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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可怜人 11 我不是李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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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消毒水味让人精神不振,祁清的两脚有伤,不能随意下地,下来也要只能靠人扶着。
再看到提着食盒的男人进来后,祁清还是忍不住揪着被子不敢看他。
欧阳询照例摆好餐食,拿着筷子和勺子给祁清喂食。
他脚上有伤,手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欧阳询不让他动手,只要他想动手,欧阳询就沉沉的盯着他看,祁清只能僵硬的张着嘴吃进去他递来的餐食,拒绝之后,再艰难咽下去。
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就像是在受刑一样熬完,半丝尝不出来他说的美味在哪里。
“清清,过段时间我去丽泽一趟,你好好养病,”欧阳询拿着餐巾纸给祁清擦嘴,力道大了些,唇瓣就微微泛红起来。
祁清看他说着说着就靠了过来,忍不住偏头,下巴又被捏住扭正了。
“你乖乖的在这里养病,”欧阳询盯着祁清颤颤不安的水眸,轻柔的摸着他的侧脸,顺着滑腻的肌肤来到侧脖颈处,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耳垂,敏感的耳垂渐渐染上一层绯红,“我会给你打视频,检查你有没有听话……”
祁清微微仰着脖颈,茶色水眸水意波荡,欧阳询俯身亲了亲他柔软的唇瓣。之后亲吻的力道有些大,后脑勺被按着往前带,祁清呼吸不通畅,推举的手又被圈住。
“按时吃药,按时休息,”欧阳询松开人,把他的手机放在他的身侧,抚摸着他呼吸不畅的后背,“我们的游戏惩罚还没有开始,你表现的好,我们就不罚了,清清,你清楚我的意思吗?”
最清楚他的手段是什么,祁清只能点头。
祁清被变相软禁在医院里,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被监督着。
按照欧阳询的要求,几个保镖是寸步不离,出门就三米开外站着,在病房里也有人看着。
指派了五个女护工过来伺候他,祁清完全不用做任何事情,躺坐在床上,就像是一个废人。
手机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就是欧阳询,其他都被删除了。毫不怀疑,只要祁清给任何人通信,都会被欧阳询知道。
……
医院的花园里,几位老人坐在一聊天,几个护工就给他们端茶,一起聊天。
坐在木制椅子上,祁清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是半天一页没有翻。
几个保镖就站在不远处,三个女护工站在他身后也像是木头人,不和祁清交谈一句。
王禹站在花园里看了一会,如果是他自己被人这样软禁,和蹲监狱也没有两样,都是没有自由,一切都是他人给予,那他自己离疯了也不远了。
“他就是祁清?”清冽的少年音,带着好奇和疑惑,“他看起来身体不好。”
王禹站在他的身侧,轻微的点头,“是,裴少爷,他就是祁清。”
被唤作裴少爷的少年身穿一身深蓝色制服,衬得身体修长,明艳帅气的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小舅软禁在这里的人,弱不禁风的,能受得了小舅的尺寸吗?”
王禹不作回答,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裴青彦就抬脚走了过去。
背对着阳光看书的祁清视野里出现一双手,然后放在膝盖的书就被拿走了。
“悲惨世界……”裴青彦翻看了书籍名称,轻声念了出来,然后嗤笑一声,看向祁清,“挺配你的。”
祁清安静的坐着,对于他的嘲笑没有其他反应。
裴青彦坐在他的身边,一抬手臂就搭在了他的身上,侧脸看向那边欲过来的几人,“站那别动,我和小舅的人聊聊,不会做什么的。”
他语气一顿,嘴角的笑加深,看向旁边垂眸不语的漂亮男孩,声音稍稍压低了一些,“就算我要做什么,小舅也不会怪我的。”
那边的几人拿出来手机打电话,没有打通,王禹走过去说了几句,几人就收了手机,不再动作了。
“认识一下,我是裴青彦,”裴青彦伸出手来,在祁清看过来的时候,眼睛弯了弯,“欧阳询的外甥。”
祁清没有动作,倒是裴青彦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握住时,裴青彦才发觉祁清的手发凉,不是正常人的手该有的温度。
手型很漂亮,骨节分明,修长而莹润白皙,裴青彦顺着视线往上看,纤细的身形,白皙如玉的肌肤,还有一张漂亮但是苍白的脸,很像是女孩子,从头到脚都像。
裴青彦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让祁清受惊的往后退,裴青彦看着他微微放大的眼眸,茶色水眸里水意盈盈,惊讶又无措。
“我以为你是女生呢?”裴青彦毫不知羞,很自然的放下手,“毕竟,我小舅从来没有喜欢过男人。”
听到他小舅,也就是欧阳询,祁清的反应让裴青彦觉得很有意思,他能感觉得到,祁清很害怕欧阳询,而且被困在这里也是他不喜的。
“我和你同岁,我也十七,之前在国外学习,最近才回国,”裴燕清双手打在椅背上,随意的开口,“去了这里的海市第一中学,听说你之前也在这所学校,可惜没见到你,不过现在见到了也不晚。”
裴燕清很明显是属于话多的那种,而且不会尴尬,他自言自语也很自然。
两个人的生活不同,唯一的交际就是欧阳询,祁清就只是听着他谈论欧阳询的事情。
“对,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我该去接人了,”裴燕清站了起来,摁了一把他的肩膀拍了两下,祁清抬头去看他。“我去接人了,你自己看书吧,没什么意思,太无聊了。”
王禹在一旁等了一个小时,这才走过来。
“走了,”裴燕清伸了伸懒腰,“李居闲现在下课了吧?”
