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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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一片乌云密布，映得屋内都蒙一层灰黯。压抑的气息，被压抑的云雾盖出了九分的寂然。
满是暗香。
桑焰止了动作，就这么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线，注视着身下玲珑此时动情的模样。秋水般的双眼脉脉含情地低着，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如冰凉的瓷交错在自己背后，那双之前被自己发了狠吮咬的唇，正无措而害羞地紧咬着。
桑焰微微支起身，随后坐起身整着自己落到了肩处的衣衫，紧接着嗤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自己之前禽兽不如的行径，还是好笑两人此时的狼狈。
玲珑瞧着桑焰坐起身来，透过昏暗的光，只瞅见桑焰妖娆如水蛇的纤纤细腰，往上却只看得见一片冰冷的背影，隔着背，看不见她的神色。她想问桑焰为何突然刹了车，长了娇红若滴的口，却又娇羞地低下头去，这话她是怎也问不出口。
听见玲珑随着桑焰之后，缓缓起身的窸窣声，桑焰竟手心微湿，觉出一丝诡异的紧张感来。
怎么解释之前的行径，说是酒后乱真，还是对她动了情？
不论何种借口，都带着推脱的意欲和满满的掩饰之情，玲珑并非无德无才的女子，一听便能知晓她话里的托辞和虚伪。正暗自思量，却听见身后一声叹息，轻轻地揪住了听者的心。
桑焰一搐，便听得玲珑幽幽地话从身后绕到了她的耳里。“你毋需多言，我一早便是明白，这一次前来，是我明知是错，却还是下作作践了自己的身体和感情。”说着，玲珑缓缓合拢了衣衫，“我不在意，你便也无需找些虚情假意的理由，更或是冷言冷语笑我的痴傻。”
：“我不碰你，是不该，更是不能。”桑焰思忖半响，最终才慢慢地道出了真心。“你是公主，你有你尊贵的身份去选择对得起你的人家，你也有你丰硕的资本去选择你的人生，你实在是不必将那些都浪费在我身上。”
玲珑只听得桑焰淡漠得抓不住感情的话，双眼也只盯得住她冷淡到极致的背影，闻着她的话，一点点低下了头，冷了心。
：“是因为拾暮，对么？”
闻言，桑焰却只是落寞的垂着眸，摆首笑道：“我与她，已经再无干系。”说着，她哂笑着收紧手，半分释然半分感伤的眼里，却不再提及她便满心满眼的迷茫，而更多的是她教会她的清明和接受。“一开始就错了，错了一步，就输了全部。已经走成了两岔路，是怎地也无法回去了。”
说罢，桑焰还是一径的笑，只是笑里有无奈，有伤感，却不再有不甘。
这是玲珑第一次，听见桑焰说些什么真心，也便是这一次，惊错地听到桑焰承认那段已再也回不去的情，更不再带着霸气和不甘去提及那个曾经占据她整颗心整个生命的那个人。
太过于的震惊，竟使得玲珑不敢确定之前那一番超脱看透的话，是不是出自眼前这个人之口。
：“你...便是不爱她了？”
：“爱！”
玲珑问得忐忑迟疑，却不想桑焰闻言却答得肯定不拖沓，似是尘埃落定之后，已然积定在了她的心里，饶是谁也抹不掉。
说着，桑焰终地转回身子，瞧着玲珑闻言垂下再无法抬起的眸子，伸出纤长的手指，抬起她的脸，啧啧叹道：“你瞧，多美的脸蛋，何必痴迷我这已然无权无势的人。”随后，复又笑开去。“傻玲珑，这般至真至性的痴情，于我桑焰...不值！”
玲珑却只是发了狠地咬着自己的唇，任桑焰抬着她的脸，细细地瞧，便也不懂。半响，她才垂着眸问：“既是明白拾暮已经不可能，为什么不试着放下去爱别的人？”
