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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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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力量从身前矮小的人类躯体传来,一点一点驱除他体内的沉疴宿疾。比阳光更温暖的光芒填满他的身体。
等到视力完全恢复后,他才看清,来者脸上污秽的痕迹——恶魔契约者。
肮脏的人类,怎么配拥有这样温暖的力量?
他要等待那人的死期,看着他在痛苦挣扎中逐渐死亡。
坠入地狱吧!米迦勒。
……
来到皇城后,安达的生意做得更好了。凭借麦迪克的药剂,短短两周不到,获得了侯爵的地位。
最新调配出的药剂已经卖到皇室,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我和安达坐在马车里,等待麦迪克。
这次的宴会,安达有意将麦迪克介绍出去。他凭借麦迪克的药剂更上一层楼,但也不吝啬让麦迪克自己做药剂生意。
从手下变成朋友,他一点也不介意。
然而,马车们打开后推门而入的却不是麦迪克。
“怎么是你?”
埃蒙挑眉,“怎么不能是我?”
茂密的灰色长发利落地高束在脑后,身上仍旧穿着我之前随手幻化的白袍。不正式的衣服硬是被他俊朗的长相撑起来,给人不容小觑的感觉。
“麦迪克呢?”
“他不愿意来的。”埃蒙轻笑,“小孩子逼太紧也不好。”
“他比我大五岁……”安达揉了揉自己头痛的脑壳
“矮人族?”
“是人类。”我忍不住扶额叹息,“他还是老样子啊。”
“不”安达叹了口气,“比之前好多了。”
“原本已经能够忍受在人多的地方”安达神色一暗,“但之前的宴会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是我的错。”
“皇城过于复杂,他不适合这里。”
“你不是一直陪在他身边吗?”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安达顿了顿,“或许会堵上性命。”
他看了看我身侧的埃蒙,不再言语。
“没关系,还有我和阿西巴。”
“当然,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也可以告诉我。”
“不了”安达摇摇头,“这是只有我自己才能完成的事。”
“您的面具很漂亮。”
“是吗?”
“我在这张脸上下了诱饵,今天的宴会上兴许就会有人找来。”
“我不是对这些一窍不通的人。”
“您做了什么才染上如此浓重的恶魔气息?”
“看着有些唬人罢了,没什么特殊的。”
“好吧,该下车了。”安达对我无奈,转而警告埃蒙,“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会看着他的。”
然而事实是,我也有点拿不准这牛皮糖的想法。
宴会举办在皇宫最大的会客厅,巨大而华丽精致的水晶灯悬挂在大厅正上方,发出耀眼的光芒。里面嵌有扩散灯光的小型魔法阵,与大厅四周的小型灯饰互相呼应,使得整个空间内没有一处昏暗的地方。
墙壁上装饰着栩栩如生的浮雕,歌颂着帝国的强大。成群的军队,庄严的宫殿全景以及神与天使都雕刻在墙上。
桌子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酒水,贵族们穿着华丽的衣服互相交谈着这场宴会主人的情况。
卢安·切尔西,宰相卢弗·切尔西的长子。虽是帝国的将军,但皇帝似乎并没有给他派遣多少兵力,比起希望它抵御旷野森林的进犯,反倒更希望他死在偏远的斯兰德。一切都是为了平衡朝野的势力。死在南境战争的次子亚瑟·切尔西无人问津。如果卢安没能从斯兰德回来应该也是同样的待遇。
或许看在宰相年迈,即将退休的份上,这次会放过他,但摸得准皇帝的想法呢?
原本枝繁叶茂大大贵族切尔西仅剩卢弗·切尔西一个老头子和正直壮年的卢安·切尔西。
贵族们议论纷纷。
“听说他家的小儿子前不久也失踪了。”
“那都是至少三个月前的事情了,你的消息这么不灵通吗?”
