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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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视迎面而来的利刃，一步步向外走。刀锋划过我的面颊、肩膀、胸膛，无法伤我分毫。我每走一步，手持刀剑的士兵就后退一步。
我该如何解救这些与恶魔契约的人？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这个国家被侵吞得千疮百孔。
这些人不应该拥有活着的权利，他们应当在地狱为自己贪婪无度，傲慢无知而犯下的错赎罪。
埃蒙仍旧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兵刃在他身上留下深长血痕。
“为什么跟着我？”
“我也没有别处去？”埃蒙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
宴会仍在继续，受惊的贵族将皇帝团团围住，嘘寒问暖。仿佛刚刚仓皇逃窜的人不是自己。
只有卢安·切尔西追出来，紧张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知道我是谁后，你想要做什么呢？”
“是想将我囚于樊笼，还是斩于剑下？”
行将就木的仇恨萦绕在他眼底，浓重的死气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你的生命已经快要到尽头了吧？”
“不，我没有向您宣战的打算。你的剑法在我之上。”
“诚如你所说，我的生命马上要结束，切尔西家族的繁荣也要走到尽头，所以我才能无所顾忌地追出来对你刨根问底。”
“你为何而来？”
“这里本不需要你的出场，你却在即将枯死的巨树前驻足，窃取最后的宝物。”
我拿出手中的晶石，它在夜色下发出微弱的红光。
“你说的宝物就是这个？”
“你知晓它是做什么用的？”
“这……”
“恶魔借由这块晶石操控人形傀儡，你既说它是宝物，我将它埋置于你的身体内，如何？”
我失望地看着面前的剑士。他的面庞尚未爬满苍老的皱纹，他的肢体正是最有力的巅峰，可他的心却僵硬如陈年朽木。
原本高尚的灵魂何至于此？
轰隆隆——
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股强大的魔法波动出现在皇城外围，紧接着，冲天的火光伴随愤怒的吼声从东边传来，火光像倒入清水中的红墨水飞快蔓延，夜色中逐渐浮现巨龙庞大的身影。
它飞驰过无论高大还是矮小的建筑，灼热的温度都将其烧成灰烬。
我瞬间反应过来，以神术施以结节保护，没有让他留下一路断壁残桓。
几乎是瞬息之间，它抵达皇宫，直冲冲地飞向晚宴大厅。
醉生梦死的贵族们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呆滞地看着整个被掀开的房顶。三层的会客厅，连带着右侧的半面墙壁被掀到空中化作尘土。
巨龙的身形不作出任何改变，身体站在大门口，头伸过去盯着皇帝，未曾收敛的鼻息将其吹倒在地。
“人类，就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金色的竖瞳里投射出让人窒息的寒冷。
皇帝呆滞地躺在地上，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龙！！！”
“是龙！！！”
熙攘的贵族里传来惊恐的尖叫。
巨龙一爪子下去将骚动的人群拍开。人的血肉之躯自然禁不住，被拍开的还算幸运，更多的是被拍在地上，成了一滩肉泥。
血污溅得到处都是，贵族们吓得噤了声。
“聒噪。”
巨龙歪着脑袋打量皇帝，“回答我的话。”
“什么？”
“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从哪得到的？”
“法罗伯爵献上的礼物。”
“法罗伯爵在哪儿？”巨龙环视四周，打量着这些瑟瑟发抖的人类中谁看起来有能力从自己的巢穴偷东西。
“已经……死了……”
巨龙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向地上那具胸腔被打开的傀儡，陷入思考。
人类什么时候有这种技术了？
它一眼就看出，地上这的“人”是用一种特殊材料打造的工具。
“他将这东西献给你的时候就是这样子？”
咕噜——
皇帝咽下因紧张过度而分泌的口水，逐渐意识到问题所在。
