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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讨还 ...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六王妃丧,生时娴明,死后移陵,与王爷合葬,作永世鸳鸯,不再分离。

      皇上怀仁,念及旧情,封其遗孤,取名为璟玉,册玉环郡主,毕生殊荣。

      钦此。

      牧千羽俯首,听着太监总管宣读圣旨,唇角紧抿,缠在手心里的锦帕被握出皱褶。

      她叹息一声,看了身旁目光呆滞的冉儿,替冉儿接过圣旨,谢过公公。

      :“夫人,皇上特地下旨,说瞧着王妃生前与你来往甚密,交情匪浅,这玉环郡主就拜托你们抚养长大了。”

      牧千羽本也打算如此,见公公吩咐,便也接口应过,“我明白,劳谢公公相传。”

      送过公公,牧千羽回身看着还呆站在远处的冉儿,似是随着牧千羽站起身后便一直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尖,不言不语。

      知冉儿的心思,牧千羽沉吟片刻,才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与冉儿对视。见冉儿不抗拒她的亲近,她才抚着冉儿的发,疼惜地道:“好冉儿,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姨会将你抚养大。读好多好多的书,买好多好多的新衣,可好?”

      孰知冉儿闻言一个激灵,往后踉跄一步,甩开牧千羽的手,“我不要读书也不要新衣服,我只要娘...”说着,便哭了起来。边哭边上前揪着牧千羽胸前的绯衣,不依不饶。“姨,我要娘,我要我娘。”

      牧千羽被冉儿摇得头疼,她轻轻收手抓住冉儿娇嫩的两只小手,看着冉儿的眼睛,郑重道:“冉儿乖,不要闹!”她叹口气,一字一句申述。“你娘,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她去陪你爹了。”

      :“你骗人!”冉儿捂着耳不肯听,梳着牛角辫的头摇如鼓。“我离开娘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会死?是她害死了我娘,是她!”

      明白冉儿话里的‘她’指谁,牧千羽心口一震,立即按住冉儿的肩膀,否决道:“她不是,冉儿忘了娘死之前说的话了么?所以今后她就是你的半个爹娘,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就是她就是她,是她杀了我娘!”冉儿却似是料准了答案,一口咬定,甚至倔得一把推开牧千羽的肩膀,撇开脸去。“我看见我娘倒在她的面前,我亲眼看见的,就是她害死了我娘!”

      牧千羽气极,却又不能对她动手厉呵,只能瞥开眼,不再回答。她背过身去,偏头对一旁的奶妈吩咐道:“奶娘,带她回房歇着吧。”

      奶娘应声抱着冉儿离开,牧千羽却看着冉儿娇弱的身影消失,每走一步,就似是响在她心头的断弦之声,无可奈何的疼。

      不过四岁的孩子,竟说出这般咬牙的话,想必定是在心里刻了骨的恨。

      可是太小,她不过还只是四岁,却已经藏了那么浓烈的恨。要是现在不解开,以后会发出怎样的芽,结出怎样的果来,谁都不晓得。

      其实,牧千羽怎会不明白冉儿此时的心境,看着至亲至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冰凉成遗骨,那种失去亲人的噬骨之疼。她曾经,不也是这般恨过怨过错过?

      所以她能体会更能明白,因此便更不希望冉儿再错一回。

      可是奈何仇恨是最能噬咬人理智和心性的毒,一旦入了骨,痛彻了心扉,就会磨灭了理性,一头栽下去。

      她不能,甚至想都不敢去设想,终有一日,冉儿走上自己旧路时的后果。

      想着,她突然很迫切见到南宫流烟,确定她是否还安好,亲眼看着她上朝归回,似乎只有证实她无事安然地回到自己身边,悬着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她刚走到大门前,便听得由远及近的声声马蹄踏地地清脆声,抬眼就见载着南宫流烟的马车停在了府前。

      看着南宫流烟走下了马车,她才松下口气来,随后快步走上前去,迎过了南宫流烟。

      :“怎了?”

      南宫流烟瞧见站在自己身边的牧千羽,不禁好奇问道。

      牧千羽却是不答,她只是摇摇头,随着南宫流烟走进府去。刚走进府,南宫流烟便支开了下人,拉着牧千羽回了房。

      直到南宫流烟关上了门扉,牧千羽才满心疑惑地问道:“可是有事要跟我说?”

      :“今日早朝,皇上似是有意整军集粮,攻打桑泽。”

      这话无疑是晴天霹雳,震得牧千羽心扉一麻,她半响才觉出南宫流烟的意思,不敢置信地缓缓摆了摆头。“当初不是有协议在先么?约定三年之内永不侵犯的,怎么会突然出尔反尔?”

