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恋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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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前面有人拦路。
车夫颤颤栗栗的话响在耳畔，南宫流烟微挑了挑眉，俯身上前掀开帘子打量了前面数十名亦澜士兵，还不待说什么，就见牧千羽按捺不住性子，也凑上来瞧。可惜还没看清眼前的阵势，就见南宫流烟先她一步放下帘子，将她按回了座前坐好。
牧千羽被南宫流烟强按回了座前，本来心有不甘，还不待她抱怨，就听得前面带兵的首领扬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南宫流烟闻言，只是掀了帘子，随后顺着掀开的帘子走下去，对着为首的头领道：“我们受了你们郡主之邀，正要前往都城尤苏。”南宫流烟说着，不动声色的示了示手中的一枚令牌。“还请官爷带路。”
“这...”首领略有迟疑的看着南宫流烟，虽然见来人衣着体面整齐，素淡的衣衫一见就可见质量上乘。首领再抬头打量了片刻南宫流烟，见她面色沉淡却带着不怒自威的神色，举手投足间都可见一股子威严流转，他自认是看过不少官场上的大人物的人，所以光是瞧着眼前的南宫流烟，就知道她定是非凡之人。只是这大郡主已经被收押在了天牢，这时候有人拿着大郡主的令牌出现，怎么瞧都觉着怪异非常。“爷你可能有所不知，这大郡主前几日已被王关进了天牢，这时候...”
“让她进去！”
南宫流烟闻言，秀眉微蹙，刚要作答，却不想城门‘吱呀’一声响，一袭红衣配着清脆的语调出现在她的眼前。
赛嫣身着一身红妆，大漠的短裙配着翘头长靴显出十二分女儿的豪爽气息，她从门内走进来，对着为首的士兵命令道：“她们是我们亦澜的客人，还不赶紧开门放行。”
“是是是，属下遵命。”首领瞧见小郡主赛嫣出现，哪里还敢有半句不从，赶紧低头哈腰退下。
看见手下低头退下，赛嫣这才走到南宫流烟身边，面色透着微不可闻的焦切，拉住南宫流烟就想要往城门内走去。
“赛嫣？你怎么在这里？”牧千羽这时才从轿内钻出来，原本她听了南宫流烟的话不敢随意钻出轿内，但是此刻听到赛嫣的话，才耐不住钻出了轿子。“你怎么知道我跟流烟到亦澜了？”
赛嫣看见牧千羽，又低头瞧了瞧她拉住南宫流烟的袖子，微微尴尬的松开。她看了眼牧千羽，撅着嘴答：“我一路上都跟南宫流烟有书信联络，所以自然得知你们在这里。父亲知道你们到了这里，所以特地叫我来接你们，因为皇姐她...”赛嫣说着，语气微带哽咽和焦急，连眼眶都红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这一次流烟就是特地为了拾暮来的，你放心，有流烟在，一定没有问题...”牧千羽见赛嫣红了眼，赶紧跳下马来，拉起赛嫣的手就想要安慰，可是一股脑儿的说到最后，牧千羽才明白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不是单单只是南宫流烟在就能完成的。
“什么都别说了，还是先进城吧。”南宫流烟眼见这二人双双红了眼睛，心知这样聊下去估计天黑也难以进城，所以一手捞了一个人，往车里推去。
有了赛嫣的到来，南宫流烟一行人终于是顺顺利利的进了城。
塔纳离都城尤苏虽说不远，但是也有两个多时辰的路程。一路上，赛嫣将拾暮回到都城后的所有事情都详细的阐述给了南宫流烟和牧千羽听，说到伤心处，也难免红了几次眼睛。
牧千羽一直坐在赛嫣身边，对于不过二九年华的她一直都心存怜惜，如今听到这里，也难免叹息连连。只有南宫流烟一个人，望着马车被风吹起的车帘，一句话也没有说。
到达尤苏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赛嫣领着南宫流烟和牧千羽进了皇宫，一路蜿蜒而上，走过长长的走廊，毫不停留的进到了亦澜王的议政殿。
甫一走到殿外，就见亦澜王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南宫流烟记得之前曾经跟亦澜王有过一次照面，那时的亦澜王意气风华，豪爽而硬朗，可惜如今也不知是被什么击垮了之前的豪迈之气，白发丛生，沧桑了他的容颜。
行过礼，亦澜王赶紧领着南宫流烟和牧千羽进了殿内。赛嫣关上门，就见亦澜王重重的叹息一声，随后软坐在王位之上，手扶着额，一径的摇头。
“本王这一生有两件值得骄傲的事，第一就是解放了亦澜，让它摆脱了桑泽的控制，自立成了一个国家。第二就是有拾暮这样的好女儿，才华惊世，妙手无双。她是本王最疼爱的女儿啊，可是本王一生都在亏待她。如今好不容易盼得了她回来，却不想竟是要亲手杀了她！”亦澜王说到最揪心处，声音都微微低沉下去。他说罢，望着座下沉默不语的南宫流烟，道：“南宫大人，你既是拾暮特地在这时候请来我亦澜的救急之人，肯定有法子救本王的小女拾暮吧？”
南宫流烟闻言，这才蹙着眉微微摆了摆头。“拾暮请我来，只是如今桑泽由桑骆掌势，桑骆会违背当初与桑焰的约定，侵犯亦澜。所以她才特地请我来为她走这一趟，委托我为她除去这枚隐患。”
“那她呢？”
亦澜王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反问，却叫南宫流烟沉默起来，许久她才摇了摇头。“不，她并没有提起她自己。”
没有提起，也就是代表这件事已是无力回天。
