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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安达站在宴会大厅门口与生意上有往来的贵族交谈,听到巨响之后立刻跑到外面探查情况。
      常年在外经商的他遇见过不少意外,深刻认识到探查环境当属生存的第一要义。无论下一步做什么,都要先经过评估,再做打算。

      轰鸣从远处传来,几乎把人的耳膜刺破,冲天的火光像流水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朝皇宫的方向燃烧,巨型生物天生就会给人带来压迫,哪怕它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更别说这还是一头愤怒的巨龙了。

      还好那位大人就在不远处,在他的保护下,皇宫还算完好。

      巨龙落地时,庞大的身躯挡在宴会出口,安达站的那一边,墙壁连同天花板被一同掀上天,恰好能看见“绞刑”至死的皇帝。
      他此前一直觉得皇帝是无法撼动的存在,哪怕他堵上一切,在皇帝面前不过也是蚍蜉撼树。
      而现在,那个高大而尊贵的存在就在不远处,露出普通人一样的丑态,无用地挣扎着。

      安达认为自己会因此感到高兴,因为这是他多年以来的夙愿。但他没能开心到哪去。比起喜悦,他的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窃取了自己兄长位置并将兄长一家赶尽杀绝的偷盗者——皇帝弗朗西斯·塞恩,死于偷盗者的刑罚——绞刑。
      他是死得其所,尽管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安达原本打算等麦迪克能够独立经营生意,与自己的关系淡一些,旁人不会将两人联系在一起后将皇帝杀死,以免将其连累。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皇帝现在已经死亡,作为一名精明的商人,他应该因不用自己亲自冒险而开心才对。可是他的怨恨并没有得到平息,他的愤怒也未有完全消解。
      仇人已死,他现在又在怨恨什么?愤怒什么?
      安达想不明白。

      他左侧不远处站着一动不动的卢安·切尔西,用几乎茫然的目光看着绞死的皇帝。
      安达听说过切尔西家的事,知晓卢安的怨恨不会比他少。因为前任皇帝的重用,弗朗西斯·塞恩对切尔西家族很是忌惮。利用朝野之争设计切尔西,让原本枝繁叶茂的大贵族二十年过去只剩一个将要入土的老头子和一个空有名声的将军。

      天使……
      安达听见巨龙是如此称呼那位大人。
      他想起那天在自己府邸客房看见的容貌,确信那位大人就是天使。

      巨龙和那位离开后,贵族们惊慌失措的到处逃窜,什么礼仪气度统统消失不见,再加之他们有些人确实做了亏心事。
      “这是神罚……”
      更甚者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埃蒙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四散的人群。他抬头望天,赤红色的火焰在夜空中闪耀出漂亮的光芒。大厅前侧的角落里,关押这女性兽人的笼子放在原地无人问津。
      埃蒙走上前,打量着里面的兽人。
      “你叫什么名字?”

      “丽莎娜·埃尔德”

      埃尔德,旷野森林狼之一族族长的姓氏,会在颈后纹墨蓝色的狼图腾。

      女性兽人脖子后的深色表明她所言非虚。即便在撒谎,从气息上也能辨认,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

      “你呢?”丽莎娜打量着面前的男性兽人,他高大威猛,浅灰色的茂密毛发和父亲如出一辙。

      “埃蒙”其意为守护者。
      他仅凭一只手将牢笼打开,这种特制的牢笼外侧更易打开。
      “你可以回去了。”

      “你不回去吗?森林会需要你的。”丽莎娜问。

      “我要回哪里去?”埃蒙盯着面前的女孩,为她的天真感到可笑。纵然他们有那么点血缘,那又如何?他们仍旧是陌生人,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没有归处。他的生命如同海面上的孤舟,在迷雾中追随一个又一个灯塔却无法着陆,上岸的那刻便是他的死期。

      “父亲被蛇族重伤,狼族需要你,埃蒙。”丽莎娜不再伪装,尽管他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她闻得到他身上血脉的味道。

      “你大可继续在这里等着,看看那些人类会不会去而复返再把你关起来。”埃蒙毫不领情,没人比他更知道那个男人有多狡诈。他应是投错胎的狐狸。
      “或者让我猜猜,把我带回去你能向谁邀功?”他的女儿自然不会例外。
      “文森特、马尔伽?还是艾兰?”
      “话说回来,我离开这么久,他们都还活着吗?”那些兄弟姐妹们,最好在他不在的时候狗咬狗咬死对方。

      狼族长子文森特、三子马尔伽以及长女艾兰,凭借年龄和力量的优势在十三位兄弟姐妹中三足鼎立。至少他被设计流入人类的黑市时是这样。至于现在还剩下多少个,又新加了多少个,那与他无关。过完无关,现在无关,今后也无关。

      小心思被轻易猜中,丽莎娜陷入沉默。
      良久,她抬起头重新审视这位素未谋面的兄长,打量他的衣着和外表。除了刚刚被划破的血痕,他看起来干净整洁,像是过的很好。但是……
      “野兽的归宿只有族群,哥哥。你比我活得更久,应当比我更明白。被人类饲养的狼都是什么下场。”

      他当然更明白。肆意的玩弄、羞辱、屠戮、改造,人类对他和族群并无不同。不明白的是她,她还小,她的苦难还在后面。
      “我也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成为弃子。”
      所谓弃子,不是因为过于弱小,而是因为不够强大和运气不好。

      巨响与火光时不时从天空传来,埃蒙不再理会丽莎娜,转身靠在一旁的端墙边上,仰头观赏天空的盛景,这比他看见的任何烟火都更气派。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久违的笑容。

      他这次眼光不错,新主人的力量非同寻常。这位名为米迦勒的天使将会指引他前往何方?

