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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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辉从天而降，势要冲破地狱亘古不变的荒芜。
经历过圣战的恶魔很清楚，这天国的光辉只在天使陨落时才会出现在地狱。
金光洒在苦难之河的河畔，排队等待渡船的亡魂躁动起来。
是神……
祂要将他们从地狱中解救。
……
神术无需吟唱，随我的意念发挥出万千效果。金色自棕红色的天空下降化作锁链，穿过亡灵，直取贪婪命门，将其束缚。
玛门站在渡船旁接过亡魂递来的财物，笑得开怀。他总是能引诱人类定下契约。
直到被捆在原地，他依旧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真令人作呕。尤其是我亲眼看见了他的所作所为。
在战乱中化作焦土的乡村小镇，腥臭地下室数不清的断肢和捏造出的畸形恶魔，皇宫宴会上醉生梦死的贵族恶魔契约者，以及暗潮涌动的黑市奴隶交易……
如此种种，无一不令我怒火中烧。
我应当斩断他的双臂，令这双手无法作恶；我应当截去他的双腿，令这双脚无法践踏净土；我应当刺穿他的心脏，令因其而死的亡魂欢欣。
但我同样知道，这不是仅凭他一个就能做到的。隐藏在人心中的恶念同样是有力的推手。
发泄愤怒时，无暇顾及仁慈；心存憎恶者，无法做到公正。
这正是耶和华驱逐我的原因。
私心使我无法成为他践行道义的工具。在他下达肃清的指令前，我要以自己的方式进行审判。
不能以痛苦偿还痛苦，不能以悲伤偿还悲伤，不能以仇恨偿还仇恨。若在“恶”中循环，将永远无法创造出理想的愿景。
“您这气势汹汹的，是要做什么呢？”
我隐藏的很好，玛门没有发现宴会上的人是我。如果他能发现，早在傀儡死掉的瞬间，他就会躲藏起来。
“你应当有所耳闻，我最近的打算。”
“地狱湖联合学院。”
“怎么样，很好听的名字对吧？”
“贝露塞布已经同意加入学院为地狱的发展做贡献。我明白你的想法。”
“你也想一起加入学院吧？”
“欢迎你的到来，玛门。”
锁链化作封印将其禁锢，直到契约完成，玛门仍坚持说：“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当然没有误会，玛门。我已经充分了解到你像加入学院的迫切心情。”我不再解释，而是强行定下契约。
羊皮卷上浮现新的字迹：在校学生，玛门
当控诉成为无力的凉风，罪犯的脖子应该拴上新的锁链。
“比起贝露塞布，你好像很习惯这副样子。”我看着面前不到一米的小豆丁，蹲下来与他平视，“不管有什么误会，我都可以这么做，不是吗？”
“当然，诚如您所说。”玛门用奶声奶气的音色一本正经地说，“只要拥强大的力量，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您渴望建立的秩序必然以此为依托。”
“我前些日子听说了贝露塞布的情况。”
“没想到第二个就轮到了我。”
“既然你打算在地狱与君主们为敌，希望您做好准备。”
“到时候不要后悔自己的决定。”
贪婪的黑袍子随他的身形一样变小，仍站在渡船上，继续向排队的亡魂抽取渡资。冷静得像刚刚发生的事不值一提。
接连封印两位君主确实消耗了我近半力量，想要完全恢复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天使的力量来自神的恩赐和自身的信仰。我已经神的眷顾，力量回复的速度会慢上很多。
“我会考虑你的话，但在此之前你会入学。”
“第一堂历史课快要开始了，希望你不要迟到。”
羊皮卷的契约会提醒学生上课时间，课程的安排由老师制定。琪娅娜已经定好第一堂课的时间。
关于迟到的惩罚，普通一点的事情对恶魔没有约束力，它们连基本的道德断念都没有，守时就更不用说了。我定下的惩戒手段很多样。刀割、电击、炙烤……
这张契约之卷的束缚很强。
“惩戒措施对你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
“但是，君主也是可以做报废处理的吧？”
“拉斐尔的那一剑让你瞎了多久？”那场圣战，玛门被贪婪驱使，竟觊觎起治愈的炽天使拉斐尔。
