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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不想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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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妫桃总算开口:“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若不想,在下可以送夫人去任何地方。雍、耜、黎,甚至更远的西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切,“父王以三邑换夫人,不过是一时兴之所至。诸侯美人何其多,过些日子他便忘了。”
妫桃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又是一个被她美色所蛊惑的男人。
世人好颜色,好美人,却不知乱世里美人美色最倾国。
稍有不慎,便是惹来杀身之祸。
她的笑容极淡,稍纵即逝,只是问他:“公子几岁了?”
“二十有七。”
“二十七岁的公子,说得出‘父王过些日子便忘了’这样的话,”她低下头,继续研墨,墨汁在洁白的砚台里漾开,“可知令尊离公,当年为夺先父的郜国,筹划了整整三年?”
原随哑然。
“乌桓之战前,令尊对先父说:‘息与宸同姓,当为兄弟之邦。’先父信了。乌桓战后,令尊又说:‘息不助宸而助夏,当诛。’于是三千里郜国,一夜之间化为尘土。”妫桃的声音始终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先父自刎于宗庙,先夫卧薪尝胆三年,最终病死在流亡路上。我今年不过二十有四,却已见过两次亡国。”
她搁下墨锭,抬起头来,这一次她的目光直直撞进原随眼底:
“公子,你觉得离公想要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这双眼睛背后——郜国遗民的最后一点念想?”
原随从馆驿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沈舟等在巷口,见他神色恍惚,不由皱眉:
“公子,君上可曾见着那女子了?”
“见着了。”
“如何?”
原随抬头望向天际最后一抹残红,忽然笑了:
“她问我,父王要的是她的人,还是她身后的东西。”
沈舟微怔,随即低声:“公子,有些话不该由公子来说。此事是君上与令尹定下的,公子何必——”
“我知道。”原随打断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时回头望了一眼馆驿的小院。
院墙上探出一枝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泛着浅浅的光,像是谁的脸。
“走罢。”他一夹马腹,马蹄踏碎一地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