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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烦人的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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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悔不当初?简莛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向前,他担心裴其星不愿再搭理自己;向后,因为这事退缩算什么男人!
简莛非常苦恼,若是死乞白赖地再三跟人保证上周那种情况不再会发生,更像个为达目的暂时妥协的渣男;可不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吗?怎么说也吓到了裴其星。
犯错的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冷处理。
简莛想了几种道歉的方式,平淡地言语认错,诚恳地买礼物认错,或是上门“负荆请罪”。
可大冬天的脱光衣服背着柴真的像个傻逼,光是想到那个画面简莛都想捶死自己。
不过眼下,他最想捶的还是上周末那个脑子一热的傻逼。
怎么突然就控制不住想亲近他呢……
现在,简莛一走神就会想起那天裴其星惊慌失措的眼神,裴其星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就算之前被赵琦陷害退学那会儿,他也没有歇斯底里,他始终是淡然的,从头到尾不辩解一句话,好像是不在乎。
在别人眼中,不论裴其星是什么装逼的混混,还是将来没有出息的渣滓,他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虽然他有时候也会拼了命的和别人打架,但他的眼睛里从来没有愤怒和害怕。
简莛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裴其星为什么会害怕,自己是不是真的吓到他了。
他那样抗拒同为男性的强势靠近,是不是说明他真的对男生没感觉。
如果这样的话,这段时间的追求献殷勤不就是一厢情愿么,而且还给别人带来了困扰。
追求和掰弯是两码事啊,前者是正轨,后者是脱轨。
自己脱轨没人说什么,把别人拉脱轨还要问别人同不同意。
简莛心里堵塞着愧疚和焦虑两种情绪,一瞬间竟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这件事过去一周后,裴其星已经不放在心上了,那天他只是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事后平静下来,也觉得没什么。
简莛兴许只是闹着玩,是自己反应过大。
在学校的时候,他本想和简莛像平常那样,结伴去玩,或者去小卖铺买汽水,当他一个眼神递给简莛时,后者要么眼神躲闪,要么就装作有事无动于衷。
感觉到简莛明显在疏远自己,裴其星也在想,是不是一开始就不适合做朋友的。
一边拒绝别人一边接受他的好,这是在钓鱼吧。裴其星以前混迹酒吧,这种男女交际情况见多了,本以为和自己永远沾不上边,但想想现在和简莛的关系是不是有这种倾向。
不管是情侣分手还是在追求失败阶段,能做回正常的朋友应该很少吧,裴其星好似陷入了一种困境,他好像看见眼前有两种迷雾,一个迷雾里包裹着黑夜,另一个迷雾里有个模糊的身影。
拨开迷雾,其实是简莛。
简莛跟着裴其星好几个星期了,就是不敢上前,冬天早晨温度低,起了雾,出了小区,一片白茫茫里,只听见卖早餐的在拉着嗓子叫卖。
他要小心保持距离也要谨防自己跟丢。
酝酿几个礼拜,道歉还是没说,曾经寡言少语动手能力比动嘴能力强的校霸级别人物,也会优柔寡断。
只是,裴其星不是其他人,打一架或者吵个嘴就能和好。
时间段不对,关系不对,雷厉风行的手段更不行,自己本是好心,别万一到时候适得其反,让裴其星更厌恶他。
简莛目前能想到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跟着裴其星,其他就没什么了。哦不对,他前两天趁裴其星不在,在他书本第一页描摹了一元硬币,还写了个“对”字,描了八本书,“对8钱”谐音“对不起”。
这是他从网上看来的,本来不信这种鬼玩意的,就是走投无路,随便试一下。
裴其星应该是没有注意到,简莛描完有些后悔,都快期末了,谁还没事翻书本第一页?应该在课程进度那一页描摹,可惜他满脑子稻草,哪还知道每个学科上到哪个进度。
反正后来裴其星也没找他说话,有天简莛在路上找算命的算了个平安符,花了五十大洋,就一张黄色纸,尾巴挂着个中国结,他塞进裴其星的桌兜,第二天看不见了,裴其星也没来上课。
憋了这么多天,简莛终于忍不住给裴其星发了微信,问他怎么没来上学,过去半个小时没回,简莛直接逃课回家了。
在小区门口,看见裴其星拎着塑料袋进门,他大喊一声:“裴其星!”
裴其星蓦然回头,只见简莛小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
“怎么了?”裴其星刚从超市回来,心想着今天周四简莛怎么没在学校。
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好好地站在面前,简莛准备的一肚子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回来的路上他还骂了昨天那个算命先生是江湖骗子,给的平安符是没命符。
“我——”刚那一嗓子好像把他喊哑了,话到嘴边,依然说不出来。
他短促地看了眼裴其星,将目光放低,盯着他手里的购物袋,他这个姿态,仿佛在无声地道歉。
裴其星也看了他好一会,才说:“我今天早上有点发烧请了一天假,下午感觉好多了就出来买点东西。”
你也发烧了?简莛在心里说。
他愣愣地看着裴其星的眼睛,胸腔里莫名涌上一丝酸意,还有一股不明所以的浓浓的不舍。
简莛压抑住想拥抱他的冲动,想开口说让他注意保暖的话。
“冬至快到了,还来我家吃饺子吗?”话被裴其星抢先说了,他朝简莛笑了笑,眼睛似一刀弯月。
愁云烟消云散,此刻,存在两人之间多日的无形鸿沟顷刻崩塌。裴其星给一个笑,不用简莛再说什么。
“没忘,一定去。”简莛眼睛涩涩的,他真的很想肆无忌惮地抱裴其星。
“好,这周六晚别忘了,到时候给你发微信。”裴其星说完,简莛就道:“我能早点去你家吗?”
