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定局 ...

  •   府里的事务繁重细碎,待得牧千羽一一交代过后,抹了抹额头的细汗抬眼望着天空,竟已是不知不觉过了午时。

      一大早忙到了现在?

      牧千羽想着呼了口气,转身往着自己的主卧走去。

      推开门,便见南宫流烟已经整理的差不多,将前几日堆积的公事处理完毕,再向皇上请了假,不出意外,今晚就可以出城。

      南宫流烟低着眉眼正弯腰在塌间收拾着一些衣物细囊,牧千羽就呆呆地立在门边看着,瞧着南宫流烟低垂的眉眼下美丽的面容,瞧得出了神,竟是忘了行动。待得南宫流烟收拾好回身,才看到一直呆站在门口傻傻瞧着自己的牧千羽。

      她轻笑一声,走上前去拉过牧千羽,随即掩上房门,轻轻宠溺地敲了敲牧千羽的翘鼻,轻啐道:“傻丫头,瞧什么出了神?”牧千羽迟钝地伸手摸了摸鼻子,撅着嘴老实嘟囔道:“看你呗,还能看谁。”随即,从南宫流烟闻言自满得意的笑里意识到自己说了真话,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是怕你忘收拾什么,我才没有看你呢。”

      :“丫头。”南宫流烟听着牧千羽不打自招的话,笑得赖在牧千羽的身上不肯走,“这叫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着,南宫流烟兀自耍赖蹭在牧千羽的肩头,凑到她耳边频频吹起,惹得牧千羽一阵躲闪无力。

      嬉闹半响,牧千羽才勉强推开了南宫流烟半步,整理着自己被南宫流烟蹭乱的衣襟,以及脸上火烧般的晕红。她转移话题,道:“府里的事我都交代好了,玉致跟冉儿我也安排好了。流烟,我们什么时候出城?”

      :“未时就走。”南宫流烟也正了正神色,拉着牧千羽坐到了桌前,说道:“事不宜迟,相信拾暮现在已经出了城门往亦澜赶回。牧仙儿手里的证据此时估计已经快我们一步送往桑泽,依照现在的进展,拾暮该是会快牧仙儿一步到达亦澜,只要她领了罪,那么,就是证据确凿,即使那封书信到达了桑泽,也不过只是替桑泽送去了铲除亦澜郡主的证据。拾暮领了罪,那么桑焰就保住了命。桑泽除不掉最想除去的人,你说他会怎么样?”

      牧千羽思索片刻,看着南宫流烟眼里玩味讥诮的神情,才答道:“你是说,桑骆若是知晓这封罪证治不了桑焰的罪,那么,自也没有必要亲自出面去监管别国的事。所以,会将罪证交还给亦澜,任由亦澜自行处置?”说着,她看见南宫流烟略微一点头,突地露出了释然的神情,“那不就好解决了么?亦澜国国王这么爱自己的大女儿拾暮,怎么可能会让她死呢?铁定会做做样子而已,肯定下不来真手的。”

      :“丫头,你还忘了一个人。”南宫流烟听着,只是轻笑着敲击着桌面,嘴角凝着一抹寒凉的谑笑,但是看着牧千羽的目光却精光乍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忘记了,这出戏里最重要的角色,还在戏台后面静观其变呢,只等着时机一到,一个个歼破剿灭。”

      牧千羽闻言,只是皱了皱眉,随即才明白过来。“对,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说着,嘴角轻抿,笑得苦涩。“皇上要的就是坐拥天下,独霸统治整个江山。一山难容二虎,更何况是他这样多疑猜忌的性子,一定容不下亦澜跟桑泽的存在。”

      :“不过还好,现在皇上虽然贵为天子,统领一切。但是,却也不代表他真的可以任意妄为,不顾一切。”说着,牧千羽回头看着南宫流烟嘴角勾起的笑意,一望便知南宫流烟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立即凑上前去问道:“你要怎么做,流烟?”

