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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孩子 如果,他能 ...

  •   方才,只有宋元宝未对言秋出手。

      连家保家卫国,不是滥杀的匪类。

      宋元书已经痛得精神恍惚,闻言反应了一会儿,才道:“这是我堂妹,叫元宝。她……她人不坏,就是被惯得过了。”

      宋元宝被其母宋小姨常年歪带,但本性怂包,色厉内荏。也就是嘴上说说难听话,真让她做恶,她可不敢。

      方才,无论宋小姨如何威逼,她都没对宋怜生不利。

      冲着这一点,宋元书觉得能保下她一条命。

      但留下她,又会是有隐患。

      宋元书本来只觉得伤口火辣辣的痛,现在连头也跟着疼起来。

      言秋看她面如金纸,知道她痛得很,当下替她做出决定:“她刚才没想杀我,留她一命吧。”

      说来也奇怪,言秋明明自认是法制社会长大的,适才连一动手的时候,她却没半分觉得不应该。大约是,在法制社会,若有人先威胁到自身生命,也有无限防卫权。何况动手的人不是她,她没有那么重的愧疚心。

      只是腥臭味冲鼻,让她不太适应。

      言秋皱眉:“你伤的很重,得马上看医生。现在回城?城门会开吗?”

      她回来救人是担心他们的安危,但不会再进安业县。

      宋元书忍着疼,声音虚弱但条理清晰:“宋家每个月给县里各官员送孝敬,偶尔回来晚了,只要塞点钱,不会多问。但我姐弟现在这个样子,太扎眼了。恐怕于娘子有妨碍。”

      这个时辰进城本就引人注意,城门官就算收了钱也会嘀咕。

      此处离城门处又不远,若她所猜没错,城门处看到了信号弹,应当会尽快派人来查看情况。

      她满身是血,宋怜生也带伤,还死了宋家的人,于公于瓜,她都躲不过去,是必要被请进公堂查问一番的。

      连一进言:“殿下,宋大娘子的伤不能再拖了,既然不能回城,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连十九也说:“这里离城虽近,到底是野外,血腥味这么重,恐怕会引来狼群。殿下,咱们先离开再说。”

      宋元书呼吸的气已经开始灼烫,开放式刀伤让她的神志越发不清明。她撑着最后一点精神说:“去溶洞……”就半阖了眼睛,昏死过去。

      言秋心下着急,忙指挥几人把马匹归拢好,让受伤最轻的连十九抱着她同乘一匹马,连一和连十一合力把宋元宝绑在另一匹马上,二人一齐看住她。

      她则将宋怜生笼在怀中坐定,接替宋元书给众人指路:“往北走两三里就到了。”

      连一愣住了。

      宋怜生也愣住了。

      连十一从后面走过来,肩胛处的伤让她走路有些重心不稳,但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殿下,您想起什么了?”

      言秋一怔:“嗯?”

      连一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殿下从前就喜欢看各地游记和地理志,对各地的山川地貌、景观物产如数家珍。就连您当年的封地,也是您自己挑的——因为那地方有入海口,您说‘有海就有路,有路就困不死’。”

      言秋默了默,终是问了句:“我的封地,在哪里?”

      连一见她真没想起一星半点,有些失落:“哦,在北部临海,当时,圣上封您为齐王。”

      言秋呼吸一顿:齐地,山东河北一带。那确实是个好地方。

      她现在又有点不确定,自己在失忆前,是否真对皇位没有丁点儿欲望了。

      一行人抛下满地尸首,往北偏西方向走,过了一片矮松林,在第三座石山的半山腰,发现了溶洞的洞口。

      连十九背起宋元书,连一和连十一拖着宋元宝,宋怜生走在中间,言秋牵着几匹马跟在最后。爬了小半座山,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洞口隐蔽,被一丛荆棘半遮着,远看极难发现,进去一瞧,里面空间极大。完全是纯天然的喀斯特地貌。灰岩、钟乳石、地下河,浑然天成。并无后世溶洞景区的精巧,全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连十九将宋元书放在一处平坦的石台上。

      宋元书疼得冷汗涔涔,牙关紧咬。

      连十九从背囊里翻出金疮药和布条,动手替她处理伤口。

      宋怜生蹲在一旁,看着姐姐疼得发白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哭得无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觉得今晚的一切都特别不真实。小姨要杀长姐,长姐受了重伤,小姨又被……他觉得难以理解,怎么事情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言秋先是拴好了马,又帮着把宋元宝捆在一根石笋上,这才过来寻他。

      “来,上点药。”

      她用沾湿的软帕替他擦去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动作意外地轻。药粉撒上去时有些刺痛,宋怜生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被言秋一把捞住后脑,固定在身前近处。

      宋怜生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当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言秋的呼吸拂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涩涩的青草气息,十分好闻。

      和她靠得这样近,宋怜生的心跳忽快忽慢,

      言秋收拾着药布,忽然听到宋怜生轻轻“嘶”了一声,忙回身去看他:“弄疼你了?”

