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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千劫 ...

  •   待南宫流烟匆匆赶进宫之时,却只看得见满眼的红,带着灼热的炙感,焚烧着她一点点下沉的心。

      火苗是从大牢内窜起的,但是却已经烧到了旁边的行宫。

      漫天的火舌嚣张的焚烧着眼前的一切,总兵大声指挥着,士兵们按着步骤一个个提着水桶,从井边奔赴到火场,力图团结起来尽量扑灭这场大火。

      南宫流烟却只是看着士兵们手忙脚乱的扑救,却没有参与。她只是随着士兵们的去向跟去,随着灼热感愈来愈强,大牢就渐渐显现在了眼前。

      这样大的火,官兵们也只不过是避免火势再蔓延到更深处去而已,但是谁心里都是有数的,在这样呼啸的大火里,大牢里的那些囚犯,根本没有了活着的可能。

      火场外围的官兵见到南宫流烟,情势紧急,便也来不及想这南宫流烟到此来的目的,只是低着头拜道,“大人。”

      南宫流烟却是不答,她只是看着眼前的火势,停下了脚步。

      絮寰,冉儿...

      不久前还鲜活的人,如今却被淹没进了火舌之下,不复再见。

      想着,南宫流烟垂着头,还来不及悲伤,只看见墙角一抹绿衣裙角隐隐闪现,南宫流烟偏头看去,却只看到之前隐现的那一抹衣角,也渐渐地消逝在了墙壁之后。

      来不及多想,南宫流烟循着那抹消失的衣角追去。

      转去墙角,之前在刺眼的火光,突然被人引进了墙内,视线还来不及调整。南宫流烟只是运用内息,循着生人的气息,望向了那人的方向。

      :“不愧是南宫大人。”黑暗间,只听得一声年轻女人柔媚的声音响至耳边,带着隐隐可闻的冷漠。随着视线慢慢适应,便看见一抹绿衣女子巧笑着向着南宫流烟走来,虽是绿纱遮面,却能清晰感觉到她面上笑容的犀利冰冷。“我之前还怕南宫大人无法察觉我的意思,要在这宫墙的另一边白白等上一程呢。”

      南宫流烟却无心去听她的话,只是盯着那女子的模样。半响,才微启之前紧抿的唇,试道:“仙儿?”

      孰料,只见话一落,便听得那女子轻笑起来,却听不出是高兴还是愤怒。

      :“素闻大人城府过人,智谋无双,直到亲眼见到大人才得知,传言果然不假。”说着,牧仙儿大方承认道,“没错,大人猜的对极了。”

      看着眼前的牧仙儿,南宫流烟的心绪确实极其复杂。之前在牧千羽口中虽已得知此人一二,但是她如今毫无预兆的找到自己,究竟意欲为何,却也是叫南宫流烟有些猜不透的。

      察觉南宫流烟的试探目光,牧仙儿却从南宫流烟的目光里,竟找到了与心上之人几分相似的慧然眸光。

      心下一凛,牧仙儿却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看向南宫流烟,道:“南宫大人,不知你半夜不在府上休息,匆匆赶进宫来,是为了何事?”

      闻言,却见南宫流烟只是轻轻地笑着,笑容里带着淡淡的戏谑,更带着无人能忽略的冰冷光芒流转,似是天地间,都要被这抹寒凉的笑意冰封三尺。“我是宫中大臣,出入皇宫便也是正常之极。该是我质问你才是,你是何等的身份,竟敢夜闯皇宫?”

      :“我是什么身份,大人不也是清清楚楚的么?”牧仙儿偏开眼,似是对于南宫流烟的话不屑之极。

      瞧着牧仙儿眼里浓浓的鄙夷神情,南宫流烟却也不恼不怒,只是唇角的笑意愈加冰冷。“我当然知道。”说着,南宫流烟看着牧仙儿的眼神冰冷犀利,连话里的戏谑也不知何时被抽干殆尽。“你是牧振侠将军的义女,也不过只是牧府的一介丫鬟。可是将军已死,牧府已散,下人也都被遣散了。你这时出现在皇宫内,莫非是对当年先皇对你干爹的处置心怀不满,伺机报复?”

