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只咩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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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俗语叫做“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天界与下界的时间流逝正如这句所言，相差甚远。
原本天使返回下界并没有多少时间观念，有时候季节轮转又正好是离开的时候。
然而人类的变化是非常显著的。
奈哲尔带着巴塔回来的时候，他用魔力标记过的地方还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但是曾经矗立在那里的巨石已经不见了踪影，或者说，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搭建了一座石砌祭台。
奈哲尔沉默看着这座人造物。
巴塔嗅嗅石座底下。
好像是有一点“魔力气息”。
“这种气息不是‘闻’出来的，只要你拥有魔力，你就可以感觉到魔力之间的相互碰撞。”
奈哲尔摸摸羊脑袋，视线移到远处的村落。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原本零星几个的小房子，已经变成秩序井然、鳞次栉比的村落群，不远处铺着浅浅一层青草的山坡上，成群的雪白的绵羊，像朵朵白云从翠绿的地毯的一边飘荡到另一边。
“看，同类。”
奈哲尔指着正在吃草的一大群绵羊。
“咩！看清楚咩是山羊！”巴塔大声咩咩，“我可是能在穷山峻岭间自由穿梭的生物，是风的使者，是草原上跃动的精灵，和那种软绵绵的家伙哪里像咩？”
“品种不一样的咩。”
奈哲尔转过头去。
“都是羊。”
“想打架咩？”
“……”
夏日的微风带着一丝热气拂过面颊，耳畔萦绕着喧闹的虫鸣。
这里曾经是一片茂密的丛林，现在却被夷平，取而代之的是田野、平原，漫山遍野的青草坡，和密密麻麻的村庄住所。
曾经战战兢兢缩在森林一个小山洞里，仅靠一堆篝火唬退野兽侵袭的人类，如今散落在森林各处，用尽一切手段改造他们周围的环境，让它们变得适应自己的生存。
曾经他们把全部心力用来与自然做斗争，现在他们把精力更多用在与人交往。
这是在人类新聚落附近居住了一年左右的奈哲尔和巴塔得出的结论。
受到人类启发，奈哲尔也决定在一处山坡相对平整的地方搭建一栋简单的木屋。
从外形设计到搭建方法，再到内部的软装家具，他们都仔细参考了山下的人类房屋。所以里面有了简易的木质床铺、桌椅，和一些木头箱子，用来盛放物品。
木屋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里面有一个火堆，仅仅用来烤制食物。一般人类房屋火堆是在屋内，还可以用来取暖。
为了贴近人类生活，整个过程几乎都是纯手工完成。只有修建围墙的时候，奈哲尔使用魔力从远处搬运来巨石，把它们垒成墙壁状围在周围。比起大多数人用木棍和草绳制作的简陋的栅栏要结实很多。
“我们又不需要担心会有不长眼的家伙骚扰，为什么还要搭建这种围墙咩？”
以小山羊的身高，四肢着地的情况下是没办法越过围墙看到外面的，这让它有点不爽。
“以石墙为媒介，我可以施展屏蔽魔法，这样不会被监听或是监视，还可以阻拦一些家伙进入。”
奈哲尔摆好最后一块石头，石墙形成一个只有一个开口的圆环，神秘的紫色符文在石块上浮现，随后又消失殆尽，恢复了普通的石头围墙。
巴塔很高兴。
原先在森林露天的时候，谁都可以知道些什么然后找过来，烦的它不行。
现在这个圈，就像是在告诉别人“圈内是我的私人领域，没有我的允许外人不可进入”，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行为。
怪不得，人类的木头栅栏看起来根本防御不了大型野兽，太小的小动物又穿梭自如，似乎没什么作用，实际上却是向同类传递信息的方式。
巴塔再一次感叹人类行为的复杂性。
其实，奈哲尔还想仿照一些人类，在后院单独搭建一个草棚作为“羊圈”，成为巴塔的单羊住所，却被巴塔狠狠拒绝了。
“你这家伙，就是在寻开心咩？很好笑咩？”
“……没有。”
奈哲尔转过头去。
“真的揍你咩。”
“……”
和以前相对单纯的行动方式相比，人类活动比以前多了很多。至少狩猎不再是主要活动，只有少数人会单枪匹马进入树林，大多数人在田地里工作，种植作物成为他们食物的主要来源。
除此之外，就是养殖。
奈哲尔原先以为，他们刚刚到来时看到的那一大片绵羊，是养来当作宠物或者提供毛皮取暖用。在这里观察过一段时间才知道，这些绵羊主要是肉羊，食用为主。当然，羊毛、羊奶、小羊羔都是有用的，就连羊角、羊骨也有装饰或工具作用。
可以说，只要供这些羊一段时间的吃喝，等到它们长得膘肥体壮，这些羊的全部价值就可以被用得淋漓尽致，反哺养育它们的人。
巴塔表示后脊柱有点发凉。
奈哲尔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紧跟着狩猎队到处跑了。他现在一个人根本不够用，恨不得分身在每个人身边。