      南宫流烟沉吟,复又讥诮地笑开去。“这皇上是在拂我的面子,明着说是为了防备桑泽日后军队壮大,后患无穷。实地还是暗指我当初的决定欠了妥当,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她的语气很轻,但是话里的冰凉却深可入骨,牧千羽随着南宫流烟轻若烟渺如云的话一点点冷下去,从心一点点蔓延。她上前握住南宫流烟比她更冰凉的手,却犹如寒冰撞玉石,谁也暖和不了谁。“仅仅只是下马威么?”

      :“当然不止。”南宫流烟闻言笑得云淡风轻,但是牧千羽此时却是觉得背如千金压顶,觉不出一丝的轻松之感。她随着南宫流烟的话犹如悬在半空之中,南宫流烟的笑看在她眼里,都是虚无的烟淼。救不了彼此,也解救不了她高举云空的心。南宫流烟被牧千羽冰凉的指温惊住,瞥眼就见牧千羽苍白的神色,抿住的唇掩饰了所有的慌张,却也藏住了心里想说的话。南宫流烟莞尔一笑,伸手点着牧千羽的鼻,放缓了语气戏谑般道:“皇上还是对我们有所忌讳的,不然也不会绕过桑泽来对付我们。他大概一时之间还是忌惮我们在百姓间的民望,所以才借攻下桑泽来借机取回民心,随后再铲除我们。”

      牧千羽随着心脏的收缩,心一下一下的紧,她望着南宫流烟,沉默无言。

      眼前是她深爱一世的女子,她有惊世的才智,有迫人的文采,有隐忍的锋芒,更有流转的风华。这是她爱的女子,美如华,静如夜的女子。

      她的才华她的气质她的一切,都使牧千羽着迷。她忍不住伸手淡淡地抚着南宫流烟微微紧蹙的秀眉,一点一点地描画着她那双极其清秀的眉的轮廓,一道一道抚去她皱起的褶线。

      :“总会有法子的。”就像是在催眠,安慰自己安慰对方。声音是最轻快的出谷空灵流转寂空的绝响,便也是素手轻弄丝弦无人可及的妙音。“不论他想要做什么,不论前面还有什么样的劫难在等着我们,我们都不会害怕的不是么?我们再也不是当年的我们,对着敌人还心存幻想心存仁慈,现实的力量那么残酷我们都走到了今日,又怎还会怕他区区一个言圣麟?”

      南宫流烟闻言却忍不住轻笑,微弯的嘴角,泄出一排若隐若现的洁白,牧千羽看得怔神,却见南宫流烟反手握住她停留在她眉间的手,紧紧握住在手心里。“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再有无谓的伤亡。”说着,声音便淡了下去。南宫流烟垂眉,昏暗的光投射在她的眉睫之上,就像是凝了月光,模糊不清。

      奈何这番话逼得牧千羽生生唇舌结住,一句话也应不上来。她只是埋头靠进南宫流烟的肩窝,用白皙娇嫩的脸颊一遍一遍摩挲着南宫流烟的颈窝内侧细滑的肌肤,除此之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南宫流烟抱进牧千羽,感受着牧千羽靠在身旁的温暖触感,鼻端充盈着牧千羽身上熟悉的馨香,怡人心脾。

      直到这般依偎了许久,牧千羽才微微支开身子,抬起眼来看着南宫流烟,目光渗了水,是对着南宫流烟才有的温腻柔软。“我们身边的人,就这样一个一个成了无辜的牺牲品,不择手段的垫脚石,我不想再这样无能为力地看着她们一个个离开。流烟,这一次,我们怎么也不能再害得玲珑和冉儿出事,若她们再出什么事,我不知道日后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皇上和絮寰。”

      南宫流烟轻叹一声,却只是伸手将牧千羽抱住,弯身埋进她的怀里去。声音隔着布料传出来,听起来格外的沉重和渺茫。“我知道。你的心意,我都懂。”她说着抬起头来,看着牧千羽询问道:“冉儿如何了?”