      :“荒唐!”牧仙儿越听越愤怒,她扬声制止道:“南宫流烟,你莫在我面前装作不知。我的身份,你清楚的很!”

      相对于牧仙儿此时愤恨异常的神情,南宫流烟却笑得平静。“那不如你我就劳烦皇上来作证,看这皇上是承认你的身份,还是我的。”

      这一番话,就像是在暗地里嘲笑牧仙儿无法公诸于众的身份一般。牧仙儿手紧紧揪紧,握成拳。咬牙间,却似是想起此行的目的,她随即笑开来。将腰间的一枚令牌,举到了南宫流烟面前。

      :“南宫大人,这枚令牌,你该不会不认识吧?”

      闻言,南宫流烟抬眼,就看见牧仙儿手中的令牌。只见令牌由黄金铸成,雕刻精致,令牌中间赫然写着一个硕大的‘烨’字。

      而先皇当初给皇子们取的字里,烨便是六王爷的字。所以,这该是六王爷的令牌,而六王爷已逝,那么拥有这块令牌的,便只有六王爷的正妻而已。也便是说,牧仙儿拿着这块令牌,那么便一定是见到了絮寰。

      南宫流烟敛眉,却一时不知是喜还是忧。

      牧仙儿既然有这块令牌,那么便一定代表絮寰在她手里。她是该喜絮寰并没有被那一把大火,烧成灰烬。但是她却无法松下口气来,她更担忧絮寰跟冉儿在牧仙儿手里,她的意图是什么。

      可是牧仙儿并没有给时间让南宫流烟捋清思绪,她只是冷眼看着眼前沉默不言的南宫流烟,似是早已料想到她的反应。她冷语道:“如何?看大人的神情,该是熟识的吧?”

      :“说吧,你想要如何?”南宫流烟不答,只是揉了揉的太阳穴,闭眸问道。

      牧仙儿也不拖沓,只是谨慎地收回令牌,开口道:“之前,皇上命你交回兵权,但是我想,你南宫流烟该是不会乖乖听令的吧?”说着,牧仙儿尽情地看着南宫流烟受制于自己的模样,笑得令人寒颤。“条件很简单,只要你三日后按照皇令交出兵权,我便将王妃跟郡主交还于你,让你带着牧千羽和她们离开皇宫。如何?”

      条件似乎很合理,也很宽容好不苛刻。就似是要是提出异议,倒是南宫流烟不知好歹了。

      想着,南宫流烟只是抿唇笑的寒凉,“彼为刀俎,我为鱼肉,何须问我意见?”说着,南宫流烟转身朝着宫门外走去,背后的通天火焰,透过背影,照在她的侧面上,似是千年寒冰,温不化一厘一尺。“你既已握着要挟,便是坚拒我否决,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言罢,南宫流烟似是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回望着牧仙儿,戏谑道:“之前听羽儿提及你,本以为虽为了拾暮跟桑焰有过过节,使过心机,但总还是位心思善良的女子,今日一见,倒真是大开眼界。”说着,南宫流烟嘴角的笑容戏谑却又寒凉,目光灼灼,似是要将咫尺外的牧仙儿熨出底来。“真想知道若是拾暮见到你此时的样子,该是怎么个心情。”

      闻言,就见牧仙儿之前冷着面色的神情一愣,随即眸微微闪烁,带着一丝慌张。

      嘴角狡黠冰冷的笑意微微收敛,不出所料的看到牧仙儿闻言的失态,南宫流烟转回身子,继续走出城门去。

      :“那么,我们三日后,在此相见。”

      皇宫之外,拾暮站在城门之下,静静地看着城门,久久没有动弹。

      抽回思绪,刚转过身子,便见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影卫。拾暮并不讶异,只是微微蹙眉,问道:“怎么了?”

