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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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暮的眼里，是一片寂然的宁静。却又带着荡漾人心的清澈，叫人无法别开眼去。
玲珑瞧着拾暮微微带笑的眼眸，那般清澈无波。可是，之前拾暮的那句云淡风轻却犹如惊雷般的话，现在还震得玲珑耳侧一阵轰鸣，叫她无法往前走近。
怔愣间，却见拾暮缓缓地抬起眼帘，似乎对于一旁玲珑的反应毫不介意。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随后微微笑道：“怎么，吓到你了？”
玲珑半响才反应过来，迟疑地摇摇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何...会...”
：“会爱上桑焰这样的女子？”见玲珑声音渐沉，拾暮好心地接口道，“桑焰是哪样的女子，你当真了解么？”
被拾暮的一句看似无心的话堵住，玲珑一时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她，揣揣道，“不，你说对了，我并不了解！”说着，玲珑不解追问道，“可是，如此说来，你很了解她了？不然为何会爱上她？”
：“爱？”拾暮品着玲珑的话，淡淡笑道：“你想知道？”
说着，就见玲珑思虑片刻，才点了点头。
拾暮目光飘渺，看向窗外，视线仿佛是遥远不可触及的边境。
：“两年前，我来到桑泽的第一天，就见到她被她的两位皇兄百般欺凌，几近奄奄一息。太医们并非当真束手无策，只是碍于两位皇子的命令，不便出手。我眼见如此，便不顾周围太医的阻拦，救下了她。然后，便是一段错误的开始。”说着，拾暮轻轻一笑，尊临之势透着隐隐的光华，遮盖不住。“那时的桑焰，还不满二十，本该心思无垢的年华，却奈何已是心机百般，仇恨交结。因我救下了她，她便对我信任非常。那时的我们，都还不谙世事，奈何日久情深，一段初心便交付了彼此。”
拾暮三言两语间，便将过去那些时日的纠结叙述干净。可是玲珑却觉出了超越了话里太多太多的悲伤，那是试图忽略的伤痛，却奈何终无法随着时间被掩埋，而是日复一日的沉痛起来。
想着，玲珑居然渐渐地。消化了之前对于拾暮的敌意和戒备，她深深地看着拾暮美丽英气的面庞，怔问道：“那么，后来呢？”
：“并不是没有看出桑焰对于这个国家和她的皇兄们的痛恨，而是我更明白桑焰这些年来受到的屈辱和不公对待，所以对于桑焰满心的仇恨，饶是我想尽办法化解，也终是无能为力。知道某日，桑泽与言朝一战中大败，她的两个皇兄便将她作为奸细，送往言朝。”拾暮的叙述，在此沉下去，随后，便见她低垂下头，满目隐隐的伤悲，淡淡地流转。“我们本约好，子夜时借着她贴身丫鬟的帮忙，逃出桑泽。可是，那一夜，真正遵守约定逃出宫来的，只有我一人。”
想着，拾暮走到窗前，默默看着窗外满地的白雪皑皑，凄哀一笑。
那夜，也是这般的大雪铺地。
那夜，也是这般的寒冷袭人。
可是谁人知，那等了一夜的自己，心里竟比那漫天的白雪还要凄冷，还要悲伤。
最后的最后，桑焰自是没有来。最后走的人，只有她一人。
自此，她们便失了所有的消息，直到桑泽易主，桑焰回宫。她才被桑焰固执地找到，一如往常地占有在自己的左右。
她给予她自由，任她来去，却偏又暗中监视着她，害怕失了她的消息。
玲珑瞧着拾暮的背影，修长痩削之中，却带着一股傲然之气。那是玲珑再熟悉不过的气息，那是只有尊贵的皇家之人，才有的尊傲之气。
听着拾暮的声音渐渐消失，就像是一阵飘渺的风吹过。玲珑没有再问，之后的一切，已经无需再言表，已经可想而知。
桑焰去了言朝，成了奸细，利用这个大好的机会，与太子合谋，然后攻陷了桑泽，借太子之手处死了她深恶痛疾的两个哥哥，自己成了王。
想着，玲珑看向拾暮的眼光，变得有些凄哀。
那样的伤痛，她不知道那人是如何承受过来的，才能够做到如今对于桑焰的无爱无恨，淡淡视之。可是，就算是被桑焰这般背叛过，拾暮的话里，依旧是清淡无痕，平坡无绪的。似是在谈论的，不过是一件泛泛之事。
沉默的时光里，一分一秒，都让玲珑坐立不安。她犹豫良久，才开口道：“可是，你跟我说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拾暮闻言，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轻笑道：“我只是在想，或许你知晓了桑焰的过去，些许可以换个角度去对待她。”
：“过去？你指的是，她背叛你的那段么？”玲珑闻言，哼笑一声，“那样一个，连自己爱人都能抛弃的女子，我不屑于去了解她！”
默默地听罢玲珑气愤的话，拾暮却只是报以淡漠一笑。“其实，你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倔强和骄傲。”说着，瞧见玲珑皱眉想要反驳的模样，她轻轻继续道，“相同的人，便能了解彼此内心相同的伤痛。”
说罢，拾暮缓缓地越过玲珑，往门口走去。
：“等等！”玲珑叫住拾暮，不解道，“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不要恨桑焰，重新去接纳她？你其实，是在帮她么？”
说着，玲珑脸上的不解之色更甚。“拾暮，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拾暮转身，看着玲珑，微微一笑。皑皑的白光之中，映着拾暮清华尽泄的笑容，此时明明是寒冬冰雪漫天，玲珑却忽觉有春风拂面，芬芳满园。她清秀素雅的脸庞如山涧的溪流，清清透透的，仿佛一池透底的清水。
：“谁叫我，曾经满腔的心和情，都付在了她一人身上？”
即使，今后彼此只是擦身之交，但是曾经我对她错付的一切，却仍旧无法随着这些恨和怨怪而抹去一丝一毫。
说罢，拾暮转身，白衣轻扬，利落地转过长廊，消失在了满园白雪之中。
离开玲珑居住的小阁，拾暮径直出了皇宫。
这拾暮，一言一行，一笑一颦，都这般的特别。
只是可惜，爱上的，却是桑焰那般霸道的女子...
