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饶叶

4、第四章

　　“齐桉？”陆笙夕看着门口笑吟吟的女生，疑惑，“找我有什么事吗？”
　　齐桉道：“是这样的，我和姐想在前院搭一个秋千，来问你要不要一起。”
　　陆晨双？
　　陆笙夕一愣，齐桉观察她的神色，又道：“不去也不要紧的。”
　　“去。”陆笙夕抿唇，“你等我一下。”
　　下楼的时候，陆晨双已经在前院搭起遮阳伞，看见两人，她道：“过来搭把手。”
　　齐桉没反应，陆笙夕琢磨了一下，小跑过去，“来了，需要我干什么吗？”
　　她看着面前这巨大的伞，略感无从下手。
　　陆晨双道：“你帮我扶着柱子。”
　　“喔好。”陆笙夕听她的做。
　　顶有些高，陆晨双一米七的身高也要踮脚才能弄好。她的衣服下摆随着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底下白细的腰身，陆笙夕盯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触电般弹开视线。
　　陆晨双很快弄完了顶棚，她扫视一圈四周，皱眉看向慢悠悠晃过来的齐桉，“材料你没拿过来？”
　　齐桉愣住，“我就说我忘了什么东西，姐你等等！”
　　她转身跑向房子，陆晨双看向陆笙夕，疑惑地挑眉，“你脸怎么这么红？”
　　“……”陆笙夕蜷曲手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很快，陆晨双就为自己找好理由。
　　她道：“天太热了吧，喊你出来搭秋千，抱歉。”
　　说着，从地上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陆笙夕。
　　陆笙夕脸瞬间涨的更红，“谢，谢谢，其实还好，可能，可能我是易脸红体质吧，哈哈……”
　　陆笙夕满是羞耻地瞎编，见陆晨双没怀疑她的说辞，才松了口气。陆晨双递来的水她接过，但她不渴，只抿了一小口。
　　齐桉很快就回来了，她费力地拖着一个纸箱，陆笙夕忙过去帮她一起。齐桉看起来很惊讶她的举动，而后笑着道了谢。
　　陆笙夕不会搭秋千，站在一边看她们弄，时不时搭把手。
　　齐桉蹲在地上拧着螺丝，陆笙夕从地上拿起仿真藤蔓，缠到架子上。
　　陆晨双从别墅里拿了三支冰棍，走到陆笙夕附近，递给她一支，然后喊了齐桉。
　　前院种了很多花草，不久前才浇过水，这一片土地都是湿润的。齐桉拧螺丝时不可避免的手上沾了土，她没注意到自己和陆笙夕的站位，直愣愣起身，给陆笙夕撞了个措不及防。
　　“？！”
　　她没站稳，惯性使然她从后面倒，三个人都懵了，陆晨双下意识扶住她的肩，手上的冰棍包装凉丝丝的，贴在陆笙夕脸侧。
　　陆笙夕打了个哆嗦，反应过来，忙退开。
　　“谢，谢谢。”
　　“不客气。”
　　陆晨双冰棍递给呆了的齐桉，齐桉缓过神，忙道：“抱歉抱歉，我没注意，没伤到吧？”
　　陆笙夕摇头，齐桉松了口气，“那就好。”
　　三个人蹲在伞下，暂且停下了秋千的工程。齐桉叼着冰棍，侧头看向旁边两个人，突然发现什么，她问，“陆笙夕，你手腕上是沾到泥了吗？”
　　陆笙夕检查了一遍，迷茫地说，“没啊。”
　　“那你手上是什么啊？黑黑的。”
　　陆笙夕把手腕翻过来，正对她们，“这个吗？是小灰灰图案的纹身。”
　　齐桉好奇地问，“为什么纹这个？”
　　陆笙夕顿住，道：“因为挺可爱的。”
　　――
　　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陆笙夕拿毛巾边擦着，边去找吹风机。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闪了闪，顿了几秒，她走过去拿起手机，顺手把毛巾放下。
　　消息很简单，就只有一个“？”，备注名是木木，陆笙夕拿起手机走到插座处，把吹风机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手吹头发，一手拿着手机解密码，顺便想下她之前发什么给对方了。
　　哦，想起来了。
　　13：54
　　你夕爷：木木，你是怎么处理好自己和重组家庭成员的关系的？
　　22：37
　　木木：？
　　屏幕又闪了一下。
　　木木：问我？
　　你夕爷：嗯
　　木木：靠对象
　　陆笙夕默了两秒，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中文，她回。
　　你夕爷：？
　　木木：我对象是我继妹
　　？？？
　　陆笙夕彻底蒙圈，她小姑玩这么花？！
　　木木：的闺蜜
　　……
　　你夕爷：你说话能不能别只说一半，很吓人的
　　木木：哦，知道了，下次还敢
　　陆笙夕表示无语。
　　木木：怎么了？
　　木木：在那边过的不顺心？
　　她没在回消息，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想搞好关系，就只是，不想让爸爸担心。
　　“小夕跟在妈妈身边要过的好点。”分开的时候男人这样说。
　　想让自己过的好点，那为什么不把自己带在身边。
　　头发干了，吹风机的余热带走眼角无意滑落的液体，吸了吸鼻子，她把吹风机放回原处。
　　……
　　夜深人静时，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闪了闪。
　　木木：要是过得不好，转来我这吧。
　　木木：我和我对象随时奉陪。
　　隔日，陆笙夕是被闹钟喊醒的。为了和其他人错开时间，她晚上都很早睡，以便于早上能够早点起床去学校。
　　洗漱的时候，她看见了那条消息。
　　说没有波动是不可能的，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了。