      南宫流烟却只是一径地笑,最后才淡笑道:“我之前托书给玲珑,已经暗中拜托玲珑去做一件事,只要不出所料,相信玲珑请的人,就连皇上,都要退让几分。”说着,南宫流烟转眼看着牧千羽,面上划过一丝犹豫,叹息一声,才低道:“只是丫头,恐怕这个天下,真的要大乱了。”

      可怕的却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很的如我之前应允你时的那般,真能守得住你大言的天下。

      守得住,对你的承诺。

      :“没有关系。”南宫流烟眼里的光芒闪烁不定,带着几丝不忍几丝悲戚,牧千羽心里一软,立即猜到了南宫流烟眼里的神情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淡淡地摆了摆头,对着南宫流烟笑得温软,一点点抚平着她心底里的不安和无奈。“流烟,只要尽力了就好。不论最终这个天下会沦落到谁的手里,只要他能让百姓们衣食无忧,过上安乐恬淡的日子,那么,就算拱手相送皇上,又有什么好难过可惜的。”

      说着,牧千羽站起身来,走到南宫流烟身前,轻轻揽过南宫流烟的头,抚着南宫流烟头上的柔顺黑发,轻浮道:“流烟,你要记得,我在意的,只有你一个人。最后想到保全的,也只是你一个人而已。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在你身边,会跟你一起分担一起经历。”南宫流烟听着,心里不是不感动,嘴上却什么也不说。但是她明白,她心里汹涌翻滚的那些感动之言,就算她一句不提,拥着她的牧千羽也一定会懂。

      那是独属于她们俩的默契,无人能及。

      :“丫头,你倒是真的见长了。”南宫流烟闭着眼,放松身心靠在牧千羽胸前,嘴角带着一丝慵意,却仍不忘戏谑。“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你这样是很好,但是我还真有点怀念你当初咋咋呼呼拿着鞭子作势就要抽我的情景。”

      牧千羽闻言胸前一滞,没好气的就要推开南宫流烟的脑袋走开去。“你要是实在念想的紧,直说便是,我不介意现在就抽了鞭子好好的‘教训’你一顿。”看你还敢不敢动不动就作弄我。想着,牧千羽就伸手去腰间摸鞭子,却只摸到一阵虚空,她这时才想起,她已经好久未曾带着鞭子在身上了。

      因为不需要了,所以就舍弃忘记了,就连收拾去了哪里,都半天想不起来了。

      因为她有了南宫流烟,再也不需要靠着那条鞭子保护自己,也不需要时刻担心自己的安危,南宫流烟占据了她的心,也取代了那条鞭子伴在自己身边。所以就连什么时候遗落了,什么时候舍弃的,丢在了哪里,都记不得了。

      感觉到牧千羽摸索了好一阵未果,南宫流烟只是噙着笑不语,直到牧千羽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安静下来,她才缓缓说道:“丫头,未时快到了吧,咱们该准备出城了。”

      :“奏折呢?”牧千羽回头看着书案桌上静放着的奏折,不解道:“咱们不亲自递交给皇上么?万一...”万一皇上借机发难,说咱们丝毫不将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那岂不是给了他一个处置她们的机会?

      南宫流烟听着牧千羽的迟疑,最后才拍拍牧千羽的手,宽慰道:“无碍。我猜想,皇上大致是恨不得我在这个攻打桑泽的关键时刻,远离他身边,以免他分神处处提防吧?何况他现在一心只记挂着攻打桑泽一事,我们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他暂时还无需顾忌着我们。”

      :“那咱们出城要去哪儿?”牧千羽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床榻前拿起南宫流烟之前收拾好的包袱,随即问道:“直接去亦澜么?还是去桑泽找桑焰?还是与玲珑会合?”

      南宫流烟听着牧千羽一股脑儿的疑问,只是好笑得摸了摸鼻子,一个一个回答道:“找桑焰要做什么,咱们跟她有不熟。至于玲珑,她暂时还未有生命危险,不必急着会合。所以,咱们自然是要先到亦澜都城内打探下消息,看看能否有转机,伺机而动。”

      伺机而动?

      牧千羽捕捉着南宫流烟话里的这四个字,一遍一遍的默念,最后才惊愣道:“难不成,流烟你还想要摸索着局势,借机救下拾暮?!”