“快看,那边切尔西家的人到场了。”
皇帝站在大厅中央迎接这位保家卫国的“功臣”。
皇帝看上去同迎面走来的卢安·切尔西差不多大,他穿着深红色绣有金边的礼服的礼服,扣子同样是金线秀出来的,身上披着一件白金色披风,嵌着华丽的蓝宝石。
与之相比,卢安·切尔西穿的就简单多了,只一身黑色军装。他面上甚至残留着几分讶然,似乎是对皇帝出现在这里感到惊讶。
“晚上好,陛下。很高兴看到你气色这么好。”
“我也一样,很高兴看见你平安归来,卢安卿。”皇帝微笑着说,“就用这场宴会为你庆祝,希望你玩的开心。”
“谢谢您的祝福,战利品稍后送达。是送到仓库还是……”
“直接送到这里就好,应当给大家展示你的功绩。”
悠扬的音乐响起,一对对伴侣进入舞池中央。
“安达男爵,哦不,瞧我这嘴,应该说伯爵才对。”油光满面的中年贵族搭讪,“您的小药剂师呢?怎么没带来?”
看到男人的瞬间,安达黑了脸。“傅里斯侯爵,我劝你最好还是谨言慎行。”
我站在通往二楼看台的楼梯旁,这里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点,同时也相对隐蔽。因为特殊的设计,这座大厅没有绝对隐蔽的地方。
埃蒙站在我身侧,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难道很喜欢这种场合?”
动听的音乐覆盖不住嘈杂的人声,那些心思各异的人微笑着汇聚一堂。我对于人类的情绪和想法有基本的感知,不知道他们具体想些什么,但这些家伙给我一种很不好的印象。
“不”埃蒙拉着我的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把我从楼梯上带下去进入舞池,“我一点也不喜欢。”
天堂没有舞会,地狱亦然。
“放松,跟着我的节奏。”低沉的声音轻轻落在我耳边。
他像个老手一样把我带到舞池中央,逐渐接近皇帝和卢安所在。
“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要成为最富有的人吗?杀掉皇帝,你的愿望就实现了。”
“你都听见了?”
“当然”埃蒙将手摆在我的腰上,“在那笼子里,我的双手被砍掉,眼睛也瞎掉,唯独这双耳朵灵得很。”
“反正他都是要死的不是吗?”埃蒙不经意地瞥向皇帝。“这里的人,对我来说也不在话下。怎么样要动手吗?”
我那时是随口说的……
况且后续的处理不可能只是杀干净这么简单,除非我想成为这个国家的皇帝。
“只要不经恶魔的手实现,说不定你还有救,还能多活一些时日。”
“呼——”
他似乎是希望我活的久一点。
“多谢你的好意,不用这么担心我。”
在我身侧跳舞的女人不停地将目光投向埃蒙。他确实长了张好皮囊,可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舞池边缘有两个男人也时不时看过来。
“你认识的人?”
“你说哪个?”
“现在在你身后的女人,还有那边两个男人。”
“哦,她是之前的主人。”
“另外两个一个是她的父亲,另一个也是我之前的主人。”
“当然,现在您才是我唯一的主人,尽管您没多久好活。”
也许我应该高兴埃蒙至少学会了敬语。
“皇帝是被下咒的那个,问题不在他身上。”
而且咒语没什么特别的作用,仅仅是能认出痕迹的程度。
就像是一方做下标记后等另一个人执行。
除了这些令我感到不适的贵族,大厅里没什么特殊的存在。
“战力品来了。”埃蒙将目光投向门口,“你还想继续跳舞吗?”
“不了,我们还是尽快出去为好。”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在我走向门口准备去会客厅外面走走时,埃蒙忽然僵在原地不动。
士兵打开抬到皇帝面前装有战利品的三个大箱子。
第一口箱子装了一顶平平无奇的皇冠,不见得比皇帝头上那顶好到哪儿去,第二口箱子里是大量的金银珠宝,第三口箱子,也是最大的箱子,打开后是一架鸟笼。笼子里装着漂亮的兽人姑娘,她身上残留有犬类动物的特征。耳朵和尾巴灰扑扑的,有点像埃蒙的兽型。
“你的家人?”
