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阿九王兄

25、疑惑

　　想不通当时为什么要在简莛家留下来。
　　事后裴其星打着饱嗝回家，表示很后悔。
　　那炸鸡外卖几乎全进了他的肚子，简莛拿笼子把剪刀关了起来，接下来的每一秒，裴其星听着柴犬的叫声被简莛不停地投喂。
　　他一年内都不要吃鸡了。
　　炸鸡虽然好吃，但这家外卖做的真不行，酥衣油到不行，鸡胸部分非常柴，吃进嘴里如同嚼纸。

　　晚上回家，裴其星晚饭都没有吃，一直在喝茶刮油。

　　.

　　“你逃课你都不请假，老刘都问到我这里了。”周一上学，简莛刚在自己的位子坐下，常遇回头跟他说话。

　　“没死没残没毛病。”简莛总结，“你就二十四个不知道。”
　　他放下书包，掏出手机玩，微信弹出简白平发来的消息，他点进去，看都没看，直接删除好友。

　　“你没事吧？”常遇不小心看到他屏幕，发现他删除了某人好友。
　　“没事，别瞎操心。”简莛删完，把手机往桌兜里一扔，转头往后门口看，天赐良缘似的，和刚进门的裴其星对上了眼。

　　裴其星从后门进来，径直走向简莛，从外衣兜里掏出一瓶咖啡味的奶，递给他。

　　“什么？”简莛稀里糊涂接过。
　　裴其星给完就走了，只留下一个字：“喝。”

　　简莛早上没吃早饭，一堂课上完，觉得有点饿，把这瓶奶当早饭喝了。

　　第二天，简莛坐在位子上，又收到裴其星给的一瓶热奶，附加一个茶叶蛋。
　　第三天，他收到一瓶热奶，加一个海带鲜包。
　　第四天，海带鲜包变成了两个肉包
　　第五天，肉包变成了酱香饼。

　　连着一周，简莛都会收到裴其星的投喂。
　　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煎饺，有时候是饼，花样蛮多。
　　一个星期后，这些早饭停止发放了。

　　这天早读课，简莛坐在座位上，耳边是同学们郎朗的读书声，但他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上第一堂课的时候，裴其星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他才想起来好像今天裴其星没有给他带早饭。
　　于是下课后，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裴其星面前，伸手讨要，“我今天吃什么？”
　　裴其星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说：“你还要？”

　　这什么话，难道说我得寸进尺？！
　　简莛无耻地说：“我没吃早饭啊。”

　　“现在去买啊。”裴其星站起来，说着就要去食堂小卖铺。
　　简莛又拦住他，“你今天没给我带？为什么不给我带？”
　　他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颇为惊讶。

　　裴其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腿伤一个星期快好了吧。”
　　简莛有些语塞，顿了顿，说：“你是看在我腿伤有伤的份上才给我带早饭的？我腿伤跟吃早饭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不给我买排骨炖炖！”

　　从过来讨要早饭开始，简莛的关注点就已经发生变化了，像他这个人，从来不吃早饭，别人一天三餐，他一天两餐，他不吃早饭和别人吃早饭一样是件很平常的事。
　　对他来说，这不是件可以拿来说的事。

　　但他却因为这个来找裴其星，说了一堆无营养的话，而他自己却没有发现。

　　裴其星摸不准他的意思，于是尝试说道：“那给你买点排骨？吃哪儿补哪儿。”
　　简莛崩溃道：“我是这个意思吗？”
　　裴其星：“那你说明白点。”
　　“我——”

　　我只是想知道你给我带了那么多天的早饭，今天为什么不带了！

　　简莛莫名生起气来，话都没说完，掉头就走了。
　　裴其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好坐回自己的座位，想着要不要明天再给他带早饭。

　　然而次日裴其星兜里揣着一瓶热奶两个包子进教室时，看见简莛正在一边喝豆浆，一边吃包子，吃的津津有味。
　　插兜里的包子被裴其星捏扁，他不动声色地靠窗坐下，放书包拿书。
　　那边的简莛佯装无意往这边看了看，只掠过裴其星的侧脸，便把目光转回去。

　　连着几天，简莛都没跟裴其星说话，俩人在走廊迎面遇见，简莛看都不看他一眼，昂着头就走过去了。
　　裴其星懵逼加无语，心里吐槽道：怪人。

　　就这样，他们之间好像决裂了似的，谁也不搭理谁，但又过了两天，简莛忍不住了，放学后，他跟在裴其星后面一起走到了公交站台。

　　“喂！”简莛叫他，裴其星听见声音看向他。
　　“你作业写了没，借我抄抄。”
　　虽说是借，但语气很坚定。

　　裴其星问：“什么作业？”
　　简莛没好气道：“全部。”
　　裴其星说：“全丢在班上了。”
　　简莛逃避他眼光似的，“哦，那算了。”

