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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危机 ...

  •   洛城宫外,一片茫茫。

      抱着冉儿不敢迟疑地速速退出宫,直到坐上马车,南宫流烟才俯身放下冉儿,伸手抚了抚冉儿落在额前的碎发。

      细细的,短短的。是属于幼儿独有的柔软碎发。

      瞧着冉儿一双如惊鹿般乌黑的眼直直地望着自己,似是受了不少惊吓。南宫流烟轻柔地笑着,拍拍她的头,问道:“冉儿可想羽儿姨?”

      歪头眨眨眼,冉儿不假思索地回道:“想!”

      :“那好,待会带你去见姨,可好?”料想冉儿的回答,南宫流烟只是随即接口问道。答案却不疑于心。

      随即,便见冉儿所料般的点点头,暂忘了絮寰的事,趴在窗沿边看着窗外的景物。不时踢踏着小腿,可爱十足。

      南宫流烟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小小的冉儿,心思复杂,却更觉着累。

      没有烦恼,不谙世事,多好。

      抑或没有才智,不懂国家大事,不问江湖,又该多惬意。

      想着,南宫流烟疲惫地偎着轿子,闭眸轻声叹息。

      思绪飘的很远,以至马车停下,都未曾及时察觉。直至感到身旁的轿帘被从外掀开,听见冉儿欢欢喜喜的叫姨,南宫流烟才睁开眸子。

      一眼,就瞧见一手抱着冉儿,一手掀开轿帘看着自己的牧千羽。晨光满满,泄在牧千羽的身上,印着她唇边那抹淡淡的笑,倾国倾城,美若天仙,便也不过如此。

      就着牧千羽掀开的帘走下轿,牧千羽明显知晓无絮寰的身影,却也不问,只是走近她,牵过她的手,抱着冉儿走近府去。

      :“饿了么?我命厨子准备了早膳。”

      甫一走近内堂,就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鼻端一阵阵清粥的香气。冉儿显然是饿了,从牧千羽怀里挣脱出来,走下地就被南宫流烟特地从六王府召来的奶娘抱起,坐到了桌前。

      牧千羽瞧着冉儿吃的欢喜,偏头却见南宫流烟只是抿着唇角,神色极度疲惫。

      一阵心疼,牧千羽回身对着侍女吩咐,“晚些再将膳食送进我们房里来。”

      见侍女点头离去,牧千羽牵着南宫流烟绕过内堂,径直走回了卧房。

      关了房门,牧千羽便回过神,看着面色郁郁的南宫流烟,抚着她紧蹙的秀眉,却不说话。

      :“不问我絮寰的事?”瞧见牧千羽不说话,倒是南宫流烟先轻问出声。

      却见牧千羽只是摇头,“不问。”

      :“不怪我没有做到?”

      牧千羽依旧摇头,“不怪。”

      :“丫头,可是我失约了...”

      说着,却见牧千羽踮起脚,顺势俯身贴近了南宫流烟,娇艳的唇便随即堵住了南宫流烟的,将她的话融化进了无言的缠绵中去。

      厮磨间,牧千羽瞥见南宫流烟趁着空挡似是要说什么,她微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学着南宫流烟以往的样子,轻啄着她薄薄的唇,娇声轻道:“嘘,别说话。”说罢,便重又将唇与唇只见得缝隙贴合上,再不给南宫流烟一丝一毫分心的机会。

      缠缠绵绵的一吻,就像是要耗尽彼此最后一丝力气,直到气短,才不舍地松开。

      牧千羽双手攀着南宫流烟的肩,将脸贴在她的肩上,闭着眼,声音犹豫天籁,慢慢地响起,犹如一只动听的曲子清绝。“你已经尽力了,不是么?”说着,她直起身,看着南宫流烟犹如清明初灯一般美丽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们都尽力了,所以就算做不到,我相信絮寰她们也都不会责怪我们的。况且,流烟,我们会有法子的。”

      南宫流烟的眸子灼灼如华,紧紧锁在牧千羽的脸上,似是要将这日日朝夕相对的人儿,瞧得更加分明透彻。半响,她才启唇哂道:“丫头,你又见长了。”

      变得懂事,变得体贴,变得从容大气,不再是三年前认识的模样,满嘴本小姐,出言娇蛮,行径任性了。

      :“是么?”却见牧千羽只是笑,笑靥灿灿,几乎要红过天边的骄阳。“我只知道,我永远都是南宫流烟一人的小丫头,这样还不够么?”

