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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无题 ...

  •   自玉致住进了冉儿的雀跃阁,南宫府之内,就再无安宁一日。

      是日,清晨。

      不过卯时,南宫流烟和牧千羽就能清晰听见雀跃阁的一阵阵炸开了锅的吵闹声。牧千羽要命地叹息一声,翻身坐起来,懊恼地抓抓头发,推了推身旁的南宫流烟。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看这才什么时辰,每天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这么闹,真是要折寿!”

      南宫流烟却充耳不闻,翻了个身背对着牧千羽不以为然道:“别动气么,再睡会。”

      自那日之后,南宫流烟推辞说身体不适,皇上特准许她在家休养数日,没想到这几日南宫流烟果真闲散在家里,偶有闲暇去教导教导玉致读书习字,煞有不问世事闲置家中的意味。牧千羽想着不满地伸手去扯她的被子,拗道:“不行不行,这南宫府都要被那俩个丫头掀天了,你赶紧地,过去瞧瞧。”

      :“不是俩个。”南宫流烟闻言没好气地哼了声,道:“你没听见么,整个府里就只有冉儿一人的声音。”

      牧千羽当然是知晓,但是她扳过南宫流烟的肩膀,逼她不得不睁开眼看着自己,“要不是你让玉致住进来,冉儿会这么吵么?咱府里又不缺屋子,你何必让她们俩生活在一个屋子里。我看再过不得几天,奶娘都会找上门来央我们下月增付月钱了。”

      南宫流烟眼见牧千羽这架势,怕是一顿好觉见势是没了,她认命地坐起身来,懒懒地抵着牧千羽的胸前,耍赖皮地蹭来滚去。“不在一个屋子里,那多没意思。”说着,她抬头看着牧千羽,笑得狡黠。“丫头,你不觉着她们俩小家伙呆一块儿,很有意思么?”

      :“你指每天这么一顿闹?”牧千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下床去兀自穿上外衣,顺手将洗过的衣衫丢给南宫流烟。“我真怕我还没瞅出什么趣味来,就折寿提前拜见阎王爷了。”

      南宫流烟只是一径地笑,也不争执什么。她随手套上外衫,偏眼瞧见牧千羽已经穿好衣裳,坐到了梳妆台前梳理头发。菱花镜映出一张倾世之颜,不施粉黛,三千青丝相绕,美得叫人心醉。

      走上前去接过牧千羽的梳子,南宫流烟替牧千羽整理着身后顾不着的头发,异常温柔和细心。牧千羽透过镜身瞧见身后的娉丽身影,放松地一笑,也就任由南宫流烟掌梳,闭眸享受片刻的宁静温馨。

      冉儿不知何时已经被奶娘哄劝安歇了,牧千羽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点着桌子,笑得丝丝慵懒倦意。

      :“说吧,你究竟有何目的?”说着,牧千羽睁开一双明净若秋水的眸子,里面的点点星光带着迫人的光芒。南宫流烟望着牧千羽犹如逼供的眼神,哂笑道:“你这可是严刑逼供,丫头,我可不是犯人。”

      牧千羽蹙着眉,一付得不到答案的不满神色,别过脸恼道:“哪个审问的遇上你这样不合作的犯人,那才是倒了大霉。”说着,就见南宫流烟放下梳子,俯身就半带挑衅地吮咬着牧千羽的脖子,戏谑道:“是么?那你可真是不走运。”

      被南宫流烟的气息闹的痒痒,牧千羽嬉笑着躲闪个不停,奈何被南宫流烟堵在妆台前,退无可退。被南宫流烟逼上了梳妆台的牧千羽只得两手扶着南宫流烟的肩,娇弱可怜地一点点被南宫流烟攻城略地,却毫无反抗的能力。

      牧千羽半带好气半带撒娇地环着南宫流烟的脖子保持着平衡,撅着嘴不满道:“南宫流烟你真讨厌,老是欺负我。”说着,她娇笑着蹭着南宫流烟,讨好地眨着眼。“你快告诉我,你这几日到底都在盘算着什么?”

      看着牧千羽此时此刻巧言悦色地模样,南宫流烟无奈地叹口气,大致真正的严刑招供都不及这丫头此刻的美人计。缴械投降般的一笑,南宫流烟老实招道:“皇上视我为大敌,我休病在家或许他还比较顺心不是?而且丫头你没觉着,在家教教玉致读书写字,不过问朝廷政事倒也不错?”牧千羽闻言蹙眉,不解地看着南宫流烟。“流烟,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哦?那我原本该说的是哪一类的话?”南宫流烟笑问道,站直了身来,背着牧千羽走到门扉前。“看来皇上此次是必战不可了,一场生灵涂炭免不了要降临。到时不是桑泽死便是大言灭亡,不论是谁得此一胜,都是祸乱四起,疆土丧灵。”说着,南宫流烟无奈地叹息一声。“可是这也是避免不了的,天下分封,帝王不可能视而不见,更何况是言圣麟这般野心勃勃的人。自仙儿替他谋政辅佐他左右以来,他的野心也得以助长,我们眼下受制于他,莫说是反抗阻止,就连一句谏言都会引发他的报复歼灭。眼下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牧千羽走上前,皱眉道:“等?”