脖子上的项链是它命人打造的，进献此物的法罗伯爵只说了两个字——龙牙。
他当时并未相信，只是看这乳白色的石头质地上佳才打成饰品。
他不会知道，这颗龙牙对于巨龙的意义。亲代的保护随着每个龙族最后一颗乳牙的脱落而告终，尚未习得的传承封印在这颗乳牙里，对于每个刚步入成年的龙来说都是不能丢失的珍宝。
“很好。”巨龙伸出一指将皇帝脖子上的项链勾起。
项链的质量太好，连着皇帝的脖子也被吊起来，悬在半空。任他双手抓着还算宽松的项链，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双脚在半空胡乱蹬着空气，直到面色变得紫青，口吐白沫也没能成功挣脱。
我看皇帝的生命逐渐走到尽头，毫无所动。就像他坐在那个位子上，看着贵族腐败毫无作为一样。
身居高位，无能是莫大的罪愆。
“盗窃犯施以绞刑。”巨龙扫视这地上的人类，“你们好像都是这么做的吧？”
“背叛信仰施以火刑。”巨龙转头看向身后，“这个你来？”
“没有比天使更适合做这个的了？”
我：“……”
“不要害羞啊天使，拿出那股清理龙岛时要把我们赶尽杀绝的狠劲儿。”
“让我想想当时你们是为什么来龙岛来着？”
“因为某个不懂事的后裔毁掉了几个破旧的只有神像的教堂。”
巨龙继续添油加醋，“你现在要怎么处理这些与恶魔缔结契约的家伙们呢？”
“需要我帮你都烧干净吗？”
“不了。”
当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时，这些罪恶的生命放在哪里都会成为污点。他们手上沾染的罪业，我无法替任何人原谅他们。
真正拥有悔改之心的人固然值得救赎，可这些无知的灵魂已经染上了贪婪的痕迹，迟早要化作他口中的粮食。
被害者不会原谅他们。很多表面和平的谅解不过是对伤害无能为力的妥协罢了。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恶魔把龙岛搅得翻天覆地，留下些痕迹很正常吧？”
“我知道你们打算独善其身。”巨龙咧开嘴笑得开怀，“所以我等着你们坠入地狱的那天。”
“你在迁怒人类。”那些化作灰烬的屋舍何其无辜？
“我一直认为迁怒是一件无能的事，因为自己无能为力才会迁怒。”
我拿起士兵四散逃跑而丢在地上的佩剑，指着巨龙的鼻子。“我最近很生气，没有抓到罪魁祸首。”
“所以我承认我的无能。”
愤怒随着剑光刺入巨龙的眼睛。因为受到了疼痛刺激，巨龙站起身子，冲我怒吼。龙息将人类死死压在地上。跟在我身后的兽人也无法幸免。
我撑起保护性的结节，飞身上天。
“我记得教廷就在附近，供奉你们的分身。”巨龙紧跟着一同飞到空中，“把那里烧成灰烬怎么样？”
“可以试试，如果你还有力气。”因为估计地面的情况，刚才那一剑只能是轻刺。我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打算使出大部分力量了。
就像肌肉记忆一样，长时间不使用无法精益求精，但也不会太过生疏。
很简单的动作它都无法闪开，就像砧板上的鱼肉，无处可跑。
最普通的剑附上神术圣光后也能够劈开龙鳞，斩断龙骨。
只是……
这巨龙似乎有点过于稚嫩，白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头。要分清龙族的年龄是件不太容易得事情，它们身上的龙鳞会定期更新，除却老得厉害，一般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刚成年？”
“哼——”
即使被斩断一边翅膀，巨龙仍没有逃跑的迹象。金黄色的竖瞳冷冷盯着我手上的剑，一边向我喷吐龙息，一边观察我的动作。
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即使用了神术，对于非恶魔类生物的伤害也不会持续腐蚀。按照龙族的再生能力，过个两三年就能恢复如初。只要心脏还在，哪怕脑袋少了一半都能救回来。对任何生命而言，心脏都是非常重要。
“家里的大人呢？”
“该死的差不多都死完了。”
铺天盖地的火焰朝我袭来，几乎将整片天烧红的灼热无法撼动我分毫。
“天使，不要得意的太早。哪怕是在地狱，我也会见证你们的灭亡。”
不止是口中吐出的火焰，它的眼中也燃烧着火焰的颜色。愤怒与憎恶融为一体，妄图化作利齿将我吞噬。
“你很想去地狱做客？”我得出结论。
话说龙族住得惯地狱吗？
我打量着巨龙的看似坚硬的鳞片，也许他会喜欢在岩浆湖泡澡呢？
“正好罪魁祸首也在地狱，你要去报仇吗？”
贪婪的玛门就在那苦难之河的岸边，搜刮亡魂最后的油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