      :“回主子,桑泽传来消息,说是女皇桑焰已将皇位让给桑骆,离宫后寻到了主子的住处。”说着,影卫顿觉不安地看了拾暮一眼,见她没有任何不悦,这才继续说道:“自从去到您的住处,已在屋内停留几天,所以驻守在屋外的手下问主子,是否要...”

      话还为说完,便见拾暮率先抬步越过他。

      影卫不知所措地回身看着拾暮,还在思及是否要跟上去追问,却听得拾暮淡若轻烟的声音悠悠地传进耳里,几近飘忽。

      :“随她吧。”说着,拾暮想到什么,便顿下脚步,微微侧头追加道:“叫驻守在屋外的影卫们,提高警惕,不动声色地保护着桑焰的安全。”

      影卫闻言,垂头听令。“是。”答着,影卫想起另一件蹊跷的事来,垂头忐忑地道:“另外,主子,还有一件事...”

      犹豫不安地支吾着,却见拾暮只是微微侧着脸,也不逼问,只是默默地静待他的下文。

      :“手下还说,大言朝的公主玲珑带着手下数名,正朝着您的去处赶去。”

      拾暮微蹙的眉锁紧,转过身子直直地看着那名手下,似是想要出言吩咐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回身子的面上,紧紧锁住的眉,再也没有松开。

      玲珑...

      默默地念了一遍那大言公主的名字,拾暮脚下的步伐微微紊乱,却也为察觉得到,顾得及。

      倒未曾料及,这看似柔弱的公主骨子里,竟是这般的倔强跟执着。

      若是这般,便也好。

      想着,拾暮微微叹口气。眼里一时间情绪翻涌,却又只一声叹息的间隔,便重新隐回眼底。

      她思绪翻滚不得歇,但是脚下的步伐却不曾停,之前的紊乱也仿佛只是幻境,稍纵即逝。

      ◆◆◆◆◆◆

      自别了南宫流烟和牧千羽,玲珑便日夜不歇地赶往南宫流烟提及的拾暮的住处。

      几日奔波,终于在夕阳落日前,赶到了拾暮的住处。

      再往里走去,便是拾暮的住处。但是眼前野草遍布,马车进不去,只能步行。

      玲珑下了马,侍卫替她在前开路,拨开野草,她便循着侍卫的身影,贴着走进丛林之中。

      走不到一会,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间小屋。

      玲珑缓缓叹了口气,越过侍卫,走到小屋前静静地看了半响。直到随后的侍卫也赶到,玲珑这才回身看了齐齐站在身后的侍卫,吩咐道:“你们就在此等我吧。”

      说罢,玲珑走到屋前,静静地看着门扉。手就似不受自己控制,不论自己如何迫切地想要推开,确定桑焰是否栖身于此,但是手重的犹如被灌了铅一般,沉重的抬不起来。许久,她才忐忑不安地呼出口气来,轻轻地推开了门。

      门推开的瞬间,就好似心脏要跳到了胸口。但是瞧见坐在桌前的那抹熟悉的妖冶身影后,停滞在喉口的心跳这才平复正常。但是随着心跳回复,却又紧接着涌上心扉的是紧张。

      站在门前紧紧地打量了桑焰许久,见桑焰只是伏在桌上一动不动,玲珑这才缓缓地走上前去。

      越走近桑焰,脑海里一直漂浮着的那抹影像便越是清晰,直到走到桑焰身前,映像与眼前真实的人影重叠。随着那抹人影越发清晰,玲珑却也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