      :“对。”南宫流烟说着,一瞬间眼中迷雾褪尽,只余满目光辉流泻。“天下能人智者无数,我相信,我能看破的玄机,她们定也在参破之中。而且,我们被皇上监视,不代表就没有在暗的人坚守。不希望这个天下分崩离析的人,一定不止我们一个。”

      牧千羽闻言似是明白过来,随即莞尔一笑。她牵上南宫流烟的手,又问道:“那玉致呢?你把玉致安插在冉儿身边,别告诉我你只是一时性起。”

      :“玉致啊...”南宫流烟想着,摸着鼻梁笑得诡异。“还真让你说准了,我还真是一时性起的念头。”

      说着,牧千羽刚待动气,却见南宫流烟率先松开她的手,朝着冉儿的雀跃阁行去。

      此时的雀跃阁果真是不负南宫流烟替他取的这个名,吵闹声不绝于耳。南宫流烟跟牧千羽走到房门前,俱是被房内的惊叫声吓了一跳,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才悻悻一笑,走了进去。

      牧千羽一走进去,就见站在床榻上的冉儿瞧见她,哭着跑下来,拉住牧千羽的衣袖,哭的煞是可怜。“姨,你快让这个人搬出我的屋子。冉儿不要跟她一起,姨...”

      牧千羽瞧了一眼床下闷闷站在一旁低着头的玉致,摸了摸冉儿的头,安抚道:“冉儿乖,有玉致姐姐陪着你一起读书写字游戏,为什么不好?”冉儿闻声哭得更加可怜,“我不要人陪,我不要她陪我。她学什么都比冉儿快,教书的先生也称赞她不管冉儿了。就连...就连奶娘都夸她能干,都不理冉儿了。”

      这...

      牧千羽半是好笑半是为难地回头看了一眼南宫流烟,却见南宫流烟笑得无邪,走过来也不理冉儿,只是径自走过去拉出墙角的玉致,抬起她低着的脑袋,问道:“玉致,昨日先生都教什么了?”

      :“回大人,教了五言诗。”

      南宫流烟心不在焉地听着,随后若有所思地一笑,问:“五言诗啊?那玉致可还记得昨日先生都教的什么诗?”

      玉致点点头,随后摇头晃脑地背了一遍,流利咬字清晰,一字不差。牧千羽听罢,便兴趣盎然地回头问身边的冉儿,“冉儿,你也背一遍给姨听听。”

      冉儿闻言,支支吾吾半响,在屋内众人渴盼的神情里,低下了头,一个字也背不出来。

      :“冉儿,昨日先生才教的诗词,你怎么一个字也背不出来?”牧千羽面带愠怒,看着冉儿问道。冉儿憋着嘴,嘟囔道:“还不是因为她跟我在一个屋子里,先生都顾她不顾我。”

      这哪里算得上是理由,因此牧千羽佯装不悦训道:“胡闹,这哪里算是理由,分明是你不用心,不肯背。”

      :“姨,冉儿不要跟她一起住,你快叫她搬走。”

      牧千羽闻言,看了南宫流烟一眼,瞧见她眼里的笑意狡黠,随即也笑道:“这里可不归姨管,这里是流烟的府院,一切事物,都归她管。”

      冉儿闻言,止住了泪,别扭地看了不远处的南宫流烟一眼,随即撇开眼去,回道:“冉儿才不要求她呢。”

      :“那就没办法了。”牧千羽佯作可惜地叹一声,“那冉儿只好忍耐忍耐了。”

      南宫流烟待得牧千羽说罢,才笑问眼前的玉致,问道:“好孩子,这里可还住得习惯?”

      玉致闻言,立刻点点头应道。

      :“那从今往后就改名叫玉致阁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无妨,如何?”

      玉致自是感激地一笑,点头答应,可是,这话明眼人一听便知对象不是玉致,还是说给一旁的冉儿听的。

      只见冉儿鼓着嘴,满心委屈,可是奈何整个南宫府,此时竟找不到一个人帮衬着自己。几欲想向着南宫流烟开口,却又碍于之前的心结,只能生生作罢。

      而一旁的南宫流烟和牧千羽看在眼里,只是相视一笑,相偕离去。

      ◆◆◆◆◆◆

      桑泽边境,山林树丛之中。

      桑焰偎着窗扉看着屋外鸟啼沟涧的声音,肩披薄纱,长睫半垂,昏昏欲睡。

      玲珑坐在她身后,看着她妖娆婀娜的背影,只是单单坐着,就叫人赏心悦目,犹如一幅美景。

      桑焰的支着的头已经快要点到窗扉之上,却被身前一袭黑衣打扮的人搅了清梦,她懊恼地看着来人,懒懒问道:“怎么了?”

      那人闻言,跪下报道:“回女皇,大言传来消息,说大言皇上收回流烟将军手里的大军,准备择日攻打桑泽边境。”

      :“什么?”