      听到她的询问,牧千羽却只是面色一黯,咬牙糊弄。“她不过是个孩子,不必在意。”

      :“真的?”南宫流烟却不信牧千羽的搪词,望着牧千羽的眼睛,复问道。

      回答她的,却是牧千羽不知所措地垂眸,心虚地甚至不敢直视南宫流烟星辰般缱绻流转的眼,低下头去。“嗯。你也知她年龄还小,很多事自是不懂的,或许等她大一些,会渐渐遗忘的。”

      南宫流烟却轻叹一声,笑得有几分无奈。“人会慢慢长大,种在心底的恨,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的挤压,直到挤满心扉的那一日。”说着,她几分落寞几分疲惫地闭了眸。“丫头,你不会不懂。”

      南宫流烟的无奈南宫流烟的叹息南宫流烟的疲惫,牧千羽全都听得懂,因此更觉得疼。她伸手搂紧南宫流烟,在她耳畔一遍一遍近乎于起誓地念:“不会的,流烟你信我。冉儿她还小,很多皇宫暗战心机交错她都不明白,我会慢慢说服她的,只是这还需要时间,苦了你。”言及此,牧千羽双手拥着南宫流烟的力道又深几分,似是要将弄疼彼此的方式野蛮地让南宫流烟知晓她所言非虚。“但是你不也说冉儿有灵性有慧根么?所以只要给我时间,给她时间,她会慢慢知道她误会你多深的。”

      :“那也要我有机会看到才是。”南宫流烟眼底一片黯淡的阴影,戏谑的揶揄却是自然得仿若天成。不想牧千羽再担忧,几分随性的谑笑便听不出真假的响起。“丫头,你快掖死我了。”

      牧千羽这才自觉手臂的力道太过用力,莫说南宫流烟的感受,就连自己都觉得紧紧箍在一起的胸膛贴得都发了疼。她感觉收了手,面上一片绯红,嘀咕着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我又不是故意的。”

      :“哦?真不是故意占我的便宜?”南宫流烟却凑近牧千羽,没心没肺地揶揄。

      牧千羽伸手作势就要打过去,却听得门外小厮敲门。

      :“大人、夫人,午膳已准备妥帖,您二人是在内堂用膳还是命小的送进房去?”

      牧千羽不答,却是南宫流烟先开了口,“不必麻烦,我跟夫人一会就去内堂。”

      见下人离去,牧千羽才心不在焉地抚着南宫流烟被她弄皱的衣襟,担忧道:“待会见了冉儿,你别对她的话动气上心,她不过...”

      :“只是个孩子对么?”南宫流烟好笑地摸摸光洁地鼻梁问道,见牧千羽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才佯装不耐地挥手率先推开走出去。“娘子,我都知道了。”

      你!

      牧千羽气结,想说什么却见南宫流烟的身影已经走出几步,只得作罢。忿忿不满地随着南宫流烟的身影走过去。

      等到她们走进内堂时,便见奶娘早已带着冉儿坐到了圆桌的一端,正对着主人家到来。

      冉儿先是瞧着牧千羽,刚想高兴地唤姨,却瞥眼看见随后随进来的南宫流烟,便瞬间白了脸,负气地移开脸去,一声不吭。

      走进内堂的二人自是将小孩子的动作瞧得一清二楚,牧千羽正要上前严声训斥冉儿一番,却随后感到手心被人握住,回身就看见南宫流烟不甚在意地对他摇摇头。她张张嘴想要反驳,却见南宫流烟笑得温软,张口不骂笑脸人,更何况是她南宫流烟,牧千羽只好只好抿着唇作罢。

      可是整顿饭,南宫流烟和牧千羽坐在主座,冉儿随着奶娘坐在右端,身后站着沈裔,一桌饭吃下来气氛凝重至极,不见一人说话。牧千羽有意对冉儿作戏,一餐饭都不曾似以往替她夹菜,就连偶尔瞧见她望来的眼光,都冰冰凉凉不给予回应,冷落之意不用言明。冉儿便也更加负气,只是埋头再也不肯看主座这边,奶娘喂一口就吃一口,看着让人不忍。

      南宫流烟吃的便更是尴尬无奈,她不好说话,却又不愿牧千羽因自己而冷落冉儿,只好暗中调和,轻轻在桌下握了牧千羽的手。牧千羽回眼,就看到南宫流烟笑得几分无奈的模样,眼神交汇,南宫流烟的意思牧千羽便悉数读尽。她面色一黯,望了望冉儿却又觉得那低着头可怜巴巴的样子着实叫人不忍,只好顺着南宫流烟的意思,站起身夹了菜送进了冉儿的碗里。

      :“冉儿乖,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些。”

      没想到牧千羽的话刚落,就见冉儿倔强地将菜顺势用勺推出了碗里,赌气地扭头,不置一词。

      南宫流烟见势,立即拉了牧千羽作势就要上前的身子,借此稳住牧千羽的脾气。牧千羽身形被嵌住,无奈只能隐忍着没有上前去,缓了缓火气耐着性子对冉儿道:“好,姨不动你的饭菜便是,冉儿想吃什么叫奶娘给你夹。”

      冉儿还是不答,牧千羽无奈,只好叹息着作罢。

      一餐饭吃得尴尬至极,冉儿吃罢,牧千羽见冉儿神色有所缓和,她之前的怒气便也消了不少,便起身走上前,笑问道:“冉儿晚上想不想去街上玩?”