王禹微微看了一眼重新低下头的祁清,回答道,“李哥现在应该还在上课,我们现在过去时间正好。”
裴燕清满意的点点头,“走,接人去。”
趁着他转过身的时候,王禹迅速谨慎的给祁清扔了一个纸条,两个人很巧妙的遮挡了其他人的视线。
纸团正好落在了祁清的衣服褶子里,其他人没有发现。
祁清抬眼看他,王禹也只是微不可查的点头,然后就跟在裴青彦的身后离开了。
祁清不是傻的,他知道王禹是李居闲身边的人,手里的纸条就是替他传的信息。
——夜二找,等。
简单的几个字,意思很清晰。
祁清一整天都是紧张的,到了夜里也不敢入睡,但是吃了药之后就很容易意识不清,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庆幸的是,欧阳询明令禁止任何人在祁清睡觉的时候看着,不允许任何人待在病房里。这就给了机会。
到了半夜两点钟,祁清是被脸上一阵凉意惊醒的,他未睁开眼就说道,“李居闲,先生会在每天的早上七点给我打电话,我不能跟你走……”
还未说完话,祁清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李居闲的身量不是这样的高大,是偏瘦的,摸他脸的手也宽厚,不是瘦长的。
祁清警惕的往后退,避开了这个人的动作,“你是谁?”
黑夜里,被打开的窗户没有关好,丝丝的凉风进来,吹得人头脑都是冷静的。
“祁清,我不是李居闲。”
黑夜里慢慢靠近的高大身影慢慢的俯身,凑近了他,祁清的视野里黑影的脸终于慢慢的清晰。
周勉冷沉带着邪肆的脸就对着他的眼眸。
“我是周勉,不是李居闲。”
漆黑的夜,寂静的病房凉凉的微风拂过,穿梭其中,来到病床前,掀起白底蓝色条纹的床单,床单轻悠悠的起来,又被一长腿按压下去。
床具发出一点声响,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不明显,不如砰砰砰的心跳声来的强烈,越加快速的心跳声几乎冲破耳膜。
茶色水眸有些涣散,浮起来的水雾慢慢的凝结成莹润的泪滴,颤悠悠而轻晃晃。
脖颈处细细微微的舔舐酥麻引起身体的战栗,身上是轻轻的重量压制,祁清可以随时推开他,但是因为浑身没有力气,也因为外面守着的几人,不能动静太大。
“周……呜周勉……”
没有其余的放肆动作,只是埋首在颈侧蹭着舔着,周身的温度因为紧贴着的身体部位而慢慢攀升,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伏着身体的男人能感觉到手低下的身体颤巍巍的起伏着,纤细白皙的手指抓着他的头发,想要让他起来,但是力道小的微不可计,颤颤的嗓音也是低微带着沙哑和哭意。
心脏处传来的炽热而又闷涨的酸涩感,听到祁清的哭腔,周勉慢慢的停了下来,抬眼看他。
泪眼朦胧,气息微喘,带着红晕的脸上很美,与此同时也很脆弱。
“祈爷让我过来看看你,”周勉擦了擦祁清眼角的泪花,带着薄茧的指腹在细腻滑嫩的肌肤上有些粗糙和刺痛,湿濡了一片。
“李居闲没有来,你想着的人他没有来。”周勉盯着身底下的人,祁清微微怔愣和失落的神情没有逃过他的观察。
“欧阳询在国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周勉将压在床上的腿,改为坐在床边,眼睛冷静而又淡漠的看向窗外的黑夜,“祈爷会带你回家,祁梧也会带你离开这里。”
祁清微微动了动被攥的酸软的手腕,视线上移,就对上了他移过来的视线。
很冷冽而又邪肆的眼眸,微微垂下眼睑时,增加了一丝冷酷。祁清眼睫颤了颤,就听到他说,“回到祁家,我会帮你掩护,你去祈爷书房里找到公司的流水账簿。”
周勉弯腰凑近了他,按住要往后退的人,声音低沉危险,“上面的转账记录,从帮派的钱到正规公司,黑钱洗成白的,都是有记录,知道吗?”