      那人瞧着桑焰闻言起身的模样,往后退了退,低着头半响才继续道:“探子来报,估计消息非虚。”

      桑焰眉头紧蹙,复问道:“南宫流烟那边呢?”

      :“似是未有动静。”

      桑焰闻言,冷冷一笑,之前眉间的丝丝倦怠的暖意,也瞬间消逝。“好大一个甩手掌柜,看这架势是不闻不问,要将担子扔给别人了?”桑焰说着,却见眼前的手下只敢静静听着,不敢插话,随即笑得更加冰凉,问道:“那桑泽境内呢?桑骆可曾知晓?”

      :“桑泽一直很平静,似是...唯有知觉。”

      :“嗤,没用的东西。”桑焰冷笑道,随即站起身来,摆摆手,“退下吧。”

      来人见桑焰下令,立即听令离去,瞬间潜进了丛林中去。

      桑骆啊桑骆,我给你一个休战后整顿重装的桑泽,你就真的以为粉饰太平天下和睦了?你也不过只能充当盛世的庸君,天下战乱之时,怕是不知你会逃到哪里去。

      想着,桑焰叹息一声,看着身处的拾暮的小阁楼,一面显在金灿灿的阳光下,一面隐在了晦涩的阴影的。面上隐现的神情,似真似假。

      本也知晓这地方终是不属于自己,早晚都会有离去的一日,只不过是贪恋着这屋子的某些气息,怎也不愿意先离去一步。没想到,世事总是人心背后操纵变迁的那双手,就算你一心想要隐于市中不问世事,但是最后都注定难以得偿所愿。

      桑焰想着,看见从溪边走回来的玲珑,心下的某根弦被牵动,不疼,但是却颤得人发麻。

      原来我桑焰今生,注定是要孑影独立,留在身边的人,是注定带不走,留不住。

      玲珑这时也望见了楼阁里深深望着自己的桑焰,只是那双极尽妖娆繁花三千的眼,此时望着自己的神情,却不仅仅只是淡漠,还带着零星切割的疼痛。只是待得玲珑快步上前的时候,之前所见之景却犹如昙花一现,再不复再见。

      :“桑焰,你...”玲珑迟疑,吞吐问出之时,却见桑焰已经背过身去,走进了内屋。玲珑追上去,却见桑焰淡笑着坐在椅上,唇边的笑一圈漾开一圈去,层层叠叠,却似是将自己裹在了假象里,瞧不真实。“好玲珑,我要回去我该呆的地方了,你也回去你的国家吧。”

      桑焰这一番话说的自然至极,几近无情无绪,玲珑却一下子怔住,不解眼前的人颠来复去的性子。她上前几步,不解地问:“不是不能回去了么?为什么还要回去?回去要做什么?”

      玲珑的疑问似是没有尽头,桑焰却只是伸出纤纤食指,点在玲珑的如花的唇瓣上,止住了她的千言万语,笑道:“你真是傻,我说什么就信什么。要是我说我爱你,你是不是也会毫无疑问地相信?”说着,桑焰瞧着玲珑一瞬间定住的身子,笑得没心没肺,却又偏生绝倒众生。“回去吧,你所想所愿我都懂,但是命不由己定,你注定留不久在我身边。”

      玲珑咬着唇,不说话。桑焰却是率先站起了身,似笑似叹地语气,“好了,快快带着你的人马离开吧,我也该回去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玲珑却不动,只是垂着眉思索半响,“虽然世人都道你生性心狠手辣,心思无人能识,但是这一次你所做的决定并不是假的,为什么又会突然回去?桑骆岂是能被你戏弄之人,他定是会打击你除掉你的,你不是不懂这些道理的人,为什么还要回去?”

      桑焰闻言,只是笑着不答,她回身看着玲珑,瞧见她依然是半蹲着的身子,却挺得很直,那是骨子里的皇室傲气使然,这时桑焰才想得起,眼前这个痴情的女子,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是为了自己,亦或是为了那颗不熄的心,甘愿低下自己的身躯。

      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饶是还有一心半点心肠的人,都是会心软动心的。更何况她桑焰这些时日看在眼里,难免会点点滴滴记上了心头。可是奈何入了心,也未免就能再动情,就能抹去之前那清骨欲仙的女子的痕迹。

      想着,桑焰叹息,唇边妖娆地笑意慢慢变得凄哀。

      傻玲珑。

      你道是为了我可以不顾一切付之所有,可是我注定是要负了你所有。我的心里,只留得下那么一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人各有天,你我都逃不过这个劫。

      在心底叹息一声,桑焰不再动容,她转身收拾着自己的物品,只是来时便匆忙,只带了些钱物,走的时候自也轻便,在屋内拖沓几圈,收拾好那几件衣衫,回看了一直低着身子靠在木椅旁的玲珑一眼,便转身牵马离去。

      玲珑便只是一直蹲身呆在原处不动,直到身后马蹄声渐起,她才犹如梦犹惊醒,霎时站起身来,朝着桑焰的人马奔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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