“应该是。”
“应该是?”
“她身上有熟悉的气味,而且看起来比我年轻多了。”像是为了躲避什么,埃蒙先我一步走出大门,“在我走丢之后,那旷野上的狼王又诞出新的子嗣,这很正常。”
在埃蒙注意到那笼子里的狼少女时,对方也转过头来,用不可置信地看着埃蒙,目不转睛。
皇帝自然发现了不对劲,将目光投向我们。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皇帝聚焦在了我和埃蒙身上。
把守大门的侍卫很是机灵,长枪横在我们身前,“陛下有话要问你们。”
“这些年里皇宫偶尔会冒出一些面生的新贵族,先生们,既然来到这场宴会,何不尽兴了再走?”
皇帝说话很客气,尽管怀疑我们的身份,仍没有破坏这场宴会的氛围。
“是啊,朋友,为何不尽情享受呢?”一位穿着华丽的男性高调入场,略过我身侧时小声低语,“气味可要藏好,被教廷那些发现了怎么办?”
“虽然他们也不会来这种场合。”
擦肩的瞬间,我便发下这是一具空壳。
他的身体里没有灵魂!仅以魔力作为能源驱动!
男人闲庭信步,优雅地走到向皇帝面前。
“陛下,请原谅我的迟来。”
男人打开盒子,献上一块透亮的蓝色宝石。
“这块宝石名为‘神的眼泪’,是我千辛万苦在边陲小地物色到的珍品,只为献给您。”
见鬼的‘神的眼泪’!那是地狱特产——魔晶石!
这么小的一块对我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足以让这里所有的魔法设备都失灵,尤其是防御用的魔法阵。
男人背对着我,全神贯注同皇帝对话。
感谢这丑陋的契约,让他放松警惕。
我等了这一刻很久了,没有犹豫,上去就是一剑,剖开这具傀儡的胸腔。里面原本心脏的位置被一块黑色晶石取而代之。
“你……”
男人,或者说恶魔更加合适。必须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取出作为能源的晶石,如果他选择自爆,晶石中散发出来的魔力足够使整个皇宫的人转化成怪物。连低级恶魔都算不上的、没有意识的怪物。
他的傀儡是用活人做成的,我这一剑下去,难免会溅的到处都是血迹。场面有些吓人,原本围在前面想要观摩‘神的眼泪’的贵族作鸟兽散。
“来人啊!!!”
“有刺客!!!”
坐在皇帝身侧的卢安·很快反应过来,将皇帝挡在身后。
“那可不是什么‘神的眼泪’。”我顺手将这具傀儡烧掉。“地狱特产魔晶石,这么一小块足够使整个皇宫的防御魔法都瘫痪。”
“如果不想自己流下后悔的眼泪,最好尽快把它送出皇城。”
魔晶石的特质就在于它会吸收一切能量,无法摧毁。只有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才能破坏掉。
只有在盈满的红月之下,将魔晶石投入火湖中……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满月的时候恶魔总会躁动起来,每次满月集中销毁,在地狱也是禁物的存在
手掌摩挲着傀儡体内取出的晶石,我感受到上面熟悉的气息。是我那日抵达地狱见到的贪婪的君主——玛门。
等我再次看向周围的贵族时,一半以上的人身上都浮现和我脸上一样的印记。除我之外,他们把恶魔的印记都藏的很好。
“哈——”我被气的笑出声来。这算什么?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成群结队的与恶魔契约。
走出宴会厅,我将脸上的契约抹去。
尽职的士兵团团将我围住,枪尖划过我的脸庞,将面具挑开。
这用魔法变幻出的面容倒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