在做什么,也知道里面是两个男人,一个是裴青彦,另一个——祁清想了又想,那熟悉的声音,曾无数次在黑夜里在他的脑海里回响,让他惊醒,让他恐惧。
祁清死死地攥着手掌心,慢慢的往后退去,捂着胸口心脏处剧烈的声响,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点一点退出去。
因为长期在黑暗里遭受过非人的待遇,夜晚祁清的视力很差劲,几乎是睁眼瞎子,在走了几步之后,祁清就踢到了一个东西,接着就是丁玲当啷的玻璃撞击地板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很清晰,像是恐怖的鬼音乐。
祁清被这一声吓得心神俱裂,他头也不回的就往外面跑,跌跌撞撞。
祁清没坐电梯,直接往楼梯口跑去,被拦住身子捂住口鼻时,几乎是失声了。
“祁清,是我。”
熟悉的声音并没有让祁清恢复冷静,心脏的剧烈跳动让他止不住的喘息。
李居闲听祁清不正常的呼吸声,没有犹豫,带着他往楼下去,坐在楼梯间,从他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药片喂到他口中
李居闲摸到祁清的手发凉,大夏天却身上都是冷汗,摸了摸他的脸,也是发冷。
“祁清,冷静!”祁清情绪波动太大,身体会承受不住,李居闲见祁清浑身发抖发颤,没有再迟疑,伸手揽住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祁清,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伏在他怀里的人终于不再发抖,李居闲微微松开手,怀里的人就抱紧了他,肩膀处慢慢濡湿了一片,李居闲没有再动,听着耳边细细微微的哭声。
楼梯口没有灯光,漆黑冷寂,李居闲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身影,李居闲没有说话,只是搂紧了怀里哭晕过去的人。
“你吓到他了。”
李居闲声音轻轻的,但是这声轻在楼道里很清晰,清晰的传到了楼梯口站着的裴青彦耳里。
裴青彦慢慢的走下来,坐在李居闲身边,看到他怀里搂抱的人,伸手去碰,然后就被打掉了。
裴青彦抬眼看他,无声而又冷漠地笑着,“我只是提醒他,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李居闲抱起怀里的人往楼梯口走去,没有再说其他。
裴青彦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捏着一旁的护栏狠狠地砸了一下。
……
受了惊吓后,祁清就发烧了,低烧了两天,柯叔给祈爷说了情况,祁清就回了祁家去修养。
祁清受刺激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李居闲把人送回去时也只是说累着了。
这鬼话没人信,但没人出言质疑。
欧阳询一日一次的问候,往祁家打电话,对祁清的占有欲,都是让祈爷困惑又无可奈何。
势力大又底蕴深厚的辉世,祁家还不能与之相抗衡。
祁清回到祁家修养,就得知了祁家要和陶家联谊的消息。
似乎是不愿意见到祁清,祁清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祁梧,家里的佣人倒是说后院的杜宾和捷克狼犬也几天没见到主人,吃不下饭。
祁清来到后院去看看那两只大型犬,如佣人说的,没什么精气神,耸拉着脑袋卧着。
祈清远远地站着,看了一会,一旁的佣人拿了一盆新鲜生肉过去放在它们面前,两头大型犬也没有动作。
祁清看了一会就准备离开了,远远的就看见有几个人往这边走。
祁清看到了祁梧,还有他身边的一个女孩,穿着漂亮的浅鹅黄色的裙子,笑的眉眼弯弯,祁清顺着另一条道离开了后院,没有惊扰到他们。
祁家来了客人,张姨忙活着做晚餐,帮厨就有三个。对于少帮主的联谊对象,也就是订婚对象,都是重视再重视。
到了晚上,一家人都下楼来,坐在一张桌子上共用晚餐。
餐桌上首位坐着祈爷,下面的左手边就是祁梧还有陶媛媛,右手边就是祁清。
餐桌上摆放了两瓶红酒,祈爷很高兴,说了很多话,对陶媛媛的态度温和,很明显是满意未来的儿媳妇。
陶媛媛长相明媚可爱,五官精致,说话进退有度,教养极好,二十岁的年纪,已经是国家一级小提琴家。学艺术的女孩气质佳,形象好,和坐在她一旁的英俊祁梧,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祈爷这么说着,注意到祁梧没开口说话,餐桌上只有祈爷和陶媛媛在调动气氛。
陶媛媛也注意到了这一状况,笑着对祁清说道,“祁清看起来好乖,听阿梧说现在还在上高中,学习挺辛苦的,还是要多注意劳逸结合,像我家的小妹,还在初中,每天学习天天喊累。”