贪婪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淤泥般黏腻令人作呕的目光。正是这样的目光激怒了拉斐尔。天使的高洁不容玷污。迎接贪婪的是光一样迅速的剑，砍向他的双眼。但凡他的反应再慢一点，整个脑袋都会从眼眶处削去。
“托您的福，现在还没恢复。”
只要仔细看，开始能发现玛门眼睛的问题，同正常的眼睛不一样，他的双眼无法聚焦，像裹了一层纱。但因为眸色较深，不容易发现。
“当时与我对战的是撒旦。如果是你的话，现在也不一定能好好出现在这里吧？”
路西法堕入地狱后不久向天堂发起了第一场圣战，由愤怒的撒旦领头，无数的恶魔攻上第一天、第二天。
撒旦的想法很简单，单纯的表达对耶和华的不满。祂将人间的位置给了别的造物，不允许恶魔在那里生活。地狱的环境比起人间恶劣许多。和他一同攻上天堂的还有暴食、贪婪、和色|欲。
暴食想要品尝天使的美味，贪婪渴求天堂的宝藏，色|欲贪图天使的美色。
在经历过大批量恶魔的车轮战后，我不仅要将其消灭，还要防止魔气对下面小天使的“污染”。被“污染”的天使只有堕天一条路。
因此，在面对撒旦的时候我的力量已经消耗了大半，只能勉强将其击退。
不可避免的，我被“污染”了。
在之后的事……我就有些模糊了。最后可以确定的是，路西法来到第七天为我治疗过。
七位君主各有所长，比起傲慢的权威、暴怒的力量，贪婪更擅长蛊惑人心。只要人心中的贪欲被挑起，便会如同燎原之火，直至燃尽最后一株草才会罢休。
控制住玛门只是最简单的一步，将他在人间燃起的火焰扑灭才是问题所在。
“这正是我与您的不同，我不会正面与您相抗。”
“除了那个战斗狂，没有恶魔会挑战夕日的天国副君。”
“我不清楚您对地狱有何愿景。”玛门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疑惑的问，“这三重天最荒凉贫瘠的领地，究竟哪里入了您的眼？”
“人类的帝国如此繁荣，就连吸血鬼也能分得半杯羹，为何我们就必须待在这片不毛之地？”
“您是见过伊甸园的，传说中一切美好所在的乐园。您又是为什么舍弃了丰饶富硕屈居于此呢？”
“我所没有，人类又为何能拥有？”
“他们不比我强大，不比我聪明，凭什么比我拥有更多的财富？”
“他们愚蠢的王，尚能被千万人拥在宝座之上，我坐在那个位置又有何不可呢？”
“你带来的是灾厄与死亡，人间交由你手，迟早会化作另一个地狱。”
“高洁、牺牲、信仰和崇高会重新洗牌人间，再此之前，我要清理掉阻碍道路的藤蔓。”
“玛门，即使你坐上那个位置，也无法长久。”
“贪婪是你手中的利刃，挥刀向弱者的同时，也在破坏脚下的地基。崩塌的那一刻，你会死的比谁都难看。”
这些东西玛门不会懂，除非他亲身体会。但是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恶徳只懂毁灭，无法创造任何东西。
因贪婪而掠夺，肆意践踏美好。
“还有，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的审美实在一般。”我想起来那黑色的像是一团墨水的丑陋印记……
“贝露塞布在这点上可比你强多了。”好歹是能做装饰品的紫水晶。
“至少他没有我这么幸运，能收到您割下来的灵魂。”
还真是贼心不死。
“我会继续守在这里，接班的还没到。”玛门戴好斗篷上的帽子，转身继续同亡魂交谈。
这平静的河流之下，埋着沉寂已久宝物，等待新鲜的灵魂做祭品将其唤醒，玛门没有拒绝路西法的安排，正是为了这个——苦难之碑，能够诅咒任何存在的石碑。
他原本打断诅咒路西法，现在看来，定下使用对象有些早了。
“谁来接班？”
“我的眷属，贝鲁特。”
“随你，别错过了上课时间。”
力量虽被我封印大半，但君主到底是君主，哪怕只剩一口气，都能在地狱横着走。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我应该去看看琪娅娜准备的怎么样了，到目前为止唯一招到的独苗教师。就连学生目前也有两个。
暴食、贪婪……
该不会这个学院最后的结局是七个君主排排坐吃果果吧？
豆丁路西法坐在教室座位上认真学习……
噗——
这个画面不是一般的搞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