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惩判 ...

  •   桑泽新王桑骆虽然骇于桑焰的余威,不敢亲自审判拾暮私通一事,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置之事外,隔岸观火。

      亦澜大殿之前,一向意气风发的亦澜王此时沉着一张脸,面目冷凝,大有风浪暴雨之前的平静,叫人光是瞧着那张肃然铁青的脸,就忍不住瑟瑟发抖。殿下的一干大臣挺着腰杆,垂着头,站得僵硬,却是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更没有人会想要在这时说话,触怒了面色及其可怕的亦澜王,引爆他的导火线,招来杀生之祸。

      大殿之上一时间竟是无人敢说话,安静得有些可怕。

      而这殿上唯一神色泰然自若的,却是殿下正中单膝跪着的拾暮,只见她一张素淡的面容上一派宁静,瞧不出一丝的恐惧和骇然,一脸的淡然之色,叫人乍眼瞧去,险些以为她不过只是在自家院间品着茶,赏着花,哪里有半分即将被审判的惶恐凝重。

      这样诡异的景象着实叫人想不明白,所以一干大臣们索性静待风雨的来临,各个心照不宣地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静默里,垂着头的大臣们自然看不见,亦澜王的目光一直炯炯如猎刀般的盯在拾暮的头顶,那目光是如此的狠裂,似是恨不得将拾暮千刀万剐已解心头的怒气,又似是在穷极一切替自己最疼爱的大女儿寻找开脱之词。

      这件事来的太过于突然,甚至还不给他一天半日的时间思考权宜之计,拾暮前口一提,桑泽的使者后者就送来了指证的证据,快得叫他没有时间思考,好好整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拾暮去桑泽的那五年里,他其实一直心有不安,于是暗中也不是没有派过暗卫潜伏在桑泽周边,打听拾暮的一切消息。可是奈何桑泽防护严密,每次都是无功而回。到了最后,还是拾暮自己秘密寻了法子,暗中与自己保持着联络,这才让他放下了心来。

      况且他心里一直都对这个女儿的权智和手腕而自傲,所以对她也一向放心的很,不论她要做什么,亦澜王都是竟可能的满足。因为在他的心里,似乎已经下了一个见不可破的信念,便是拾暮做的事,都是有道理可行的,也是她有把握之事,所以他慢慢地就开始不过问理由的信任她,却不想这样的信任,就在今日这样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就被打破了。

      在心底重叹一口气,亦澜王心底慢慢地竟是开始衍生出一种绝望来,那是一种束手无策的悲哀。因为他心里其实也清楚的很,若是有法子可用的话,那么拾暮也就不会等到今日这般任人宰割的跪于大殿之上,任自己的父亲处置了。这种束手就擒,其实是拾暮最不能忍受的事。

      他知道,他其实都知道。

      自己女儿的性子如何,他又怎么会不明白?拾暮骨子里,其实是有一股子傲气的。那不仅仅只是一种皇室中人特有的雍容之气,也是拾暮锁天生的,她自由她的傲骨尊然。

      可是却为了那桑焰,宁可低下她的眉眼,任人宰割,将满心的骄傲践踏殆尽。

      亦澜王心底慢慢浮起一股子愤恨,那是一种无计可施的绝望。气他最最骄傲的女儿,竟为了一个敌国的前任女皇这般忍辱求全,牺牲到如此地步。气她竟妄想抛下自己的家族,不顾父亲和胞妹,选择一条死路。

      憋着一口怒气,亦澜王疾手一拍身前的案几,怒目直视殿下的拾暮,道:“拾暮,前有桑泽使者而来,指证你与桑泽前女皇桑焰勾结,意图私通一事,罪证俱在,你可知罪?”

      “儿臣知罪。”

      “可还有什么话好说?”

      拾暮顿了顿,殿上便隐隐浮现此起彼伏的吸气之声,众大臣纷纷移眼巴巴地望着她,希冀她能说出什么扭转局势的话,毕竟,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这位长郡主的聪明才智,所以他们甚至直到这一刻还依然坚定,这出审判不过只是亦澜王跟拾暮之间串通的一出戏,目的不过只有一个,那就是瞒过桑泽的使者,为自己开脱。

      就在大臣们这般坚定之时,却听到拾暮悠悠沉定的开了口:“儿臣自知有罪,无意为自己开脱。只望父亲以后能多多保重身体,莫一心记挂国事,误了自己的身子。赛嫣与南宫大人有缘无分,还望父亲能再为她寻得一门好亲事,让她能够有个相伴终老的人。”说着,拾暮闭了闭眼,仿佛一口气说的太多,而缓缓有些难受。“父亲,儿臣话已说完,判罪吧。”

      亦澜王一双仿佛要噬人的眸子似是一眨不眨地望了拾暮太久,此时竟是觉得酸涩不已,搁在案几的手几近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仍是不舍得自拾暮身上移开一分。

      “罪臣拾暮私通桑泽一事,罪证确凿,罪无可赦,按照皇室律例,理当处斩。”亦澜王的声音一梗,嗓子涩痛的叫他缓缓喘了口气,才继续道:“五日之后,押至思过崖上,沉入崖底!”