　　林夏是她没有血缘的姑姑，比她大不了几岁，所以她喜欢喊林夏木木。
　　可林夏自己也才大三，自己不可能麻烦她。
　　你夕爷：不了，小姑。
　　对面几乎秒回。
　　木木：有事不要藏心里。
　　镜子里的少女头发凌乱，额前一缕发翘起，清晨，脸上还染着睡意，眼中带着一丝晚睡的倦意，本来无神的目光突然间亮了起来，唇间泯开一丝浅浅的笑，为整张脸都染上色彩。
　　你夕爷：［OK.］
　　快速洗漱好，陆笙夕下楼。厨房里一个身影在忙活着什么，桌上是放好的早餐。
　　陆笙夕没有细看那身影，只下意识觉得那是陈姨，于是她自然从桌上拿起牛奶，一口饮尽，牛奶落肚，带来轻微饱腹感，她舔了舔唇角，敲开一个蛋，快速解决。
　　然后朝厨房方向说了一句：“陈姨，我吃过早饭了，先走啦。”
　　厨房显出一个纤细瘦长的身影，手上带着手套，端着一锅粥走出来。
　　陆笙夕滞住，不知所措的垂眼看了看桌上的那杯空牛奶。
　　自己这是不小心把别人的早餐……吃了？！
　　“对不起。”不管怎么说，先道个歉。
　　陆晨双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手套，朝她这轻飘飘看了一眼，然后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
　　陆笙夕懵逼的看她，下意识接过来。然后就见陆晨双慢条斯理坐下，头也不抬给她自己舀了一碗粥，没什么起伏的说：“嘴上沾到牛奶了。”
　　喔，陆笙夕尴尬的往自己嘴上抹了抹，看着桌上的那杯空牛奶，沉吟片刻，说：“我给你重新倒一杯吧。”
　　怕她洁癖，又说：“换个杯子。”
　　“不用。”陆晨双抬头，两个人目光对接，“今天陈姨有事，早上我下来的时候她刚准备走，桌上的牛奶是她倒给你的。”
　　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直白说出来不太合适，她斟酌着措辞，然后开口：“她说现在的小孩还在长身体，要多喝牛奶。”
　　“……”意思就是说她矮，喝牛奶长高。陆笙夕沉默半晌，不想说话，又觉得当面不理人家挺没礼貌的，于是闷闷憋出两个字：“这样。”
　　陆晨双也觉得这似乎伤到一个十六岁大的女孩子了，想了想，说：“这个年纪的女生都这么高。”
　　瞅了瞅陆晨双170往上的身高，陆笙夕扯扯嘴皮子，勉勉强强“嗯”了一声。
　　眼看时间马上到七点，习蕴就要起床下楼了，陆笙夕朝陆晨双摆摆手，“我先去学校了，再见。”
　　陆晨双看上去有点疑惑，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不动了。
　　陆笙夕彼时在玄关处换鞋子，然后少女清冷的，带着点疑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为什么不一起去？”
　　“……”陆笙夕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系鞋带。
　　她没直接回答陆晨双的问题，只是在弄好后，朝后面陆晨双的方向摆了摆手，之后离开。
　　不然呢？难道告诉陆晨双她吃饭速度真的很慢嘛？估计会被打，陆笙夕想。
　　陆家很有钱，虽然也住别墅，但是不像其他有钱人奇奇怪怪的不住好好的市区反而要去住城郊，所以陆笙夕也不担心拦不到公交。
　　平常陆笙夕去学校，一般都是自己骑自行车或者小电驴，但是最近吧，就很奇葩，两个车前后都坏了，坏的点还特别奇怪，就现在都没修好。
　　所以最近去学校她都是坐公交车。
　　今天公交车来得格外迟，等了很久都不见踪影。眼看着时间一步一步迈向上课，陆笙夕感觉有点焦躁。
　　思考着跑去学校的可能性，面前停下一辆自行车，少女足尖点地，长腿纤细均匀，好听的声音在陆笙夕耳边响起：“一起？”
　　陆笙夕茫然抬头，陆晨双骑着蓝色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自行车，反正很好看――人好看，车也好看。
　　不过没想到，陆晨双竟然是骑自行车上学的。
　　看了眼表，已经七点十五了，陆笙夕没再扭捏，直接坐上去，顺便道了声谢。
　　陆晨双轻点头她的速度很快，陆笙夕因为惯性向后倾，没考虑多久，她伸出手，捉紧了陆晨双的衣角。
　　陆晨双没发现。
　　陆笙夕呼了口气，耳尖迟钝的泛起红色。走了大概半分钟，陆笙夕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公交车缓缓露出个头。
　　日。
　　才来。
　　风把陆晨双衣服吹得鼓起来，淡淡的香气又钻入陆笙夕鼻腔。
　　柠檬味。
　　很好闻。
　　耳尖刚褪下去的粉又席卷上来，愈演愈烈。陆笙夕清了清嗓子。
　　车速显而易见慢了下来。
　　陆笙夕看了眼路，距离学校还有一段路程，迟疑了下，她问：“你骑累了吗？要不换我来骑？”
　　“……”陆晨双沉默一下才回答：“你嗓子不舒服的话，可能是感冒的前兆。虽然现在还是夏天，但早上还是有点凉，慢点风不大。”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嗓子不舒服了？
　　“我没有感冒。”顿了顿，陆笙夕看了下时间，“快迟到了，快点没关系的。”
　　“……嗯。”
　　但她还是没有加快速度。
　　早上的风真的很凉。
　　想了很久自己到底是哪里被误会感冒了的陆笙夕终于在到达学校的前一刻想明白。
　　源于刚刚自己清的那一嗓子。
　　想通的陆笙夕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弯了弯眼睛，下车时，一句轻飘飘的道谢吹过陆晨双耳畔。
　　“谢谢你，不过我真的没有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