      冉儿闻言,孩子心□□玩,自是心动的,却还是倔着脾气摆了摆头。

      牧千羽将冉儿的心思都看在眼里,便继续问道:“那叫人给冉儿作几件新衣,好不好?”

      这话无疑对四岁的孩子是致命的诱惑,冉儿踟蹰地在座位上埋首思考许久,却闷声不肯答。牧千羽见冉儿心动,便好笑地摸摸冉儿的头发,自顾自说道:“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姨明天就叫管家请师傅来给冉儿量身做衣。”说罢,牧千羽亲了亲冉儿的小脑袋,便对着奶娘吩咐道:“奶娘,带冉儿回房小眠一会。”

      谁知冉儿见牧千羽难得跟自己亲昵不到半响便要走,冉儿也顾不得之前的脾气,作势就拉着牧千羽的袖脚,撒娇道:“姨,我要你陪我睡。”

      :“这...”

      牧千羽正打算跟南宫流烟回房,听得冉儿的话,牧千羽只好尴尬地支支吾吾半响不回答,眼角瞅着南宫流烟犯了难。

      南宫流烟却不甚在意,只是摇摇头作罢。

      牧千羽看着南宫流烟,为难道:“那你先回房,我一会哄睡了冉儿就回房找你。”

      :“无碍,冉儿尚小需要人陪,你不用在意我。”南宫流烟却笑得淡然,一番话说的轻柔。

      却见冉儿瞧着牧千羽与南宫流烟之间的对话却红了眼,她反手甩开牧千羽的衣袖,闷声道:“不是你害我丢了娘,我怎会没有人陪?”

      :“冉儿!”

      牧千羽不想这般年幼的孩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得惊呼一声,却没有呵住冉儿的这一番话。冉儿听得牧千羽对自己严声厉色,瞬间就委屈地不满道:“我哪有说错,都是她害我没了娘,是她是她都是她!”

      说着,就见冉儿用手肘擦着脸跑开去,跑开时,还不忘朝着南宫流烟的身上推开一把。

      冉儿年幼,力气自是轻柔,但是谁人都知这一下,推在南宫流烟的心上,究竟会是多重。

      瞧着冉儿哭着跑回房去,奶娘只好追着她的身影去。牧千羽看着冉儿离开,担忧地走上前去捧着南宫流烟的脸就要看个究竟,但是不出所料望见的只是南宫流烟温柔缱绻的眼,和带着笑意的唇角,似是毫不放在心上,没有一丝在意难堪。

      :“丫头,你该看的不是我,而是那小家伙。”

      戏谑地口吻,似是在告诉牧千羽自己没事,但是却听得牧千羽心酸。她摇摇头,不肯动,就只是这么看着南宫流烟的眼,希望她能诚实一回告诉自己她的感受,却只是感觉到南宫流烟淡淡地笑。

      :“不用担心我,我不是小孩子,不会用四岁的智商做傻事。”

      牧千羽闻言不满地撇撇嘴,轻啐一声,“你怎地这么讨厌。”说罢,只好松开禁锢着南宫流烟脸颊的手,说道:“我去看看她,你在房里等着我,我一会就回。”

      南宫流烟点点头,制止了牧千羽之后的叮嘱,牧千羽无奈,只得顺着南宫流烟的意思,朝着冉儿的房间走去。

      一堂子的人都慢慢散尽,最后只余下南宫流烟坐在原处,身后是一言不发的沈裔如影子般沉默地相陪。

      无言的沉默间,却听得南宫流烟轻轻地嗤笑一声,满腔的自嘲落寞地响起:“沈裔,你信报应么?”说着,她满目无奈,连笑都染出几分悲哀。“我以前也不肯信,所以才受到责训。”

      就似我以前恨过言家,被迫引起言家皇室的巨变,最后都将由言氏的后裔一一归还于我。

      欠的债,总是会有人向你讨还,谁都躲不过。

      :“大人...”

      沈裔听着南宫流烟似是自语般清淡却讥诮的话,刚待开口,却见南宫流烟缓缓地抬手制止,随后轻笑着摇摇头,沈裔只得抿了唇,作罢。

      空荡荡的内堂,只余得南宫流烟之前落寞凄哀的话,一遍遍地回响在冰凉的空气里。

      沈裔,你信报应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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