      说罢,亦澜王似是再也不愿看到拾暮一眼,他撇开了头,大手一挥,“押下大牢!”

      侍卫们闻言面面相觑,犹豫着走上前去,却谁也不敢伸手去碰拾暮,往日拾暮的身份还在,记忆里也更是将她的地位跟那股子天生的尊贵之气印入脑海,此时就算亦澜王一旨皇意,瞬间让她从郡主成了死犯,但是他们却还是没有人敢上前去一步,莫说是押解,就连触碰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拾暮自己站起了身,率先转身走出了殿里,其他侍卫互望一眼,赶紧追了过去,一前一后站在拾暮身后。看上去不像是领着她,倒像是她带着那两人离开了殿内。

      拾暮走后,各个大臣们都惊惧的不敢出声,之前笃定甚至是在心底下了结论的猜想被无情的推翻,带来的震惊和愕然无穷无尽,他们都骇然地僵站在原地,谁也接受不了眼前这样的结局。

      亦澜王向来疼爱长郡主拾暮,在今日之前,就算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他会舍得惩罚拾暮一分一毫,没想到今日不仅真的惩戒了,还下了最终的刑罚,沉入崖底。

      这真是太惊悚,叫人真觉得是一场噩梦般不真实!

      然而很快的,他们不管如何不相信,也还是能明白眼下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切存在的。只是太快于突然,甚至于惊愕,所以他们怎么也不愿接受。呆站着忘了行动,直到亦澜王率先起身离殿,由着公公尖声喧嚷着“退朝”,他们才一个挨着一个,木讷地转身离开。

      若是梦该多好。

      走出殿内,大臣们还痴痴地想。毕竟他们都知道,亦澜没有了拾暮,那么就犹如兵弃手刃,不堪一击。

      ◆◆◆◆◆◆

      牧千羽虽然之前一直尾随南宫流烟呆在桑泽边境,但是却从未踏上过与桑泽边境相距不过百里的亦澜。

      一踏上带着异域风情的亦澜,牧千羽立刻就被眼前新鲜的景象吸引了目光。她掀开车窗帷布,好奇地张望着窗外的人群,嘴里还不忘问道:“流烟,咱们这是在亦澜的哪儿啊?”声音雀跃,叫人一听上去乍是有了精神般的清爽。

      “这是亦澜的商业中心,塔纳。要去亦澜的都城尤苏,这是必经之城。”南宫流烟简单的介绍着,她说完,有些羡慕地看了牧千羽一眼,将近一月的赶路,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难以承受,但是牧千羽的精神却一如刚出门时一般的好,精力充沛的,就连习武多年的她都自叹不如。

      “塔纳?”牧千羽蹙着眉,放了帷布,转头双膝跪地坐到了南宫流烟面前,凑着身子挨近南宫流烟,不知想到了什么,咯咯笑道:“这是什么怪名字?”

      南宫流烟看了眼牧千羽近在咫尺的笑颜,只觉得身体里霎时有了些元气,“这个...你得到了尤苏后亲自问亦澜王。”

      “尤苏,也是个怪名字。”听不出南宫流烟揶揄的牧千羽继续蹙着眉,撅着嘴嘟囔道:“我之前就觉得拾暮和赛嫣的名字稀奇,不过终归念着好听,就也释怀了,没想到原来这里的每个名字,都那么古怪。”

      南宫流烟伸手抚着牧千羽微蹙的眉,嘴角轻勾一抹笑意,宠溺之情溢于言表。牧千羽这般说,她便也这般听,任着牧千羽抱怨,不置一词。

      “丫头,这个就不需你费神在意了。”南宫流烟随意答着,就见马儿被车夫轻呵一声,停住了脚步。与牧千羽对视一眼,南宫流烟按住牧千羽作势就要钻出马车的身子,弯身掀帘问道:“怎么了。”

      车夫面色惨白地看了南宫流烟一眼,随即摘下他脸庞不消一指的地方,狠狠扎进马车车壁的一枚十字镖,连带着取下那枚银镖之下,钉住的一封信,一齐递给了南宫流烟。

      南宫流烟不动声色地接过,随后放下帘子,平淡命道:“继续赶车。”

      车夫迟疑片刻,还是叹了口气,遵着南宫流烟的话,拉了拉缰绳,继续启程。

      重新钻回车舆之内,南宫流烟随眼看了看那枚银镖,通体光亮平滑,除了四个尖角极其锋利,并无其他发现。放下了银镖,她伸手展了信,只看见信上寥寥数字。

      五日之后,长郡主处刑于思过崖之上。

      揉了信纸于掌心,南宫流烟面色瞬间凝重下去,牧千羽不明就里,只得双手攀着南宫流烟,紧张地瞧着。

      南宫流烟思索片刻,这才回过神去望着牧千羽,嘴角刚勾起一抹温浅的笑意试图安抚牧千羽,就感到马车一个急刹车,便又停了下来。只是这一次,还不待南宫流烟问,车夫的声音就颤抖着从车外传了进来。

      “大人...前面,有人截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惩判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