　　他低下头，想着再说点什么换个方向聊聊，裴其星却说：“把你作业给我吧，我给你写。”
　　简莛愣了下，随后拒绝：“不用。”
　　“不收费。”

　　简莛乐得自然，把作业从书包里抽出来递给裴其星，不忘嘱咐说：“字写得丑一点，糊弄糊弄就行了。”
　　“我知道。”

　　按照简莛现在的水平，一张卷子做五十分是正常水平，多得一分都要惹老师怀疑。

　　“谢谢了。”简莛朝他露出一个笑。
　　裴其星回一个笑。

　　开了这个口，俩人的关系算是和好了。
　　尽管之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不讲话的。

　　之后，他俩一起上了4路公交车，一起回小区，进门分开前，裴其星叫住简莛，从兜里掏出一袋小饼干递给他。
　　“给你吃，我妈妈买的。”
　　简莛接过，“谢谢。”
　　“不客气。”

　　裴其星往自己家走了，简莛看着手里的小饼干，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丧尸追着他跑，他从废弃的工厂里逃出来，跑着跑着跑进汀兰小区，看见裴其星在遛狗，他二话没说抓着人哼哧哼哧跑到家里，关上门躲起来。
　　外面的天很黑，但简莛却能看见裴其星的脸。
　　他心跳的很厉害，不知怎么的，他一把抱住裴其星，脸凑在人脖颈处，说了一句话。

　　“我好想你。”

　　裴其星什么话也没说，任他抱了会，然后把他拉开，手在兜里掏着什么，不一会拿出来，摊开手掌。
　　简莛一看，是个血淋淋的心脏。

　　一下子把他吓醒了。

　　简莛瞪大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那颗血糊糊的心脏，半晌回不过神。
　　怎么会做这种梦？

　　平静了一会，简莛拍拍自己的脑瓜子，为什么在梦里要说想裴其星？有病么……

　　外面正值深夜，简莛耐不住困意再次入睡，这次做的梦更离谱，他梦见自己和裴其星在学校顶楼往下跳。

　　“你有病吗？”
　　常遇伸手在简莛眼前晃了晃。

　　“他这样好几天了，你才发现？”朝树吃着零食说。

　　“你眼神好歹收敛点。”常遇低声提醒他，“人家都看过来了。”
　　他拧着简莛的胳膊，才将人魂拉回来。

　　但简莛回神说的话也跟没魂似的，“你说裴其星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点。”

　　常遇朝树双双无语。

　　“你想多了。”常遇无情地说，“说不定他对别人也好。”
　　简莛不信，“谁？”

　　常遇往第一组扬扬下巴，说：“林竹啊，他老对林竹笑，上课也盯着他看。”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的。”
　　“不可能！”

　　常遇：“……你这么肯定做什么？你不会是……”
　　简莛应该立马否认常遇想说的话，可是他没说话，就好像脑子给嘴巴下达了紧闭的命令，张不开这个口。

　　“你要是那个他，我劝你还是别陷进去，我觉得裴其星要是喜欢也喜欢林竹那种，你不可能的。”常遇委婉地说，并且拍拍简莛以作安慰。
　　林竹文文弱弱的，人长得白净，如果裴其星是同性恋，那他是最合适的对象。
　　而且常遇觉得，裴其星也应该是喜欢林竹那一挂的。
　　然而简莛却不这么认为，人长得瘦弱就可以得到裴其星的喜欢吗？
　　林竹收到过裴其星的牛奶和包子吗？收到过裴其星做的桂花拿铁吗？被裴其星请过吃炸串喝可乐和小饼干吗？有被裴其星写过作业吗？
　　什么都没有，怎么就断定裴其星喜欢他了，要喜欢也是喜欢自己，这些事裴其星可都对自己做过。

　　他还挺骄傲的，不细数还好，一数发现裴其星对自己蛮好的。
　　只是，裴其星为什么对自己好？

　　简莛不知不觉又把眼睛放在裴其星身上，那人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可惜脸朝窗户。

　　难道裴其星喜欢我？
　　他的想法大胆起来，并有理有据，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人好吗？
　　肯定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有了这个想法，简莛脑袋瓜子嗡嗡的，脸不可遏制地烧红，五感都好像受了刺激被放大。
　　看到裴其星对他笑，都在想为什么裴其星要对他笑，是不是因为他有点喜欢自己。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简莛观察了两天裴其星的举动。
　　他开始敏感裴其星给他递小零食的动作，也敏感他说放学一起回家的话，就算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简单的话，简莛都觉得别有意味。

　　他就这样怀揣着心思想了好几天，忽然某天晚上躺在床上想通一件事。

　　不对，为什么会觉得裴其星喜欢自己，为什么在意裴其星怎么对自己，从头到尾裴其星都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只有自己在无限脑补。

　　简莛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从头到尾，不是裴其星怎么样他，而是他是不是对裴其星有点喜欢了。

　　不可能吧，我为什么要喜欢裴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