：“呵。”闻言，桑焰轻笑，松开掂着玲珑下巴的手，缓缓地渡下了床。“要是我能主导自己的感情，那么一开始，我便不会爱任何人。”
似是觉得自己说的太多，桑焰淡了眉间的一点怜惜柔软，对着玲珑道：“这儿危险，你还是速速回大言吧。”
：“你呢？”玲珑却不回答，直直坐起了身，急急地问道。
桑焰闻言，一瞬间笑的妖娆，“难道你还想带我回大言被你皇兄处置？”
玲珑一阵哑然，左右为难，竟是不知如何取舍。她瞧着桑焰一如往常笑的妖艳的眼，灼灼其华，似是早已料想玲珑的答案，笑得凉薄至极。
：“那我便留下来，留在这里陪你。”
果不其然地看见桑焰一瞬间淡下去的笑颜，倒换得身前玲珑的笑颜如花，似是对于桑焰的愕然感到满意。
：“我就这般令你痴迷，竟迷恋到飞蛾扑火？”桑焰有些不解地哂笑。
玲珑却只是笑，许久才弯着嘴角，缓缓道：“我曾经因为懦弱矜持，眼睁睁地看着南宫流烟离开，那会总是遗憾，要是自己当初在皇宫之时抛却那些凡世礼节，抛却自己的无谓羞赫矜持，是不是她彼时彼日便会对我刮目相看。这些永生得不到答案的谜题，在之前的许多个夜里，反反复复的折磨着我。而今，便是那时的怯懦教会了我，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唯唯诺诺。”
桑焰心下被玲珑的话搅乱了心潮，却还是笑得淡漠，便又偏生出奇的妖娆。“我跟那南宫流烟，可没有什么可比性。”
：“是么？我道却是一样的。”说着，玲珑看着桑焰的目光如火如炬，几乎要烫灼沸腾桑焰的心。“你们都是痴心之人，当日南宫流烟能为千羽奋不顾身万劫不复，你不也为了那拾暮抛却荣华富贵至尊权利，甘心退居世野？”
桑焰被玲珑的话震惊，她不是无情的人，此时更是觉着自己似是要被眼前这无知无惧不知所谓的女子搅乱心湖，复又激起波澜来。她转身，走出门去。
：“随你，怕是你要后悔了。”
玲珑却只是望着桑焰的背影一径的笑，瞧着桑焰离去，她看着窗外乌云渐渐淡去的天色。
看来乌云渐去，会是一个晴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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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宫内。
整理士兵交还皇上，光是钦点人数，核对名字等事，便花去了三日的时间。
三日的不眠不休，饶是南宫流烟这般习武懂的养精蓄锐之人，都被榨干了仅存的精力，疲乏至极。但是奈何人命关天，想着絮寰被掌控，却又不得不提起精神加快进度。
几天几夜的忙碌，终是在约定的凌晨办好一切事宜，南宫流烟连缓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却穿戴好官服，匆匆出了门向皇宫赶去。
牧千羽送走了南宫流烟，倚着门扉没有离去。眼前南宫流烟的影子已经消去多时，但她却只是担忧的看着她离去的那方，几近担忧，袭上眉头。
娇艳的红衣如火，映红了身后的天迹，却也映出了牧千羽此时一派的落寞之色。
南宫流烟之前临走时握着自己的手那抹残温还隐隐可觉，但是却更显出这时空气的冰凉。尽管她们三日以来朝夕相处，不曾离开半刻，但是往往都是牧千羽看着南宫流烟疲乏却不停歇的工作，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却使不上力。
就连之前核对完毕，便也只是来不及说上一句，就匆匆离去。
看着心爱之人逐渐消瘦的身影，脸上慢慢浮现的疲惫，牧千羽不是不难过，却也莫可奈何。