祁清咽下口中的黏腻,干涩的喉咙发痒,咳嗽了几声,“知,知道……”
周勉看着吓得不轻的人,手底下的纤细手腕几乎一拧就断,他抬手碰了碰祁清的脸,然后就被躲开了。
他微微一顿,又收回了手。
他今晚确实有些失控了。
仅仅是听到他喊的其他人的名字,心里想着其他人,他就不能平息心中的情绪。
……
第二天早上,祁清就见到了祁家的人,监视着他的人和祁家的人交涉了一会,祁清就被带走了。
回到祁家,还未下车,祁清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着的祈爷和祁梧,还有站在一旁的周勉。
下了车,祈爷就率先走过来迎接他。
折腾了几日,祁清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晃当着,看着又瘦了许多。
其实祁清没有受到物质方面的缺乏 ,监视着他的几人按照他们先生的要求,每日都会变着法的让他吃东西。
但是几次吃吐了之后,祁清就没有再吃过多的食物了,滋养温补的药膳和补品都是按时按量,即使如此,身体上的温和也没有补上精神上的不足。
祁家的家庭医生也过来了,检查祁清的身体。不可否认,祁清确实被养的很好,不亚于在祁家的程度。
在场的几人都只是看着祁清,家庭医生说完留下来处方药,让人去照着抓药,除了西药,中药也需要加上。
祁清不知道为何,祈爷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微妙,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去了楼上,留下来祁梧还有周勉在。
客厅里安静的气氛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祁清站起来要回去房里,手机就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客厅里剩下的两个人也抬起头来看向他,祁清拿出来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是一则信息,他划开手机,看到里面的内容,攥着手机边缘的手瞬间就僵住了。
——回到祁家也要听话,我的清清要是不乖,惩罚会加倍。
附带的是一张照片,昏暗的光线能模糊的看出来是一间卧室,整体色调异常的暗沉,只有一抹白皙纤细的背影很清晰。
伏在床上的年轻身体青涩稚嫩,上面覆盖着的深深浅浅的痕迹,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放置在纤细异常的脚腕处抓握着,像是要抬起的动作,让这副身体禁不住发抖。
放置在头顶的手腕被黑色的绸缎条状物绑住,纤细手指揪着身下的深色薄被,弄出繁多变形的褶皱。
明明时间静态的照片,明暗的色彩却是增添了动态的感官,暧昧湿重粘稠的气息扑面而来,刺激着大脑的神经。
“怎么了?”
突然靠近的一个声音让握着手机的祈清几乎一抖,就要掉出来手机。
祁清抓紧了手机,低着头说了一句,“没,没事,我先上去了。”
祁梧没有阻拦他,就看着人步伐慌乱脚步虚浮的往楼上走。
他脚上还缠着绷带,走路之间时轻时重的踩在地摊上,暴露出主人的不安。
一定有问题,在场的两个人都是如此想的,但是本人明显不想说。
……
在家里休养了几日,祁清就要求去学校上课,天天在家里吃中药,吃药膳,把他当一个瓷娃娃一样供着,几乎让他怀疑他自己是不是就要这样被养废了。
鉴于家庭医生的建议也是多出去走走散散,祈爷没有反对,但是又增派了几人一路护送着,更是要手机时刻开机保持通畅。
回到学校正好是期中考试结束,下课时间,班上的学生对于长时间不在,来了也是当一个透明人的祁清没有半分关注。
祁清坐在教室里,他的位置就在最后一排靠着没有走廊的窗户,外面操场上的学生正在运动,活力四射而又青春阳光,是他向往的热烈年华最好的事情。
新的外语老师是一位女老师,有些严格,不苟言笑,不说其他学生,连祁清也能感受到老师的不同,对于学生的学习影响有多大。积极性很低,又是恢复了以往的散漫态度,接手了一个月的女老师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午休时间有两个小时,祈清没有在宿舍里午休,按祈爷的要求,在学校附近一间公寓休息,来接祁清的人开车买好了饭就去了公寓。
这几天一直没有见到周勉,祁清也没有多问,保护他的几人说祈爷派给他任务,他现在还在其他省市。
很平静而且平淡的几天,除了每天都会接到一则信息。早上六点发,或是晚上十点,都会让没有休息的祁清第一时间看到。
照片都很模糊,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一个或是两个人赤.裸的身体背影,故意模糊的画面,但是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的祁清知道,这是在提醒他,不要不乖,不能不听话。
每周五都是学校大课间活动,统一做广播体操,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样,操场上的学生都在议论纷纷。
站在队伍中间的祁清没有仔细听他们说了什么,因为操场上的学生们很快喧嚷了起来,夹杂着几人兴奋的欢呼声。
每年的中学之间都会有交流交往的互动项目,或者竞技体育,或是学习成绩,或是艺术才艺。学生之间的交往和竞争也不仅仅局限在学校内部,还有在学校之间。
海市乐府中学和第一中学的学生交往互动是在高三年级举办。
围在操场上的学生看到来的几辆学校客车就知道对方来了。
“hello,everybody,I come here!”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少年人独有的活力和热情的嗓音感染了周围的学生,热烈的鼓掌声此起彼伏。
祁清看到站在最前面,笑容明亮肆意而又张扬的少年时,就印证了心底的猜测,真的是他在医院看到的人。
似是有所察觉,少年笑意盈盈的脸转了过来,黑瞳就对上了茶色水眸,一个直视,一个躲避。
世界上就是有如此泾渭分明的两种人,一种自信而又骄傲,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他屈服和低头,像是裴青彦的存在,一种谨慎卑微而又懦弱,像是祁清的存在。
一种发光发亮,可以映照他人,一种低到尘埃里,别人看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