想着，玲珑刚带转身，就看见门口，已经气势逼人地站着一名华衣女子。
玲珑定眸细瞧，就瞧见一脸怒意逼人，气势凛凛的桑焰站在门口，冷冷笑着。魅惑人心的眼眸，此时却犹如寒冰的利剑，直直地逼视着她。
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桑焰走进屋内，四下张望了片刻，随后拽过一旁的玲珑，急切问道：“拾暮呢？”说着，还不待玲珑回答，复又逼问道，“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说，她都说了些什么？”
手臂是一阵阵被握紧的疼，玲珑却只是苍白着脸色笑起来，反唇相讥道：“没错，她是来过。怎么，你害怕了？怕她跟我说了什么？还是你怕我抢了你的人？”
话落，玲珑的唇一片苍白，桑焰握住玲珑的手，几乎要陷进骨子里去。
只见桑焰闻言，面色一黯，艳笑着忿忿道：“玲珑，你最好老实说，拾暮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可是在她面前，言语了我任何的不是？”
回答她的，却只是玲珑的一阵讥笑。半响，才低低笑道：“我告诉她，你在我皇兄身下婉转承欢，好不娇媚。你获得皇位，都是靠你这狐媚之态换来的。你可知她是何种表情？桑焰，你想知道么？”
：“你...”桑焰闻言，一阵晕眩，险些没栽下去。她看着玲珑，好一阵子无法言语。随后才定住心神，气极之时，却是冲着玲珑娇媚一笑，令人心寒五尺。“好，好你个玲珑。看来，今天我若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便真以为我能容忍你无法无天了？”
说着，桑焰将玲珑狠狠拽道面前，反手关上门，阴阴笑道：“你成天道我婉转承欢，如何？今日也让你尝尝这滋味，可好？”
语罢，玲珑还来不及惊呼，就被桑焰推到了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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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步走下皇宫的阶梯，刚走到城墙之外，就见眼前一袭黑衣晃动，随后，一名黑衣侍卫便俯身跪拜道：“主子。”
拾暮微微皱眉，扬首望了望四周，才示意她起身道：“怎么了？”
那名属下闻言，将怀里的信封交到拾暮手里，道：“今晨，一名黑衣男子，自称是言朝流烟将军的手下。交给属下一封信函，说是定要亲自交付给主子您！”
：“她怎知道我的住所的？”拾暮并没有立即接下信函，只是微微沉吟问道。
侍卫闻言，如实答道：“属下不知！”
我说，南宫流烟在找你呢！
她可是言朝第一才子，智慧与你，可真真是不相上下。
流烟将军...
南宫流烟...
想起之前桑焰的话，拾暮微微嚼着其中的关联，随即，默然一笑。
居然能找到自己，看来这桑焰说的，并非不实。
只是...
拾暮默然，既已答应了桑焰，那么自然没有食言之理。所以，拾暮心不在焉地扫过那封信笺，随后越过那名侍卫，淡然道：“扔了吧！”
：“可是...”那名侍卫瞧着心上的署名，不安地道，“这封信的署名，是赛嫣小姐。”
赛嫣...
果然，在听闻赛嫣的名字后，拾暮微微诧异地转过身，接下那名侍卫的信函，扬手打开。
扫过信上寥寥无几的数字，拾暮将信塞进袖口里。
她并没有立即行动作出反应，只是偏首问道：“我叫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侍卫听言，立即恭敬道：“回禀主子，属下已经查知，那牧千羽的下落...”
随即，就见那名侍卫起身，凑到拾暮耳边，轻笑言语数刻。随着那名侍卫的叙述，只见拾暮越皱越紧的眉，和渐渐冰冷黯淡下去的面庞。
：“是吗？”听完侍卫的叙述，拾暮微微疲倦地揉着眉心道，“如你所说，那牧千羽不仅是那流烟将军的妻子，还已经死了...”
说着，拾暮却并没有等待侍卫的回复确认。只是目光邃远的看向皇宫，似是要径自穿过层层宫闱，直直射进桑焰的身上。
桑焰，为何...你总将我放于这般两难的境地之上？
桑焰，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满意...
想罢，拾暮淡淡低下头，吩咐道：“替我秘密回复南宫流烟，就依她所言，三日之后，如约相见。”
语毕，就闻见拾暮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响起，弥留在漫天冰雪之中，久久消散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过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