最终，他接受了巴塔的建议，采用什么“沉浸体验式调查”，模仿人类生活方式，设身处地、身临其境去体会他们使用的器具的作用和含义。
不过，这些东西用起来确实挺好用。
拥有魔力“作弊器”的奈哲尔对此体会不深，毕竟这些使用魔咒基本上都可以完成。但是一直以来作为“无魔力者”的巴塔对于这些用具的便利性深有体会，大加赞赏。
尤其是食物方面。
人类真的进步了很多，比起以前只会把肉烤熟的做法，现在多了调料的加入和其他做法，食材也比以前丰富了很多。这些东西都需要用泥土烧制的器具，锅、碗、壶、碟，汤匙、刀叉等等，这些东西闻所未闻。
然而巴塔又缠着奈哲尔想要。
黑发天使无可奈何，收起翅膀蒙着面，伪装成人类，带着新鲜的猎物去村庄里和人类交换。这附近也有村落，不时会有人过来交换物品，对于奈哲尔的出现这里的人也不觉惊奇。
奈哲尔带来的是个上好的猎物，肢解成不同的部件与当地人交换。这些日用品虽然不好找，但是各家各户东拼西凑总能凑出一副来，还有剩余。奈哲尔到处转转，又交换了一些食材和调料，还向当地农妇学了几样烹饪手法。这些应该就是巴塔想要的了。
此后，只要有想要的人类制作的东西，奈哲尔就会去森林里抬几只猎物出来交换。
威利尔村庄很快传开了，有一个技艺精湛的猎手时常会来这里打猎，用珍贵的猎物与他们交换很多日常用品。
此时，奈哲尔尚不知道，某只小山羊已经混到羊群里，蹭别人家的吃喝。
距离他们居住的小山坡很近的山脚下，和村落有一段距离，有一个歪歪斜斜的草屋。可以说是整个村子里最破的房子。房屋虽陋，四周收拾的倒是整齐，没有杂草乱石，就连屎尿也都清理的干干净净，不像村子里的土路上随处都是。
“我去放羊啦。”
一个小姑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出来。她穿着最简单的麻布裙，腰间用草绳系了一个蝴蝶结，脚底缠着布条，快步走到羊圈前，拔起木栓，憋了一晚的羊群“咩咩”叫着纷纷跑出，奔向熟悉的草坡。
小姑娘嘴里叼着一棵甜草根，双手背在脑后，悠闲走向羊群方向。
“啊——好闲啊。”
梅里家养的羊群就算没有人看着也不会到处跑，梅里一开始也好奇过，不过联想到光明神的传说，又觉得也许是真的。
光明神教。
小梅里知道，在村口的祭坛上面就刻有神使的纹章，是一只壮硕俊美的盘角山羊。
据说它的皮毛泛着金子一般的颜色，双角坚硬无比，可以击碎陨石，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珠，踏着霞光从林中走来，降临在一位族人的面前，赐予他珍贵的种子和高超的技艺，并带领他走出了森林。之后这位族人成为了部落的第一位首领，带领整个部族不断壮大。
那个部落就是他们威利尔村的先祖，最后在这里创立了这座村庄。
这个故事在村子里口口相传，又有传承下来的石祭台和山羊纹章为证，所有人都十分信服。
也因此，这里的人们坚信羊会给他们带来好运，大多数人都以养羊为生。他们饲养羊群作为主要的生存手段，把羊视作自己的伙伴，家中的重要财产。
小梅里家里也有一群绵羊，此时正欢快地吃草。几只小羊羔围在各自妈妈身边，半步不肯离开。这几只小羊羔是小梅里的重点关注对象，要防着它们走丢。
正当她眯着眼睛享受树荫下的日光时，一团黄色不知不觉混进了这群白色云朵中。
这、这是对人类饲养生物的实际调查！
小山羊才没什么其他心思呢。
羊群对于这个新加入的同伴接受良好，大多瞟了它一眼，就又回去闷头吃草。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巴塔试着和里面的羊搭话，却没有得到回复。
其中一只不耐烦了，一边甩着尾巴一边转了个身，屁股对着它。
巴塔：“……”
我和你们这群乡下羊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
巴塔舔掉面前草叶上的露珠，砸吧砸吧嘴，朝着小姑娘的方向缓慢踱步。
小梅里正打着盹儿，一个黄色的身影向她靠近，黑影投射在她半眯着的眼皮上，让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嗯？”
小梅里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家羊跑了过来，伸出一只小短手胡乱摸摸羊脑袋，却被这只羊一下子躲开。
“哎？这是哪家的羊？”小梅里醒过神来，看着这只杵在她面前的黄毛山羊，“好奇怪的毛色……你是哪里跑出来的，小可爱？”
巴塔还挺喜欢这样逗弄人类，具体操作就是站在他面前，在他伸出手的时候迅速躲开，只能看不让摸。
行为可以说十分恶趣味。
这里的人很少养山羊，大多数都是经过育种的绵羊。不过巴塔的身形并不大，看起来就像是小羊羔。而且有些人为了让自家的小羊贴近神使的颜色，刻意染色，也不过是浅浅的棕色，距离传说中的金黄色还差很多。
小梅里只以为巴塔是谁家跑出来的染色成功的小羊羔，怕它走丢，一手攥着一把新鲜草料，一手探出来勾引它，“过来，小可爱，有好吃的哟。”
巴塔假装被吸引，身子微微前倾，就在她以为要成功的时候，却又缩回很远的地方。
这样来去几回，小梅里也无语了。看来这眼珠贼溜溜的小山羊，完全不想被她捉住！
也不知是哪一家养出来的，透着一股子灵气劲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只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