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只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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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失望的坐回去，眼睛却还紧紧盯着小山羊不放开，心里想着其他的事。
最好是看住这只小山羊，别让它跑丢。如果真的是村子里的人养的，从她们家发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被误会。
也不知道村里有没有人看到这只小山羊跑到她这里，要是就这样放跑了，真是有理也说不清。那些嘴碎又能说会道的男女，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谣言。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找到这只小山羊的主人。
小梅里心中暗暗思索着主意，脸上半点不显露。她见小山羊一直不跑，只是不时动动耳朵和尾巴，便改变了姿势，假装悠闲的样子，似乎放松了对巴塔的监视。
巴塔不知道小姑娘内心的想法，但它的直觉告诉它，小姑娘没有轻易放松对它的想法。
不过，它也乐意陪小姑娘玩一玩，毕竟它不觉得小姑娘真的能够抓住它。
这是它一直以来逗弄人类的自信。
反正奈哲尔还没回来，它随便浪啦。
小梅里布口袋一样的衣服里掏出几片叶子，上面有用蘸了颜料的东西画上的几个符号，她对着叶子小声念起来，手指还在地上写写画画。
“羊。”
“野猪。”
“兔子。”
“云朵。”
大约有十几个词语，反反复复的念，直到熟记为止。
小梅里十分专心，就连巴塔凑过来都没发现。
随着她念了几个词语，巴塔总算把这些符号和她说出来的话对应上。这些扭来扭去的应该就是人类创造的文字了吧。魔力可以让大陆上各种族无障碍交流，但是各族的文字还是独一无二、难以识别的。所以，即便巴塔能够听懂人类所说的话，也看不懂文字。
原来她是在认字。
到底是人类幼崽，即便是母语也要从头学起。
小山羊不屑的想着，跟着她一起看了起来。
远处的绵羊群还在不紧不慢地嚼草。
“……兔子……云朵。”
小梅里长呼一口气，一抬眼，看见一只硕大的羊头悬在上方，眨巴着眼看着她，“咩——”
“啊——！！！”
小梅里尖叫。
巴塔不满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完全忽略了自己近距离吓唬人家的行为，一张嘴扯了几片树叶吃掉。
“你、你……你怎么还吃掉了？”小梅里惊讶的说话都磕巴，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让巴塔吃掉了一些，随后她赶紧把所剩无几的树叶藏在身后，紧紧压着。
“不行——不许再吃了！贪吃鬼！你这只羊怎么回事嘛！”
小梅里气得想哭。她好不容易用找来的颜料，费尽心思抄了一些词语，就是想每天看几页识字，现在一下子被小山羊吃掉好几张，这样她又需要再去找这种能够染色的植物和巨大的叶片，重新制作。
好在她还记得丢的那几张分别写了什么词语。
这种古代村庄，连草纸都没有，要想读书识字十分困难，更何况是女孩，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些。她也是自己偷着做，一旦被发现可能直接就被看管起来，再也没有接触这些的机会。
为什么是她来到这种地方？别人穿越都是去当什么娘娘、公主、小姐，或者是侠女，就算是种田文也有自己的小天地，至少也是在种花家的时间轴上纵向行驶，顶多去个平行空间。
为什么只有她，来到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生活条件堪比原始人，文化水平极其低下。最重要的是——
这里是金发碧眼的国外啊！
首先语言就不通啊！
幸运的是，她从胎儿时期就转生在这具身体里，就算有前世记忆，母语学起来还算容易。这里的人说的话她还记得，是国际通用语，这个她前世也是学了十几年，简单交流没问题。
不幸的是，她连国际通用语四级都没考过，工作几年更是几乎全忘；而这里使用的语言很多语法不同、发音不同、拼写不同，她觉得应该是古代语言。
而且现在还处于对女性歧视严重的时代，她想要识字，想要学习知识，甚至是一门手艺，根本不可能。
所以说！
她想要学点知识，最基础的识字，都如此艰难！
上天为什么还要安排一只小山羊吃掉她辛辛苦苦制作的“书”？
小孩子的身体，一生气就容易憋红了脸掉眼泪。小梅里本来不想哭，可是越想她越难受，忍不住掉了几颗金豆豆。
这下子可急坏了巴塔，它也没想到小姑娘一下子就哭了。它欺负的？是它的错吗？因为它吃了几片树叶的错吗？
不对，这可不是普通的树叶，人家拿来认字用的。
它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这几片树叶的这个位置，这个用途……让它忍不住想吃。
果然，山羊都很喜欢啃书。
就算脑袋空空，也要摄取知识。
小山羊心有愧疚，“咩咩”叫着，把脑袋扎进小梅里的怀里，想要萌混过关，用毛绒绒安慰她。
没想到小姑娘以为它还要接着吃，吓得往后挪了好几步，让向来无往不利的巴塔头一回落了空。