      此话倒是一时引得南宫流烟的失笑,她上前伸手抚过牧千羽的脸蛋,千言万语,终只是化作脉脉柔情,无言而泻。

      但庆幸,这些心思,牧千羽都懂。

      含情脉脉,却是牧千羽先回神,领着南宫流烟走到床榻前,将她双手推进床榻里去。“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先好好睡一觉。一切的事,等你醒了再说。”一边说,牧千羽一边替南宫流烟解开外面的官服,一边说道:“待会我会安顿好冉儿的一切,你不用担心。”

      比起牧千羽的认真,南宫流烟脸上的神色却是凝重,她反手握住牧千羽的手,看着她的眼眸道:“皇上说,须正式收军后,才肯放出絮寰。军中我吩咐了沈裔随时汇报,待收军完毕,我就立即去接絮寰回来。然后,我们就送絮寰跟冉儿离开,再作打算。”

      盯着南宫流烟的眼眸,牧千羽听罢,只是笑着吻上南宫流烟因几日劳顿未眠而微微迷蒙的眼,道:“好。”说着,推攘着南宫流烟睡下,替她盖上被褥。“收军再快,也要到明日,你先睡着,一有消息我就来通知你。”

      见所有的事都吩咐完毕,南宫流烟一沾上枕塌,便被一阵排山倒海的困意袭溃,闭眸片刻,就沉沉地入了眠。

      瞧着南宫流烟睡熟,牧千羽这才动作极轻的退了房门,走进了内堂。

      刚走进内堂,就被一个小人儿保住了腿,牧千羽一惊,低头才知是冉儿见自己走出来,便调皮的一把扑过来抱住了自己的腿。

      牧千羽被冉儿抬眼看着自己笑得欢喜的模样逗笑,也蹲下身子,抚着冉儿乌黑的短发,柔声问道:“冉儿今日住在姨府里可好?”

      :“好。”冉儿举起一只手,欢快地应。

      牧千羽伸手拉下冉儿举高的手,笑的更灿,随即偏头对着一旁的奶娘道:“奶娘,待会我叫侍女领你去我跟流烟小院旁的客房,你帮冉儿洗漱干净,哄她睡会。”

      :“哎哎...”

      奶娘自是不明白这情势是如何的,只管领了命令,赶紧抱着冉儿随着侍女走出了内堂。

      瞧见一行人离去,牧千羽这才转头对恭候在一旁的管家道:“管家,备马,去郊外。”

      马车一路颠簸,牧千羽坐在光线昏暗的轿内,天旋地转。

      待得马车再停下,牧千羽舒口气掀开轿帘,就看到背对自己而立的一袭淡黄色衣衫,定了定神,下轿支开轿夫,就向着那抹身影走去。

      步伐走的并不急,但是一步一步,却走的异常坚定。犹如走上一条有去无归的生死路,但却不带半点迟疑,抑或命运的教唆已经容不得她犹豫停下脚步。

      :“仙儿...”

      牧千羽已经不确定,眼前这个女子,还是不是多年前的那个还面带稚嫩的旧友,甚至经不住地想,这个人在年少时,那些赋予自己的温柔对待,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演戏。

      或许一开始就是不甘不愿地,只是奈何对生父的命令不得不从,所以唤爹为义父,唤自己为小姐,更甚为了亲爹的计划,成了一枚棋子。

      可想,当初对着自己,那份感情是恨且无奈的罢?

      只是她更清楚,她们都变了,再也不再是当初稚嫩的模样,天真的心性。

      人心稍纵即逝,犹如海般难测,更何况这些年未见,眼前的这个女子,已是变得陌生了。

      念及此,牧千羽不禁苦笑。“我们真是好久未见了,仙儿。”说着,她看着牧仙儿自始至终背对自己倔强不屈的背影,无奈的微蹙着眉。“既然肯赴我之约瞒着皇上来见我一回,怎地竟只肯留我一个背影?”