      ……

      切尔西的府邸就在皇宫附近,身为大贵族切尔西,宰相切尔西的居所,不可能不气派。卢安·切尔西无意识的迈着步子,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回家了。

      佣人熟练的接过他染血的外套,交由侍女清洗。进入府邸后最先入目的是一座巨大的蔷薇花园,是母亲在世时开始建造的,后交由妻子打理,女儿也十分喜欢。绕过花园后才是主体建筑,切尔西的公爵府。能容下上百人的偌大府邸现在只居住着年迈的宰相卢弗·切尔西和丧妻丧女的无权将军卢安·切尔西。
      整个府邸空荡的可怕。

      “父亲……”

      卢弗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手中端着一杯暖茶,等待大儿子归来。
      “回来了?我听见外面有很大的声响,是怎么回事?”

      “皇帝驾崩了。”

      啪——
      茶杯应声而倒,红色的液体浸湿小半片地毯,卢弗不确定地问:“真的?”

      “真的。”卢安示意佣人退下。

      “怎么死的?”

      “盗窃罪——绞刑。”

      “盗窃罪……”
      “绞刑……”
      “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卢弗仰天大笑,“和他可真配啊,盗窃罪。”
      良久,卢弗拿起旁边空着的茶杯又倒了一杯茶,继续问,“那些蛀虫呢?什么反应?”

      “都逃了。”
      “法罗献上的龙牙,招惹来真正的巨龙。它用那串龙牙项链将皇帝吊死。”
      “目前能继承皇位的只有八岁的皇太子赛菲斯,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不是我打算怎么做,而是你,卢安。”老人扶着儿子的手臂,慢悠悠地坐到沙发上。
      “我至多陪你过完今年的丰收祭典。”

      “父亲……”

      “不用说了,你不会比我更清楚这身体现在的情况。”
      “所以,你以后的路打算怎么走?”
      “那孩子大概率会成为傀儡。你是打算安分的继承爵位还是成为操纵他的人?”

      “我不知道……”卢安脸上露出脆弱和迷茫的神色。在心底,他其实想和父亲一起走的。

      “我很抱歉。”老人将手放在男人头上,像小时候一样轻揉,“以后留你一个人。”
      “原本我最大的心愿是看着塞恩那小子死得其所,现在他死了,我发现我更希望你以后能过的好一些。”
      “你还有健康的身体,我们一起创造过的财富,军队里同甘共苦的战士。”
      “你可以像你小时候告诉我的那样,去很远很远的海边看漂亮的风景,在高山上欣赏日出,在广阔的森林里寻找精灵。”
      “你一直想看到精灵的,不是吗?”

      “我……”卢安开始回忆,自己曾经愿望。它们就像遥远的肥皂泡,漂亮、梦幻,难以接近又一戳即碎。

      “那时我们还在南境,看着金色的麦田。西莉亚怀着亚瑟,牵着你。”
      “你说你要以后要去很多很多地方,把所有好看的风景都画下来,送给弟弟。”
      老人指着客厅墙上那副稚嫩的画,“你看,你当时画的麦田。”
      “才八岁就能画出这么漂亮的画了,我和西莉亚都觉得你成为画家也不错。”

      金色麦田不远处是一幅更为活泼的画,健壮的骏马奔跑在苍翠原野。那是至今下落不明的小儿子卢瑟画的。按皇帝的手段,他应当已经死了。老人避开那幅画,继续说,“你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必将目光全部放在我身上。”

      “我……”

      咚咚咚——
      一阵急促地敲门声袭来。
      咚咚咚——

      卢弗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差点没闪着腰。
      在公爵府里只会有一个人这么敲门,那就是卢瑟·切尔西。

      “是卢瑟?”卢安不确定的问。

      卢安快步走上前推开大门,面前站着的正是失踪半年余的卢瑟·切尔西,公爵府最小的孩子。

      “哇!”卢瑟对开门就看见自己大哥的脸这件事表示很不满,“怎么是你?”

      “不能是我?”卢安双眼一乜,近些日子心里的迷茫被弟弟熟悉而欠揍的声音打散,同时被一种的莫名欣喜和愤怒逐渐填满。
      他不是为了卢瑟而活,但因卢瑟的出现,他觉得自己阴霾而飘忽的生命忽然落了地,生出一种无法喻言的安心感,其名为失而复得。

      卢瑟本想转身就走,却在卢安身后看到了神情严肃的父亲。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你们俩居然能齐聚一堂?”

      “卢瑟·切尔西,这半年你去哪儿了?!”老人站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卢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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