“坏山羊！走开！”
生怕这只贪吃的山羊把她剩下的“书本”都啃了，小梅里赶着羊群赶紧回了家。太阳也已经挂在山腰处，天边萦绕着绚丽的晚霞。到了该回去的时间了。
巴塔也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跑回去找奈哲尔商谈。
黑发天使带了一堆东西回来，推开门却没发现小山羊的踪影，屋内后院都是空空的。这让他有些不高兴。
正在想着要不要去附近找一找，只见这小家伙飞快跑回来，还不等休息一下，就把今天发生的，调戏人类小姑娘结果反把人家弄哭的事情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奈哲尔其实对于人类的想法并不关心，他更担心的是小山羊的身份暴露的越多，可能会不利于他们在这附近的居住。毕竟还有个所谓“光明神使”的黄羊传说在这里。
不过，想到小山羊从年岁来看还是个幼崽，正是培养正确观念的时候，奈哲尔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说辞。
“你想的对。既然她很需要这些叶子记录的文字，我们就抄录一些给她，作为赔罪。”
也省的小山羊每天惦记着。
这个村子里会写字、认字的人不多，教堂里的神父算一个。
威利尔村庄的教堂是光明神教的一个重要分支，因为这里是传说中神迹降临的地方，也是最早发源的地方。这里的教堂用的是切割得严丝合缝、分毫不差的大理石，四周围绕着高大的圆柱形石柱，细节处又有技艺精湛的石匠雕刻花纹，方圆几百里都找不到这么华美威严的建筑。
正厅内，没有神明雕像，只有迎面的光滑平整的石墙，上面刻着九行字，是光明神的教诲——也就是教义。
这恐怕是村子里文字最多的一处地方。
来往的信徒络绎不绝，里面有一个身着白袍的神父迎接他们，聆听他们对神明的祷告，开解他们的困惑。来这里的人有老有少，有的人衣着整洁、神态富足，有的人衣不蔽体、面黄肌瘦，但是神父对待他们的态度相同。
走的时候，信徒们脸上洋溢着喜悦，往往会在神谕前留下一些供品以示虔诚。哪怕只是清水和一碗豆子，神明对祂的信徒总是仁慈而慷慨的。
神父年纪很大，是这里最长寿的人之一。他每天都会翻开厚厚的羊皮卷，用手指蘸一下舌头，把重重叠叠的羊皮一张张翻开，找出一张空白面，写下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今日发生的事——在他看来，这是在向神明报告祂所关心的人类发生的事，是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
巴塔和奈哲尔决定来“借走”这卷羊皮，抄一些在树叶上，作为给那个人类小女孩的赔礼。
“居然还有被人类当做信仰的神明咩。”
成为某各种族的信仰，为其提供庇护，并获取供奉和信仰之力，这是近百年来许多种族和神明都在热衷的事情，本质上属于利益互惠。
对于在大陆上要争夺资源、谋求迅速发展的各种族而言，摩擦不可避免，有一个强大的“靠山”能够帮助在争斗间获得更多利益。
神明们也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游戏。从本体上付出一些力量，每日听下界的信徒们在自己耳边说着歌颂赞美的话，时不时还给奉献一些好物。虽然本神来不了，但是分身可以去啊！体验感差不多。
信仰需要对方诚心信服、尊崇，所以一般不会找低魔低智的生物当做信徒。人类这个种族在神明眼中并不具有什么优势，能被看中显露神迹，并且给予庇护，很是少见。
难道真有喜欢扶贫新人的神？
巴塔正等着老神父写完日记回去休息，它好把羊皮卷带出来，闲得无聊吐槽一句，本想奈哲尔附和一下，结果对方迟迟没有声音。
回头一看，巴塔瞬间明了。
奈哲尔眉头紧锁，显然是又陷入沉思。
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真不怕英年早秃。
不对，这家伙看起来面幼，实际上不知道比自己大了几百岁。
“怎么了咩？”
巴塔用牙齿轻轻扯扯奈哲尔的衣服，吸引他的注意。
奈哲尔一只手自然而然的伸出来摸摸巴塔的小脑袋，“没什么。我只是对光明神这个神职没有印象，在想祂会不会是一位新生神明。”
而且，他们在这里观察了一天，并未发现有信仰之力向外流出的痕迹。信徒们祈祷的时候，确实有一种很强力的气息从这座石砌教堂里散发出来，但是信徒们渐渐离开后，这股气息又消失了。
身为天使的他对于信仰之力这种神明玩转的东西并不熟悉，只能根据气息强弱依稀分辨。如果要知道更加具体的情况，还是要有一位神明莅临现场。
“咩？没有光明神咩？”从未听说过神明神职的小山羊显得尤为惊讶，“之前不是还有什么森林女神，山川河流之神，智慧之神之类的神明，已经很古老咩。光明神或者黑暗神难道不应该更早就有了咩？”
奈哲尔摇摇头，“你说的这两位神祇，闻所未闻。”
说到底，在这个世界之中，能够上升为概念的某种意识可以成为神明。光明和黑暗，其本身无处不在，在此之前却不是一种概念，自然不会出现相对应的神明。
而好比智慧，是划分生物天然等级的分水岭，甚至与世界起源的魔力关系密切，智慧之神的实力也因此十分强大。
巴塔再次为这个魔幻的世界感到震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只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