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饶叶

5、第五章

　　呼吸一滞。
　　“等……”风扬起少女的裙摆，陆笙夕短短时间已经走远了。陆晨双下意识想叫住陆笙夕，但是想想，两人也不熟悉，于是就算了。
　　毕竟人家确实没有义务等她。
　　但是……
　　陆晨双停好车，往教室方向走去。
　　在这样清凉的早上只穿一件衬衫和短裙，连件外套都不搭件，离感冒也不会很远吧。
　　看了天气预报的陆晨双并不能理解现在的小年轻为什么敢在十几摄氏度下穿短裙。
　　喔，尽管她也才17。
　　没等陆晨双，陆笙夕先一步离开。其实走的时候，陆笙夕心里是有一丢丢愧疚的，毕竟人还送她来学校――虽然顺路成分占绝大多数。
　　但是！
　　那姑娘动作实在是慢腾腾的，这天冷啊，凉风嗖嗖的往自己光溜溜的腿上刮，那是个人也hold不住啊。
　　所以，陆笙夕溜了。
　　高二七班是理科班。B栋拐角处，门带着，大清早的，里面丧心病狂开着冷气，没进去都感觉得到。
　　班主任已经拿着花名册在点人了。
　　“沈颜。”
　　“到。”女孩子弱弱的声音响起。
　　“李晚意。”
　　“到――”
　　男生拖长了音搞怪，教室里响起几声零碎的笑。
　　“安静点。”
　　“……”
　　陆笙夕犹疑了片刻，敲响了门，然后推开。
　　“报告！”
　　男人点名的动作停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往她身上瞟了一眼，又低回去，翻着花名册，嘴上扯着话，“小姑娘穿这么凉快？不冷？叫什么名字？”
　　“陆笙夕。”
　　冷。
　　陆笙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么冷还开空调，丧心病狂！
　　早知道出门前看天气预报了。
　　像是看出了她的痛苦，男人忙着找名字的间隙还抬头朝后面的同学说了句，“后面同学帮忙关一下空调，怪冷的，别冻着。”
　　感动！
　　“陆笙夕……”男人眯着眼，在册子上勾了一下，放行，“进去找个位子坐吧。”
　　陆笙夕松了口气，急忙找了个位子坐下。路过黑板的时候，看见黑板上写着几个清秀的大字――许莱舟。
　　班主任名字还挺好听。
　　男人又开始继续点名。
　　“林靳。”
　　“到。”
　　“……”
　　“报告。”
　　无聊得迷迷糊糊的陆笙夕瞬间清醒，抬头往门口看过去。
　　少女背对着光，一双腿笔直修长，面色淡淡，背着个帆布包，打扮的十分少年气。
　　许莱舟人也快点完了，瞅着花名册上仅剩的几个名字，问，“陆晨双？”
　　陆晨双“嗯”了一声。
　　他放行，陆晨双路过的时候听见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今年班上姓陆的还挺多。”
　　她脚步一顿，但很快又找了个位子坐下，是教室的后几组，陆笙夕悄悄比了一下，和自己差不多隔了十万八千里。
　　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许莱舟拍上本子，直起身，扫了一圈班级，介绍自己，“大家应该都看见黑板了。我叫许莱舟，你们的班主任。”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唇，“我挺明白的，各位可能看我年轻所以，嗯，不太信服我，但我清大毕业，现今已经带过六届高三毕业生，每一届顶级学府升学率都在60％左右。”
　　“所以我希望之后大家不要质疑我的教学方式。接下来两年，多多指教。”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许莱舟抬了抬手示意安静，后面他又说了点别的什么，陆笙夕就没有听了。
　　能带尖子班的，不管多年轻，总归不是省油的灯。
　　这节课没上课，很多人都在写东西，许莱舟坐在讲台上，他看起来挺忙的，一直在敲键盘。
　　窗帘布开着，虽然气温低，但是天空却很亮，趴下睡觉时脸侧着很容易感受到光的刺目，陆笙夕将就着睡了一会儿，没睡着，终于不耐地准备把窗帘拉上。但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那只手很白，手腕上的凸骨明显，手掌偏大，手指修长纤瘦，攥拳时手背上清晰地浮现出青筋，一眼就知道是男生的手。
　　陆笙夕愣了一下，把伸出去的手放下，小声道了谢。
　　少年的头埋在手臂里，反复翻转了会儿，露出半边脸，眼睛没睁开，听见她道谢，很轻的嗯了一声。
