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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冬至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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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出人意料的回答,裴其星将湿纸巾叠好,拿在手里把玩。
“我和我爸关系不好,平常没事不联系,他今天找我说让他小老婆带来的女儿住我家,我没同意。”简莛语气平常到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反正今天在酒店吃饭的时候已经激烈拒绝过了,结局就是被揍,现在没对着简白平,他心里有气也不能往裴其星身上撒。
“这是我妈的房子,她留给我的,我才不会让别人住进来,操。”脏话骂出来都没了气势,简莛心里委屈。
简白平打儿子像打仇人似的,下手不顾及轻重,在他的观念里,儿子就是附属品,要是不听话,打就完了。
他做事一家之言,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感受,今天他还找简莛商量已经算给面子了,简莛居然还敢反着来,简直无法无天!
“嗯,要我我也不同意。”裴其星认真地说。
母亲留给孩子的东西,就算是最亲的人也不能动。
“不过,你和你爸说不到一起就打架吗?能解决问题?”裴其星忽视不了他嘴角的伤,也想不太明白会有父亲这么打孩子么。
“解决不了,但我这次绝不会妥协的。”
简莛算是明白了,不要幻想简白平还有点良心,他能将你的幻想喂给狗吃。
“还有,是他打我。”简莛指着自己的伤,苦涩无奈,“我从来打不过他。”
“你爸这么厉害。”裴其星语塞,好半天想出这么一句感叹的话来。
简莛叹了口气:“还行吧,就打人往死里打,我眼睛就是被他打坏的。”
“啊?”
眼睛有些模糊,简莛索性摘了眼里的隐形眼镜,说:“我妈去世那会,简白平喝醉了打的,眼睛受了伤,视力下降……不是卖惨啊,不要同情我,是我活该。”
尽管有人说简白平是因为老婆死了性情大变,但简莛觉得他身上有潜在的暴力因子,喝酒就能激发出来,只是他妈在世的时候,他这畜牲爸很少喝酒罢了。
“老子这辈子倒八辈血霉了,下辈子可要投个好胎。”简莛在眼泪没掉出来前,抽纸粗鲁地擦眼睛,硬生生把眼睛揉红,也不想在裴其星面前哭,太丢脸了。
裴其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其实他想说简莛这样就是最好的,可一个人好不好的评判标准不是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有时候“你已经很好了”安慰不到别人,往往还会被认为是同情,是一种妥协。
“你眼睛红了。”裴其星抽了张湿纸巾递过去,简莛用手捂着脸,眼睛从指缝里露出。
简莛无声地盯着他看,眼神炽热的要将人烧一个洞出来。
“过来。”他拍拍自己旁边的沙发空位,示意裴其星坐过来。
坐过去两人靠的就很近了,裴其星没动。
简莛等了一秒自己做到裴其星旁边,拿过他手上的湿纸巾,脸怼的有些近。
裴其星撑着手想往后退,简莛轻声震慑:“别动。”
他食指卷起湿纸巾,慢慢移到裴其星的眼角,试探地碰了一下。
裴其星冰的往后一缩。
“我不做什么。”简莛撑着沙发的左手中指往前动一分就能碰到裴其星的手,“你眼角这块怎么划了一道血棱?嘶,有好几道。”
靠近眼尾有一道长的,旁边跟着几条细的,灯光照不到不仔细看看不清。
裴其星想到什么,觉得好笑,忽然就笑了一下,说:“跟成川打的。”
他们俩人今晚都跟人打架了,还都狼狈的身上挂了彩。
“我今天就想问了,你怎么跑到那家酒店来着,还和成川一起,那小子是不是逼迫你?”简莛一边帮他擦伤一边说:“你和他什么关系啊,上次也是他打你。”
今天要不是简白平跟着电梯出来,简莛要在成川脸上划十倍这样的伤口。
裴其星适应了湿纸巾的存在,脸颊那处似乎感知到简莛指腹的温度。
“我和他之前是邻居,兼发小。”
简莛听了,猜测说:“然后你俩决裂了,他有事没事就喜欢找你麻烦?”
“差不多吧。”和成川的纠缠,三言两语很难将这中间的关系捋清楚,裴其星总结了一句话,就是“我欠他的”。
“算了,以后再跟你细说。”
“嗯,不想说就不说。”简莛给他擦完眼角,对着空气吹了吹,问:“饿吗?”
折腾了这么一会,还真有点饿。
“饿。”裴其星如实说。
“想吃什么?”
“今天冬至,吃饺子吧。”裴其星提议。
“可以,但是我不会包,我只能给你叫外卖。”简莛拿出手机,点了饺子外卖,点完惆怅地站在狗笼前面,边逗狗边说:“小东西,你爹养不起你了,要出去打工挣钱了。”
剪刀摇头晃脑地起身,蹭着他膝盖转圈圈。
冬至晚七点半,简莛和裴其星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饺子。
屋里暖气开的足,热腾腾的饺子吃进肚,也不觉得多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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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过后,期末很快就来了。
这天刘元早读课动员大家决战期末,希望大家认真对待,考出好成绩,过个好年。
“咱们学校一般都是高二下学期分班,我是文科班,咱们班下学期想学理的就不是我带了,你们现在呢更是要珍惜最后的时光,不是,最后我们这个班同学在一起的时光。那个裴其星,钟小清,还有朝树,常遇你们理科好,估计都去学理了,到时候可就不是给我这一班拉名次了,这次期末好好努力啊!”
他说这话,同学们都笑了,刘元也笑了笑,督促大家赶紧读书。
裴其星学文学理无所谓,他不怎么偏科,只是对于学习兴趣,他更偏向灵活多变的理科。
我要是选理科,简莛选什么?
他书桌上摊着一本政治书,封面是向日葵,裴其星决定数花瓣猜简莛选什么,他数了一圈,结果是文;于是翻开封皮,想数里面的向日葵花,凑个理。
那知一眼看见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描了一个一块钱硬币,硬币旁边写了个“对”字。
裴其星把书封皮翻回来,又看看里面的笔记,确定这是自己的书之后,想不通谁在他书上描这玩意儿。
不明所以的同时,让他有种回到小学时候的错觉。
小时候他还描过五毛钱的硬币。
裴其星被勾起回忆,笑了笑,他往简莛的座位上看去,发现他的位置干干净净,似乎还没有来。
请假了吗?裴其星从桌兜里掏出手机,给简莛发了个微信,问他在哪。
简莛过了一会回道:“我在上班,下午去学校。”
简莛说他要挣钱不是随口说说,他已经不靠简白平了,所以必须要自己养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