裴其星点头:“能啊。”
简莛也笑了,他往前走一步,拎过裴其星手里的购物袋,开始诉苦:“你今天没来,我好方,以为你转学了……”
“……我就是身体不舒服。”
冬至那天,裴起城在家整理了厨房,问了老婆买什么菜,又问裴其星想吃什么馅儿的。
裴其星说:“都行,不要韭菜,不要买生姜、哦对了爸,今年不包羊肉馅儿的,我同学不能吃羊肉。”
他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喜欢。
裴起城拿好钥匙,“怎么,你同学羊肉过敏吗?”
裴其星没纠正,说道:“是的。”
“那我正好买点回来让他试试,检测检测羊肉的真假,哈哈。”裴起城开玩笑说。
程蕙兰在打鸡蛋,无语片刻,“回头你给人送医院付医药费都够你买几十斤羊肉了。”
“嘿嘿,我开个玩笑。”裴起城准备好出门,嘱咐裴其星:“别跟你同学说哈。”
“……”
本来昨晚说好简莛今天中午吃完饭过来帮忙包饺子,一点的时候,他发来微信说晚点过来,裴其星打算回屋写会作业。
下午四点,他看了看手机,发现简莛还没有给自己发微信,于是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等了会,简莛没回,裴其星穿好衣服,跟他妈打了声招呼,去超市买糖桂花。
“你早点回来啊,不是说同学要来吗?”
“知道了,他等会来,我先去超市买点东西。”
裴其星在超市买了一罐糖桂花,一大瓶燕麦奶,又带了好几种小零食。回去的路上,他想起忘买小珍珠,于是准备折回去超市,结果一个转弯,和成川大眼瞪小眼。
自从上次两人在湘菜馆里打了一架,裴其星感觉有大半年没见到成川的样子。
所以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想转身走人。
可偏偏成川不让他走。
“怎么每次见到我都像见到鬼一样?”成川亲密似的搂住他的脖子,被裴其星空闲的手打开。
“别碰我!”
裴其星满是厌恶。
两人见面是不愉快的,裴其星不懂为什么成川每次都能表现得不计前嫌似的,好像他俩关系很好。
“你怎么变成这样,碰都不让碰?”成川眼睛飘到他购物袋,说:“去超市买东西了?买什么了,我看看。”
他上前一步,裴其星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有事没事,没事让一下。”
“有事!”成川斩钉截铁,他似笑非笑地说:“我听说你最近跟简莛走得很近,你俩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
“别张口说不关我事,让我想想,你不会跟那些人说的那样喜欢男的吧?!”成川若有所思,自作多情:“真的假的?你之前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意思来着?”
裴其星毫不客气地回道:“我对狗有意思也不会对你有意思。”
成川拦了他的去路,这小路上也没什么人经过。
“这么说你真的喜欢男的?谁?简莛?”成川嘶了一声,“他妈的你怎么喜欢男的啊,不恶心啊!”
“恶心你别看,碍你事吗?”裴其星不想和他废话,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他就绕路走。
但他转身往回走,成川不依不饶缠上来,他早知道成川喜欢纠缠人,可他今天不想在这里跟人掰扯。
“我今天有事,你发疯找别人!”
裴其星跟成川打了起来,但没打过人家,被掐着后脖颈抵在墙上,脸蹭着凹凸不平的墙砖,刮得生疼。
“别嚷嚷了,老子还把你当兄弟,今天明确告诉你,你这心态不对,喜欢男的是变态,老子给你矫正矫正!”
裴其星往后踢腿,被成川一巴掌砍了腰,疼得他两眼发黑,嘴上不服道:“我不需要矫正,放开!”
“妈的你喜欢男人,你怎么跟人上床,走后门吗?今天带你去找几个妹子玩玩,你就知道女人的好了!”
“我不要,你他妈的,成川!”裴其星痛呼,成川在他要命的地方狠捏了一下。
“喜欢男人这不有病么,再说简莛这傻逼有什么好喜欢的,长得又丑,成绩又烂,他对你有感觉么?嗯?”
俩人一个挣扎一个压制,裴其星眼角被凸出的石子刮破了皮,出了点血,但他还是死命转过了身,朝着成川一脚踹了过去。
“成川,你要再这样,我们就绝交!”他威胁说。
成川仿佛听见了笑话:“呵呵……我俩是朋友吗?绝什么交?”
“那滚!”
裴其星的怒吼在安静的小路上显得尤为刺耳,成川正色小会,忽然笑了:“你和简莛上过床没有?你也对他叫这么大声?”他脑回路始终跟别人不一样。
“你爸妈知道你喜欢男人不,简莛这人看着就不行,不然你可以试试我——”成川越说越不像话,裴其星在地上抄起一块石头向他扔了过去。
“我就是喜欢简莛干你屁事!”
他那一石头朝着成川的脸砸过去的,但成川躲过去,只砸到了肩膀。
“那我就要给你矫正矫正了!”成川拽起裴其星,往路边一辆停靠等待拉人的出租车里一塞。
“去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