南宫流烟一日日的消瘦下去，衣衫已是快要掩不住她的女子之姿，缠紧的腰带显现的身姿，已经将她骨子里带有的娇细身形衬托的毫无遮掩。牧千羽看在眼里，一分一寸都是心疼。
这几日，想要就此牵着南宫流烟逃离洛城的念头无数次的浮现，却也终究知晓那不过只是幻想而已。任性的举动，忍不住伸出的手，都会最终被眼前浮现的事实遏止。
想着，她抬眼看着天边逐渐清晰的艳阳，默默祈祷。
絮寰冉儿，你们可要安全归来啊！
早朝一毕，南宫流烟就随着公公的带领，在官员们离去后，折身返回了乾清宫。
大殿之上，南宫流烟甫一踏进殿内，就见脚底的明亮被身后关上的大门紧掩，再不见一丝光明。身后的一切，都被割除在外。
似是被无情的手切割划分，切断了她与外世的关联，就像是被关在了深不见指的地狱中一般。
南宫流烟看着言圣麟缓缓走下，饶是疲惫万分，却也不得不提起惊觉，十二分的锐利。
：“爱卿为何每次见到朕都如临大敌一般的神情？”
：“难道皇上对我们昔日的‘关照’不值得臣如此谨慎至微么？”
：“对，确实值得。”言圣麟听着南宫流烟丝毫不让以往的犀利，笑得越发森凉。“交出来吧。”
明知言圣麟所言为何，南宫流烟却还是一径装傻，“臣不知皇上所言是何，臣只知今日前来，是要跟皇上做笔交易的不是？”问着，南宫流烟佯装探视的四下张望片刻道：“臣未曾看到皇上许诺臣的东西，不知这场交易如何进行下去。”
言圣麟明知南宫流烟的不敬，却还是偏首轻击两掌，随即便见牧仙儿领着被牵制住的絮寰和冉儿从大殿后走出来。
迅速与絮寰交替一个神色，却见絮寰望着南宫流烟只是皱紧着眉，似是对这次交易的虚实揣揣不安。
南宫流烟不动声色的移开眼神，淡淡道：“臣交予皇上兵权，皇上也该放人了吧？”
：“还不成。”说罢，却见言圣麟笑道：“你南宫流烟生性实难揣测，莫怪朕不得不对你南宫爱卿多加防范。朕允诺你的便不会作假，但是待得你交出兵权，朕只能放其一人于你，待我真正收回大军点对之后，才能允可放回令外一人。”
南宫流烟却只是蹙着眉，想也未想便摆首道：“臣怎知皇上所言虚实？”
：“可是你没有选择的权力，你只有接受与拒绝只选，但可惜，你南宫流烟无法拒绝。”
瞧见言圣麟笑得肯定，奈何受人牵制，饶是南宫流烟有万般怒火，却只能按捺不动，等救出人质，再一齐算尽。
瞥见絮寰脉脉的神色，知晓她的意思，只能望着絮寰的眼，读着她的心意道：“好，臣暂且带郡主回去，待皇上确认之后，再来接回王妃。”
：“爱卿如此明白事理，那便是再好不过。”心满意足的看着南宫流烟不得不屈从的样子，言圣麟笑得竟是意气风发，她挥手命牧仙儿松开牵制冉儿的绳索，随即放开冉儿，驱赶着冉儿朝南宫流烟走去。
冉儿瞧见自己被松开，却不走，只是凝着泪不明事理的看着絮寰，带着浓浓的哭音唤道：“娘...”
絮寰也湿了眼，却只能笑着哄劝，“乖，去南宫大人那去，让她领你去找姨。”
不懂自家娘亲的话，却只能被南宫流烟抱起，不舍地看着娘亲，一步步远离。
：“冉儿别哭”眼见就要作势哭出来，冉儿却听得抱着自己的南宫流烟轻声哄道：“我很快就带你娘亲回来见你，可好？”
不明白南宫流烟说出这番承诺是如何的沉重和艰难，冉儿只是转回身子，两只还不谙世事的眼眸纯纯地看着南宫流烟，糯糯地确定道：“真的？”
：“嗯。”
听见南宫流烟应允，冉儿这才收了手，胖乎乎的小手圈住南宫流烟的脖子，不顾满脸泪水鼻涕地蹭进了南宫流烟的肩里。
这般相似的动作，就仿似被小时的牧千羽依偎似地，南宫流烟叹息一声，快步离开了乾清宫，将冉儿先行就出了乾清宫。
只是一路步履沉重，她深谙，这往后的路，将一步比一步难走。
走得出这皇宫，却不知下一次，还能不能走出这场战争...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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