      牧仙儿闻言,这才不清不愿地半转了身子,眉纠的更紧,蒙面之下的神情瞧不真切,但却从她隐隐摇曳的眸子里看得出,她此时面对着昔日朝夕相对的旧友,更多的不是恨,而是一种无以言喻的茫然。

      瞧她始终不肯说话,牧千羽叹息一声,看着牧仙儿,道:“当日以为你已命丧黄泉,我哭得不能自已,前些日子得知你还活着,这才松了多年来一直系着的一分遗憾。”笑着,牧千羽却不自觉地暗了神色,“只是孰曾想,再见之时,竟是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身份。”

      :“你特地瞒着南宫流烟约我出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往事叙旧来着?”牧仙儿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问道,只是语气里少了之前面对拾暮之时的咄咄逼人和不知所措,而是一种淡淡的平和。

      牧千羽闻言只是摇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眺望着眼前的河山宫城,道:“仙儿,你看,为了这大言的天下,我的爹,你的爹,流烟的爹,都为此付上了血的代价。可是最后,他们得到了什么呢?”叹息着,牧千羽上前看着牧仙儿掩在薄纱下云雾般飘渺的面容,坚定的眼眸似火般熨烫人心。“上一代的孰是孰非你争我斗,都并非我们的错,但是造成的后果孽端,最后却还是得我们来分食。”

      很残酷,是不是?

      你恨我,却也更恨这天下这纷争这命运,是不是?

      这些话,牧千羽却没有说,但是借着她顺势握上牧仙儿的手,感觉得到牧仙儿的微微颤动。她便知,这些话,正毫不偏差地道尽了牧仙儿心口的那些伤。

      叹息一声,牧千羽目光诚挚,甚至坚定地不许牧仙儿移开视线不许她逃避。“仙儿,不管现下在旁人口中的你是如何,但是我敢肯定,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们朝夕相对十几载,我知你那时对我,一定是真心的。你一直都是一个温婉善良的女子,当初要不是迫于你爹的命令,你不会愿意双手沾满血腥的,对么?”

      回答牧千羽的,却是一道刀光寒影迫近,躲已是来不及,她只是闭了眸,等待着决定她命运的生,疑惑死。

      感觉到犀利的刀光擦过她的面颊,耳边风声忽响,震耳欲聋。再睁眸时,却见风起,吹落她被牧仙儿挥刀斩落的一缕发丝。惊错地偏眼,就瞧见牧仙儿已经收了刀,冷冷地看着她,道:“别再说了,再说,削下的便不仅仅只是你的发。”

      淡淡的口吻,命令的意味却不少一分,震的牧千羽心头一颤。她看着眼前的牧仙儿,抿着唇不再说话。

      不说却不是碍于牧仙儿之前的命令,还是面对这样坚定如铁的女子,她一时间已经变得陌生,似是金铁包裹,刀枪不入。

      那些金铁,便是由这些年的苦和恨,一点点地铸造成的吧?

      想着,牧千羽不再说话,只是垂着视线,怔怔地冥想,许久,才回头看着已经走开甚远的牧仙儿。咬咬牙,牧千羽横了心,追上前去,不死心地追问:“既然你知道这样背负着仇恨野心长大的苦,为什么还要帮着皇上继续错下去?仙儿,你这是在带着你兄长往火里走啊!”

      牧仙儿是习武之人,步伐之快,牧千羽已是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她喘息着停下,只是看着牧仙儿离去却犹是不甘心。随即,她便是下了心,冲着牧仙儿的背影喊道:“好,这天下这局势这百姓你都不顾,但是你顾不顾及你心爱之人的想法?她是医者,医者仁心仁义,你这样生灵涂炭的行为,她会如何看待你。这个,你也不在乎了么?”

      说罢,却见牧仙儿生生止了脚步,煞那间转过身来,看着牧千羽的眼神狠烈如侩子手。

      :“谁准你提她?”

      一句话,风起汹涌,卷起满地落叶飞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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