      微微俯身凑近桑焰,那抹酒气就越发的浓烈。直起身的瞬间,瞥眼就看见了桑焰身下抱着的酒瓶。

      蹙眉屏息,玲珑试图伸手拿过枕在桑焰脸下的酒瓶,却孰料被桑焰抱的太紧,无论如何使劲,都是徒劳。

      怕弄醒桑焰,玲珑便也不再试图去拿。只是瞥眼就看到桑焰沉睡间的容颜,这一刻就似沉睡的莲子,静谧地闪着光芒,眉眼间依旧是掩不住的艳丽。只是沉睡间的桑焰,少了平时的气焰和讥诮,更多的,是一种女子温婉的柔媚。

      这是玲珑不曾见过的桑焰,就似是藏住利爪的猫,慵懒而美丽。

      看得着迷,玲珑竟不自觉地移着手,微微地贴近桑焰的脸颊,轻轻地触着桑焰美丽不可方物的面颊。

      玲珑的动作轻的就似是落在面颊的羽毛,又似撒在面上的暖阳,但是随着触碰,见桑焰并无转醒的迹象,玲珑便也大了胆子,将之前只是指尖轻触的动作,直接改为抚上了桑焰的面颊。

      温热的掌心贴住了桑焰娇艳的面颊,玲珑不自觉地叹息一声,带着一丝奇异地感觉。感受着与桑焰如此近的触碰,玲珑一时间竟也没有察觉自己手上的动作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随后,还兀自感受着那种悸动的玲珑,垂眼却听见一声低吟,随即还来不及收回手去,就见桑焰已经睁开了迷蒙的双眼,望向了面前的玲珑。

      玲珑只瞧得见桑焰那双美得惊心的眸子望着自己,竟也忘了抽回自己尚自还抚在桑焰面颊上的手。

      桑焰只瞧得见一双澄澈若湖面般不经涟漪的眸子,一如记忆里那双淡泊的淹没,明净,似是要照进人的内心深处去。

      :“拾暮...”

      毫无意识地低唤一声,随即,桑焰无视玲珑闻言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子,兀自摇头道:“不对。拾暮的眼里,不会有这般明显的慌张。”说着,桑焰支起身,还未清醒的意识,连带着眼神都是一片朦胧迷离,她凑近玲珑一阵打量,最后笑道:“玲珑,是你。”

      未曾料得桑焰竟在酒醉间,也能唤的出自己的名字,识得出自己。玲珑之前被桑焰冷落的一颗心,霎时暖和起来。想说什么,却见想要站起身的桑焰,因酒意未退,跌跌撞撞地就要倒向一边的桌角。

      怕她磕到,玲珑赶紧伸手扶住她,却力量纤弱,只能拥着桑焰,带着桑焰一路歪斜着走到了床边。

      刚掀开床边的幔帘,就见桑焰见到是床,便想也未向地偏身倒去,连带着重心不稳的玲珑一同摔进了床里。

      几丝狼狈,玲珑还来不及坐起身,就见桑焰借着倒下的姿势,看着身下的玲珑,只见玲珑不知是因之前的狼狈,还是因此时二人的姿势,竟不自觉地垂着眼红了娇美的面容。

      :“玲珑?”

      桑焰带着几丝不确定地唤道,随即便见玲珑抬眼看向了她。还来不及让浑浊的脑子清醒,便撞见了玲珑那一双静若湖面的眸子,一如记忆里的那双挥之不去的神色一般,淡浅,平静,却又多出了几丝玲珑特有的娇羞。

      之前浑浊的大脑一阵发热,桑焰就着玲珑抬眼望着自己的神情,俯身下去,启唇便衔住了玲珑甜美的唇瓣,厮磨起来。

      玲珑错愕地睁着迷茫地双眼,只是嗅着桑焰身上令人微醺的酒香,心里犹如巨鼓敲击,反反复复地跳动起来,震得胸口都似是要发麻了去。她双手无助地拽着桑焰肩膀的衣袖,竟也扛不住此刻眼前桑焰的热烈攻势,竟闭了眼,任着桑焰肆意地加深这个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千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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