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南淮月

3、第三章 夫人想不想

　　子都怔住。

　　见沈舟屹立于院中，确实是宸国的装束打扮，他只能收敛了方才的觊觎，走出屋子，面有难色，向沈舟道：

　　“沈舟大夫，桃花夫人尚在孝中……”

　　沈舟微微一笑：“宸王有言，桃花夫人若愿归宸，乌桓之战所获夏国三邑，当即刻奉还。”

　　子都默然一瞬，“我们王上是如何说的？”

　　沈舟微笑：“夏王说，既然宸王愿以三邑为交换，他当为宸王成此美事。只是桃花夫人心意如何，尚需问她本人。”

　　子都悻悻作罢：“那我便不打扰令尹与夫人洽谈了。”

　　子都走后，院子重新恢复寂静，妫桃这才抬起头来。

　　门边逆光站着一个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月白深衣，腰间束着玉带，面如冠玉，眉目间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戾气。

　　不是她曾在郜国宫宴上见过的沈舟。

　　“你是谁？”她总算出声，下意识握紧墨锭，如要寻找倚靠。

　　他嘴角噙着笑，声音清朗，不似夏人那般黏腻，“在下宸人原随。”

　　妫桃的手一颤，墨汁滴在案上，洇开一朵黑色的花。

　　原随，宸王离公最宠爱的小儿子，封地于原，人称原公子。乌桓一战，他率宸军左翼击溃夏、乌桓联军，斩首三千。

　　“公子来此何干？”妫桃垂下眼睑。

　　原随走到案前，隔着几案与她相对：“父王遣沈舟为使迎夫人入宸。在下……不请自来，先见夫人一面。”

　　“为何？”

　　“想看看能令夏王闭门七日不敢放行、父王情愿割三邑以换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妫桃终于抬眼看他。

　　那一瞬间，窗外有风穿堂而过，吹动她鬓边碎发。

　　原随怔住了。

　　世人皆传妫桃貌美如桃花，说她的眼睛是一对“桃花眼”，眼尾微挑，看人时似笑非笑，勾魂摄魄。

　　可原随此刻看到的，是一双沉静的、近乎死寂的眼睛。

　　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清冷、剔透，却没有温度。

　　“公子看够了么？”妫桃收回目光，“看够了便请回吧。妾身在孝中，不便待客。”

　　原随没有走。

　　他绕到几案一侧，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他的瞳孔是极深的琥珀色，像陈年蜜酒：“夫人不想去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