祁家和陶家既然是联谊了,自然是知道祁家这个后来的小儿子,身体不是很好,性格脾性也是沉闷,说了一些话,陶媛媛只得到嗯嗯几声和谢谢。
陶媛媛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生,不像祈爷和祁梧的身形健硕,有些孱弱,仔细看,面容也是精致秀丽,倒是有些意外的。
餐桌上祈爷开了两瓶红酒,和祁梧还有陶媛媛喝了两杯,祁清没有喝酒,只是喝了一点鲜榨果汁。
一顿还算和谐的晚餐后,祁梧就送陶媛媛回去了。
祈爷喝的有些高,等人离开,就上楼去休息了。也让祁清去休息,还要去学校上课。
祁清在客厅坐了一会,手机里就传来了一则信息。
——行动。
他还没忘记周勉给他说的,找到流水账簿。
祁清动手删信息,删了两次才成功,收起手机来往楼上走。
别墅里很安静,佣人麻利的收拾好客厅和厨房就去了别墅外不远处的的房子休息。
别墅有三层,一层是客厅和招待客人的场所,二楼是祁清还有祁梧的房间,三楼就是祈爷的屋子,还有他的书房。
祁清踩着楼往上走,来到三楼楼梯口,抓着楼梯栏杆的手指都在细微的颤抖。
想到周勉说的话,祁清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
三楼很安静,地板铺设着深色地毯,踩在上面没有一丝声响。
经过两个深红色的木门,祁清就停了下来,他见过祈爷进去过,书房一般都是没有上锁,直接打开就可以进去。
祈爷正在三楼最里面的卧室休息,微微的鼾声在走廊里回响,像是在耳边一样近。
祁清捏着门把的手心微微出汗,打开房门后,祁清按照周勉的指示,擦掉了把手的指纹印,然后轻轻的关好了门。
书房里有一股陈旧的气息,没有打开灯,祁清只能靠着昏暗的光线看着四周。
墙壁一侧的深色书架上摆放着排放整齐的书,多是繁体文,祁清记得祈爷早些年就是出去大陆,去了海湾地区打拼。
除了书架,还有一张实心红木桌,上面放着一些资料档案袋和文件。
祁清翻找着书架和桌子上的资料,没有找到周勉说的棕红色牛皮纸,那厚厚的流水账簿。
第一次行窃取的举动,让人心跳加速,疑神疑鬼,祁清现在就是这样的,听到外面啪嗒啪嗒的走路声时,立刻趴在了书桌的下面,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这样的行动对于祁清还是为难了,忍着咳嗽和急促呼吸,祁清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的出来。
在看到墙角里摆放着的电子密码箱时,祁清跪伏在地上爬了过去,因为那片地方周围没有铺设地毯,直接走过去动静会有些大。
爬过去伏身在地上,祁清摸索着密码箱子,打开一个罩子,上面隐隐的四个数位暗淡着。
祁清不知道密码是多少,想了祈爷的生日,按了四个数字,显示屏上面蓝色亮光在数字按完时就变成了红色,接着显示一行小字,“密码错误,还有四次机会,五次错误后锁定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祈爷一定会发现这意外。
祁清手心微微出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又输入了两个密码,一个是祁梧的生日,一个是祈爷第一任妻子,也就是祁梧母亲的生日。
还是红色亮光,机会只有两次了。祁清额角都是冷汗,颤着手又输了四位数,是祁清母亲的生日。
在祁清的视线里,蓝色的光亮了三秒,然后刺眼的红色小字再一次出现。
祁清伏在地上大汗淋漓,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着,他实在想不出来,密码该是什么,祈爷会设置什么样的密码。
慢慢抬起头来,祁清举起手,覆在按键盘上,一个一个按下了四位数字,寂静无声的空间里,只有按键的轻微的滴,滴,滴,滴,四声。
蓝色的光芒持续了三秒,祁清闭上了眼睛,眼前的光线变了,祁清近乎脱力一般支撑不住,无望的看向前面,又惊讶的整大了眼睛,蓝色光芒变成了绿色,“密码正确”。
祁清按住密码箱门,心里的震颤海水般侵袭着他。他不明白,为什么密码是他的生日,他抱着必死一试的心态,却发现自己才是正确答案。
周勉的话回荡在他的耳边,祁清颤抖着手,按在密码箱的手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提示打开时间还有十秒,祁清才慢慢的动作,微微直起身,按着密码箱门的手用力。
就在他将要打开的时候,身后伸出来一双手按住了他,即将打开的密码箱又被牢牢地合死了。
祁清的瞳孔骤缩,身体被往后一带,就跌跪在地上。
泛着蓝光的电子屏光芒打在他的脸上,照出来祁清惊恐的神情。