　　新的环境让大家都还很局促，教室不算安静，但氛围还是冷的。
　　陆笙夕的前桌是个很外向开朗的男孩子，才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和新同桌打的火热，陆笙夕趴在桌子上，耳边不断传过来他们聊天的内容。
　　她没有刻意去听，但确实有记一点东西。比方说前桌叫蒋眷泽，他同桌叫方文。
　　“我去，那是年级第一吧。好正！”
　　睡得模模糊糊中，陆笙夕听见方文极其小声地应了，“确实，据说挺傲，不过毕竟人年级第一，傲点正常。”
　　“这么好看的人也少见，比我班先前化妆几个还好看。”
　　“校花级了，你有想法啊？”
　　“没没没，这样的高岭之花我可摘不下。”
　　“哈哈。”
　　“但是据说先前休学一年啊，不知道……”
　　陆笙夕清醒了点，侧了侧头，换了个姿势，想继续听。
　　她和陆晨双接触不多，第一次见面是在习蕴和陆远明的婚礼。陆远明开车来那条巷子接新娘，陆晨双也跟在后面。
　　那天天气很明朗，陆笙夕穿着漂亮的裙子，脸上也浅浅上了些妆，美，但没笑。
　　这样大喜的日子，没人喜欢这样看起来不吉利的人，习蕴狠狠训斥了她，于是她脸上挂满假笑见到陆晨双。
　　陆晨双很少穿裙子，这天却很给面子的穿了条月白色纱裙，头发披着，脚上穿着帆布鞋，裙子只到膝盖处，露出的脚踝很细，很白。
　　她脸上也没带笑，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扑闪着，五官精致，像没人情味的精美橱窗娃娃，小脸不施粉黛，却美的不像才十几岁的少女。陆晨双这场婚宴都没说过几句话，但没人多说什么，她只归坐在那儿，陆笙夕只和她说了一句话。
　　“你好。”
　　“嗯。”
　　两人没多的交流，但陆笙夕那天就对她很有好感，也很艳羡――陆晨双能在这样的场合随自己的心意笑或不笑，她自己却要忍着情绪对来客寒暄。
　　少女就像是天边一轮皎洁的月，美丽但高不可攀，她只敢远远眺望。
　　陆笙夕对陆晨双很好奇，虽然打听别人的隐私很不好，但她还是很好奇关于陆晨双休学的事情，这件事她从来没听说过。陆笙夕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前面两个人说话，她有点急了，从臂弯里把头抬起，戳了戳前面男生的背，小声问，“同学，陆晨双休学的事，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啊？”前面的男生吓得一颤，转过头来陆笙夕才看见他们偷偷的躲在那里打游戏。
　　都到BP环节了。
　　陆笙夕有点小尴尬，连忙摆了摆手，“没事了没事了。”她是真没想过尖子班也会有人带手机进来玩。
　　方文闻言侧了侧眼，本来只是随意看看，却突然呆了。
　　十六岁的少女出落的亭亭玉立，一张鹅蛋脸上白白净净的，肤如凝脂，生得明眸皓齿，是天生丽质的美人。
　　“啊，你，你叫什么名儿啊，什，什么事情啊？”
　　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喜欢美女，特别是不施粉黛的天然美，方文看着她，眼睛都挪不了。
　　陆笙夕也不好意思再问了，只回答了前者，想到后者，她下意识往陆晨双那边看过去。
　　两个人位子离挺远，几乎横跨一个班级，陆晨双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坐的笔挺端正，还没开始上课，就已经掏出练习开始写了。
　　其实大部分人都这样，到底是尖子班，假期期间都或多或少补过课的，家境无论优渥与否，总归舍得在学业上花钱。
　　第一节课老师让搬书，全班都要出力，时间一点点过去，夏季早晨的凉爽慢慢被燥热取代，教学楼离综合楼又很远，才走了一趟就流了一头汗。
　　累倒不是很累，但是陆笙夕是易出汗体质，这样一来，黑色衬衫就被汗水浸湿，粘在躯体上了。透是不透，但是少女发育姣好的曲线就这样暴露在人前了。就陆晨双走的这几步，就有别班几个男生往不该看的地方看了。
　　陆晨双不是热心的人，但看着陆笙夕白净的脸蛋，她还是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陆笙夕。
　　陆笙夕懵了一下，眨巴眨巴眼，意识到什么，脸蛋通红，“谢，谢谢。”
　　其实也不必挡，女孩子的优势大可以大大方方的展露，却到底会有人以此恶意揣测、臆想。
　　“不客气。”陆晨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