      “你的手!”

      “嗯?”

      经过宋怜生提醒,言秋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口子,大概是不小心划到的,不深,但随着她的动作,还在渗血。

      “你也受伤了。”宋怜生的声音发紧。

      言秋语气平淡:“皮外伤,不碍事。”

      宋怜生盯着那道伤口,情绪忽然失控,捂着脸哭出声来。

      宋元书在石台上昏昏沉沉地睡着。

      伤员需要休息,言秋将宋怜生半搂半扶地带到另一边的洞室,将人轻轻按在肩头:“在这儿哭吧,别吵着你姐姐。”

      连一和连十九分别守着洞口和宋元宝,连十一靠在宋元书身旁的洞壁边闭目养神。溶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也像提醒言秋即将离开的更漏。

      “都是我的错……”宋怜生把头埋在言秋怀里,口齿含混,“我不该求姐姐带我来送行,要是我没求长姐带我出来,小姨就不会跟来,姐姐就不会受伤……今晚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言秋宽慰他:“阿生,这不是你的错。”在她看来,是宋小姨心怀不轨,咎由自取。

      “是我的错!”宋怜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下去,怕吵到宋元书。他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手指却开始颤抖,然后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的一声,在溶洞里格外清脆。

      他这一下用了不小和力气,脸颊立刻红了一片,眼泪和掌印混在一起,狼狈至极。

      言秋一把拉住了他。

      他的手很凉,伶仃腕骨细得像是稍加用力就会捏碎。

      宋怜生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微咸的泪水刺得她伤口微痛。

      言秋再一次将他揽进怀里。手搭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宋怜生的身体僵直,像一只被忽然拎住后颈皮的小猫,四肢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他的额头抵着言秋的肩窝,能闻到她衣领上被夜风浸透的凉意,和她身体里透出来的温热。他觉得双颊发烫,像是要被煮熟了的鸡蛋。

      他感受着她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呼吸低缓绵长。

      她在这里,还在他身边。这个念头让他既安心又惶恐。安心的是心上人就在眼前,惶恐的是天亮之后她终究要走。

      他强忍羞意,慢慢伸出手臂,环住了她有力的腰肢。静静地靠在言秋怀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留的地方。

      夏衫轻薄,言秋感受到他温热纤瘦的身线紧紧贴上来,少年人轻薄的皮肉下,是他鼓噪的血液,喧嚣得她都听得见。他的呼吸也逐渐随着她的节奏,带着他的身体随她起伏。

      言秋的手从他后背移到了他的后脑,轻轻按了按。

      宋怜生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着,但他也没有动。

      他想,如果天一直不亮就好了。

      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今晚的血色,在刚长成的小男人心里,罩下了浓重的阴影。

      言秋才刚踏上归途,就遇上这种事,漫漫长路,还会遇上多少意外?

      假使言秋此去凶多吉少,他与她之间又还剩下什么?

      他们之间,有什么是可以长久地留下的呢?

      字画,信物?

      那都是死物,是不需要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单独存在的东西。

      能承载他们两个人的……是什么?

      宋怜生脑中不由浮现出父亲常拉着他手说的话:“我家阿生真会长。眉毛鼻子像你母亲,嘴和下巴生得像我,尽挑好的传。”

      他向来知道自己相貌出众,逢年过节亲友总要夸他几句。从前只觉得羞赧,如今想来,他就是母父恩爱的证明。

      是了,世上能融合二人的独特存在,是他们的孩子。

      如果,他能怀上言秋的孩子……这个念头如野草般疯长,瞬息间占满了他整个心房。

      黑暗中,他忽然睁开眼睛,缓缓抬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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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殷子民们,女尊世界观2.0版本升级完毕。 放个预收《赘妇要休夫(女尊)》 已完结《替身为帝(女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