祁清看着眼前的皮鞋,他认得这双鞋,几天没有在祁家,带着陶媛媛回来的祁梧今天穿的就是这双鞋。
他不应该送陶媛媛去了吗?为什么在这里……在书房……看到了他……抓到了他……
祁清脑子里煞时一片空白,极度的震惊和过度的惊吓让他脑子一阵阵眩晕,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下巴处的手指腹带着细微的薄茧,重重的摩挲让他一阵刺痛,祁清被迫仰起头来,看向了他。
昏暗的光线里,凌厉的丹凤眼尤为刺目,更是让祁清胆颤心寒。
“你在这里……做什么?”冰冷的手指慢慢的下滑,滑到他柔软纤细的脖颈处,然后微微的收紧,手底下的紧绷和脆弱不堪一击。
祁清抖着手,地板的冰凉一阵阵往他身上窜,脖颈处的冰冷抚摸就像是冷冰冰的毒蛇一样缠绕着他,像是要把他绞死。
祁梧半蹲着身子,拉过来吓得瑟瑟发抖的人,怀里的人急促的呼吸着,揪着他的衣服就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明明他是收割他性命的死神,只要他想,就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他却向他求饶甚至是求助。
祁清被抱着往外面走去,三楼的书房再一次被合上,楼梯的吱嘎声没有惊动任何人。
来到祁清的卧室,祁梧放下人,去找他的药。
祁清靠在床尾的阻隔板,喘着气,呼吸不畅通让他无措恐惧的四处抓着,摸到一个东西,祁清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相撞的声音,他微微睁开眼看去。
在他的卧室地板,摆放着很多的酒瓶,有的已经空了,有的喝了一半,被他碰倒就洒了出来,透明的液体散发着酒精的刺鼻气息。
祁梧已经找到了药,过来蹲在祁清身边,倒出来两粒药片,放进了他的嘴里,祁清吞咽着药片,嗓子干涩着又吐了出来,伏在地上咳嗽,剧烈的喘息。
祁梧看着喘不上来气的人,拿着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又喂进去两片药,然后对准了祁清的唇堵住了。没有再让他咳出来药片,渡过去温凉的水,按住挣扎的人,直到祁清咽下去药片,不再挣扎。
祁梧微微松开他,给他顺气。
暖色的灯光下,祁清的苍白脸色慢慢的缓了过来。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祁清一个人的呼吸声,这让他很慌张也很无助,就像是一个鹌鹑一样,垂着头不敢抬头看。
祁梧身上有很大的酒气,衣服也是扯开一些,他坐在祁清的身旁,又拿起一旁的酒瓶,拿着开酒器打开一瓶,仰头灌了一口。
酒精气味慢慢的充斥着整个房间,祁清咳嗽着看向他。
祁梧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时候了,不在乎形象的瘫坐在地上,靠着床位隔板,拿着酒瓶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下巴洒在衣服上,他也没去管。
祁清拿着药瓶小心地往一旁去,又被身后的人抓住手腕往后带,一下子跌跪回去,趴在了一个充满酒气的胸口。
祁清愣了一下,撑着双手要站起来,后背就被揽住了,贴紧了他身上,充满酒精的气味就充斥了整个鼻腔。
祁清晕晕的软了手,整个人就伏在了他身上。
“哥……”祁清晕晕的喊他,张开的嘴就被堵住了,滑进来的刺激性液体带着温热,灼烧他的喉咙和舌头。
祁梧按住怀里的人,给他喂酒,贪婪的吮吸着柔软。
喝的不像是酒,像是酒精,祁清辣的眼睛发红,食道里更是火辣辣的,从下面一直烧到上面,一会的功夫,整张脸都是红的。
祁清无力的抓着他的肩膀想往后退,祁梧就搂着他往前进,原本坐在祁梧身上的祁清就慢慢地被压在了他的身下。
酒精容易让人神志不清,也容易让人行为失控,招惹出心底最真实最直接最压抑的想法。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旁边掉落的手机从祁清急促的呼吸犯病开始,就一直亮着屏幕的消息框和电话振动。
……
一直没有接到消息的周勉没有再等下去,开车来到祁家。
祁家的客厅大灯已经熄了,整个别墅都是暗沉沉的。
周勉上楼梯,来到二楼,视线顺着走廊看去,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透漏出来一丝光线,没有一点光的走廊上,这细细的一条线就吸引着他往前走。
站在房门口,周勉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酒气,他推开房门,迈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