这样的认知叫在场的亦澜王和赛嫣俱是一颤，随后二人就陷入了亢长的沉默里。
“是本王害了她，是本王害了她啊！”亦澜王双手深陷进头发里，陷入了痛苦里不能自拔。“本王也是迫不得已啊，本王不能因为她是本王的女儿，就放过她一马，视亦澜的王法于无物啊！”
可是你叫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能不伤心呢？
当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派去桑泽做了人质，五年的时光里生死未卜。之后好不容易得知自己女儿尚在人世的消息，几年的等待换回的却不是重聚，而是生离死别。
南宫流烟见此时多说已是无益，她只是轻叹一声，随后走上前去，道：“我想去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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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澜大牢内，南宫流烟只身走在黑暗阴森的牢狱，前面的狱卒带着她走到最后一个牢狱前，才停下脚步。
“大人，请。”
狱卒打开牢房大门，作了个请的手势，便很快退下。
这个狱房相比其他的房间要相对宽敞，房间正面最上方还有一个天窗，透着微博的光。拾暮就站在光亮之下，背对着南宫流烟而立，即使听到了开门声也没有回头。
南宫流烟顺着打开的牢门走进去，走到南宫流烟的身边，脚步声很轻，却还是惊动了身边的拾暮。她转过身，瞧见来人，微微一笑。
“料想你会来，却不想你来的这么快。”
南宫流烟也笑，“我怕我来的迟了，就只能见到你的坟了。”说过，南宫流烟而已微微正色，看着拾暮，道：“亦澜的事，我定会替你照看，只是你父亲...”
“我知道。”拾暮微微闭了闭眼，顺着微薄的光线，能看见她的脸上一片素淡。“我不算是一个好女儿，我也知道我不该这么自私。可是你应该明白，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亲人，我已经做了太多太多，而现在，我就想自私这么一回。”
南宫流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拾暮，沉寂的脸上看不出她的所想所思。她当然不可能不明白拾暮此时的心情，只是拾暮的决定太无奈也太狠，只是自私这么一回，就能带给疼爱她的人们最重的打击。
她同样知道，拾暮活的很累，她这样一个无拘无束生性自由的人，活在这样一个动乱的时代，身兼这样一个重要的身份，她没有选择的机会。
“我带着羽儿来的，她还不知道这件事覆水难收，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还安慰着赛嫣，希冀着我能有所挽回。”南宫流烟说着，侧着头看着拾暮，天光洒在两人的面上，带着些许苍凉的意味，似乎连老天爷都算到，两人这样彼肩而立的时间，已经不多。“你看，这么多人为你挂心，为你而伤心。”
拾暮听言，想起南宫流烟嘴里的牧千羽，那种宠爱的滋味很淡，可是偏生她能听的清晰。“那个小丫头啊...”想起之前带着她来到桑泽的种种情形，时过多日，明明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晰的场面，偏偏在这一刻又记得真切起来。那些陪着她来到桑泽的日子里，拾暮跟她交流并不多，只是那个小丫头竟也不怕生，屡屡拉着拾暮说长道短不肯停。可是说来说去，嘴里说的中心都逃不过南宫流烟这个人。这个名字，在那些时日里，拾暮听到心烦的地步。“的确是个好欺负的人，配你倒是合适。”
这话引得南宫流烟一阵轻咳，她却只是笑，不见丝毫的反驳。
“桑焰...怕是还不知情。”许久，南宫流烟才微微动了动身，侧目看着拾暮的目光也带了不可察觉的变化。“若是知道了，依她的性子，恐怕也不见得能撑得下去。”
拾暮的脸上一直是淡淡的表情，就像是一片无波无澜的湖泊，只有在此时，南宫流烟才察觉到了些微波澜的痕迹。她却不说话，只是凝着一张脸，在黯淡的光里闪烁着流转的光华。
“这一生里...”似是沉默了许久许久，又似只是一瞬间的寂静，拾暮缓缓的开了口。声音清润，如上好的清流山涧，却挂着异常干涩的音线。“我自认已经没有负了谁，可是想来，却独独负了她。”
是了。这么多年来，彼此纠缠了那么些年，爱过，也恨过，最终还是只能归于路人。每一次桑焰都问，拾暮，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拾暮都会答，我从未爱过你。
从未。从生到末的距离。
可是倘若那是不爱，可是桑焰却还是占尽了她短暂的一生。那是比任何爱，都要浓烈的一段情。爱，抑或是不爱，已经不能单单用这些言语来表达，拾暮对她的情，她的那些深切感情。
“我只想，对她诚实一次。”即使要付上生的代价，那也在所不惜。
这一次，她再不想否认。那种疼，她再不想经历。
南宫流烟不再言语，风吹过她的发梢，她只是缓缓低了头，许久，才轻声出声来。那声低笑，似是和了沉默许久之后的低寂，牵出那么浓厚的伤情，叫人不忍动容。
三日后，思过崖上，亦澜王亲自押解叛国囚犯拾暮，处置极刑。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恋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