      :“我也只是这么说说而已。”南宫流烟瞧着牧千羽激动的神色,依旧淡然道:“这是最理想的局面,不过我料想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所以,我们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之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说着,南宫流烟适时地拉住了牧千羽的手,制止她继续发问下去。牵过牧千羽,南宫流烟带着她往门外走去。管家早就按着牧千羽之前的安排备好了马车,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牵连,南宫流烟摒退了车夫,准备载着牧千羽自己驱车离城。

      驾着马车出了城,牧千羽揭开身前的车帘帷布,越过南宫流烟的背影望着眼前宽阔的道路,心里没来由地发紧,总有种沉重到不安的感觉一直敲击着心扉。但是她却只是望了一眼南宫流烟细削的背影,轻轻地拥住了她的肩头,什么都没说。

      ◆◆◆◆◆◆

      亦澜城门外。

      连夜的赶路让拾暮有些吃不消,她俯身下了马,靠着马背上微微支着身子望向眼前的城门。

      睁眼看了好一会儿,拾暮才偏过身子,打量着自己来时的道路。心里只想着多望几眼,怕是今日主动投进了这亦澜的城门,就再无走出来的一日。

      驻足打量了半响,直到门前的士兵觉得蹊跷走上前来打探,甫一瞧清楚马旁的来人,立即跪拜道:“参见郡主。”随即,赶紧回身对着城门旁的另一个士兵挥手示意他打开城门。

      示意来人起身,拾暮越过他,将马匹交由他牵管,自己先行走进了城门内。

      大郡主回皇城的消息迅速传开了,皇宫上下不敢怠慢,立即一层一层地传到了亦澜王的耳里。待得拾暮走到亦澜王的宫殿门前时,已经见到亦澜王等在了宫殿内,展颜望着自己走进去。

      正要行礼跪下,却见亦澜王已经先她一步,上前来拦住了她作势就要跪下的身子,哈哈一笑,喜悦之色全然摆在了面上。“哈哈,我的好女儿,这次一去数月,终于是回来了。”说着,亦澜王粗犷的脸上面露和蔼的笑意,看上去煞气全无,只余满脸的喜悦之态。“怎么样?上次你说你有自己的事要去解决,如今回来了,就该安心住下了吧?”

      拾暮瞧着亦澜王面上露出的和蔼神色,喉间几乎呼之欲出的话,竟是怎么样也说不出口。她只是什么也没有说,微微一笑,随后便听见身后一阵吵闹声,一回头,就见一身红衣翩跹,几声轻笑如银铃响起,再回眼,就看见一脸喜悦灿笑的赛嫣从殿外跑了进来。

      :“皇姐皇姐,你可是回来了呢?”赛嫣说着,呵呵一笑,亲昵地拉起了拾暮的手,摇来晃去。“你上次回来一阵子就走,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话呢。这次你一定不能走了,一定要在宫里陪着我说话,陪我放风筝。”

      拾暮的手被赛嫣甩的发酸,但是却还是淡笑着任由赛嫣胡作非为,直到身旁的亦澜王呵斥赛嫣无礼,酸胀的手臂才得到解放。拾暮看着眼前的家人,喉头发涩,几经滑动,才望着亦澜王,一字一句说道:“女儿这次回来,是来向父亲请罪的。”

      亦澜王闻言,面色一诧,随即摆手不甚在意道:“傻女儿,你这说的哪里的话?你之前不费一兵一卒,就为亦澜攻退了桑泽,你是咱们亦澜的骄傲,是大功臣,你何罪之有?”话里带着笑意,对于拾暮的话,并不在意。

      :“女儿在桑泽的五年里,与桑泽的三公主,也就是桑泽女皇桑焰私好,按照亦澜律历,那是私通帝国的大罪。这样,算不算得上是大罪,需不需女儿向父亲请罪?”拾暮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是响在身前亦澜王跟赛嫣的耳里,无疑是惊天巨雷,震得耳迹一阵的发麻。

      亦澜王率先站起了身,亲自走上前去关上了大殿门扉,随后才转过身赤红着眼望着拾暮,斥道:“胡闹!桑焰是女子,你跟桑焰哪来的私通交好之情?”拾暮却只是对着亦澜王的质问,单膝跪了下去,依旧淡淡地答道:“那便是不伦之恋,罪上加罪。”

      这句话一出口,就叫亦澜王惊得恨不得上前去掩住拾暮的嘴,以免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话出来。他看了眼前惊错犹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赛嫣,赶紧对着拾暮吩咐道:“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本王就当没有听到过这件事,你不许再胡说一个字,明白么?”

      :“晚了。”话落,却见拾暮默然地闭起了眼眸,纤薄的嘴唇吐出了两个字后便轻抿在一起不再说话。亦澜王还来不及问,就听得门外有侍卫敲门,他心头一阵烦躁,怒斥道:“什么事?”

      侍卫闻言一阵哆嗦,却还是老实禀道:“回王的话,桑泽刚刚派大臣来报,说是有要事要参见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定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