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桂花拿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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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其星一手攥着衣服领，留一手给简莛摸背，两人身体的温度相互回传，渐渐驱走了凉意。
简莛闭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去医院，我陪你去好不好？”裴其星念着简莛腿上的伤，诱哄说；上次他发烧闹着不肯去医院，裴其星还记得。
不光是小孩，很多大人也都不愿意去医院，他们可能因为怕打针，也可能就是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打针和消毒水光是听上去就能引起人生理上的不适，进而形成心理上的抗拒。
简莛一直没有说话，呼吸也轻轻地。裴其星等了一会，用手在他后背肩胛骨处拍了拍，说：“好了，去医院，先处理下伤口。”
他没有立马拉简莛站起来，而在等他适应。
简莛这次没有激烈地拒绝去医院，应该还是听了裴其星的话的。他吸了下鼻子，鼻音浓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像只可怜的猫。
缓过那股劲儿，简莛站起来，裴其星扶着他，没走两步，突然一下子歪倒在地。
幸亏裴其星眼疾手快，把脚岔开，不然就踩他身上了。
“腿麻了，好疼。”简莛嘶嘶哈气，维持着半卧地的姿势，身形说不出的别扭怪异。
“歇会歇会。”裴其星跟着蹲下。
秋夜凉，呼出的气都快要变成凝成水珠了，俩人就这样，一个半瘫，一个蹲着，像极了电视剧里豪门大院被扫地出门的落魄少爷。
后来他们打车去了医院，护士给简莛处理了伤口，消毒擦药打针；裴其星在边上盯着看，看到一半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瓶热奶，一块蛋糕。
他把这些东西递给简莛的时候，问：“你今天吃东西了么？”
简莛缩在椅子上，摇头，“没吃。”
“先喝这个暖身，蛋糕就这个草莓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谢谢。”简莛接过牛奶和蛋糕。
他今天一天没吃东西，早饿过了头没有胃口，但他还是接下了这份好意。
从裴其星手上拿过东西的瞬间，无意触碰到的温热皮肤，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种不真实感让简莛仿佛一瞬间掉进了时间黑洞，从前无数个他独自一人在医院的碎片场景，连动起来在他脑海里播放。
浓重的消毒水味，来去匆匆的路人，简莛坐在医院的座椅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被抛弃感。
人偶尔会回忆过去，给这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找个情感上的定义，有时是遗憾，有时是伤感，有时是矫情。
简莛很不喜欢自己有这种或悲或伤的感觉，他觉得没有价值。
但记忆藏在深处，总是会被不知缘起触发，可能是某些话语，某些动作，或者是某个人。
记忆会触发感官，如果这种感官在以前相似的场景里没有，人就会觉得当下无比美好。
简莛觉得美好，又觉得很恍惚。
拿在手里的热奶带着裴其星的温度，惹得简莛眼眶有点酸涩。
妈的，矫情什么。
他在心里骂自己。
.
半夜十二点，裴其星把简莛送到家门口。
他站在门外没进去，反正简莛腿没到骨折的地步，也不再要他搀扶。
“汪汪。”
听见开门声，剪刀疯跑出来，对着简莛一阵狂吠。
裴其星看见柴犬情不自禁弯起嘴角，剪刀凡是见人就摇尾巴。
“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裴其星说。
“哦，没事。”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迷幻了，简莛这会才感觉灵魂归位，意识清醒；想起之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很丢人，眼下面对裴其星还生出些不好意思来。
他语调云淡风轻，仿佛能摆平一切似的，但主要是想挽回形象。
“嗯好，早点休息。”下楼前，裴其星最后说道。
次日下午，简莛在床上躺着，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剪刀在客厅从沙发上窜下来跑到门前，冲着门汪汪直叫。
简莛睡了一上午，脑袋一团浆糊，直到把门打开看见裴其星，才忽觉原来是他。
裴其星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
“我来看你好点没有。”裴其星说，他把手上的纸袋递到简莛面前说，“桂花拿铁，给你带的。”
简莛迟钝地接过，问：“哪儿买的？”
裴其星说：“我自己做的，去超市买的糖桂花，咖啡是咖啡粉冲泡搅拌的。”
简莛把纸袋举起凑近鼻子闻了闻，桂花淡香扑鼻而来。
好香啊，他瞬间感到心旷神怡。
“不是很甜，我没放果浆，觉得你应该不喜欢太甜。”裴其星说。
简莛侧身让他进来，“没事，甜不甜的无所谓。”
“那儿，沙发，坐。”简莛穿着拖鞋，看着客厅沙发茶几乱糟糟的，回头恶瞪剪刀一眼。
“家里有点乱。”
裴其星在沙发上规矩坐着，说道：“不乱。”
简莛假笑，心道，尽会睁着眼说瞎话。
他刚才都想杀了剪刀，这该死的狗子居然在茶几上尿尿！
家里真的乱，简莛想找个扫帚扫地，他客厅卧室走了两圈硬是没找到清扫工具，两手叉腰在卧室门口发呆。
一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裴其星看着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柴犬跟在他后面转来转去，见主人站住，一屁股坐在他脚上。
……
“你在找什么吗？”裴其星礼貌地笑了笑。
简莛见他笑了，心里一阵发抖，轻轻一脚踢开柴犬，骂道：“家被这小畜生搞得又脏又乱，我想找个扫把扫一下。卧槽……谁让你在厨房门口撒尿的，你个小鳖孙？！”
简莛冲进厨房拿起一把刀对着剪刀举起来，最后又不得不放下，满屋子找拖把。
柴犬乐颠颠地，丝毫不觉得主人发怒的样子有多可怕。
噼里啪啦忙了一阵子，裴其星也不好意思在人家沙发上坐着，他一站起来，简莛就问：“你饿了吗？”
裴其星摆摆手：“不饿。”
“我叫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没事，不，不用，我不吃。”裴其星连连拒绝。
简莛不容拒绝，“你不说我随便点了，我点了家炸鸡，整只的，很好吃。我再给你点杯奶茶，你不爱喝么。”
“不用——”裴其星发现简莛根本听不进自己在说什么，他似乎有些紧张。
“你坐着干什么，站着啊——”简莛握着拖把，站出了一种印度王室的气度，他眨巴两下眼，忽然发觉自己说反了，“不是，你坐，我倒杯水先给你吃，垫垫肚子。”
裴其星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
阳台跑酷的剪刀似乎察觉到这边的氛围很欢悦，于是洒脱似的跑过来，一头撞到简莛受伤的小腿。
疼得简莛嗷嗷叫。
“滚狗，死开！”
裴其星重新坐回了沙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桂花拿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