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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绝境 ...

  •   凄红的宜城,充斥着白啸云离去后浓重的悲伤气氛,久久消散不去。

      夜间,安葬好白啸云,数万大军退下。还未待歇息片刻,南宫流烟便折身往城外走去。

      :“将军,你可是要去哪儿?”

      沈裔不解,也随着南宫流烟离开军帐,往城外走去。

      循着一片的狼藉走去,很快南宫流烟就找到事发的地点,城外的一片平地之上。

      发生过大爆炸之后的现场未被收拾,显得一片狼藉和血腥。南宫流烟走到远处一处尸体残骸边,从袖间抽出宝剑,轻轻挑开那名黑衣人的蒙面黑巾,微微俯身打量片刻,随即偏首问道:“是桑泽的人?”

      :“从外貌上看,的确是桑泽的人!”

      南宫流烟打量着四周的一片狼藉,半响,才折身返回。

      :“桑焰会这么愚蠢,留这么明显的把柄给大言?”说着,南宫流烟嘴角挑起一抹戏谑地冷笑,继续道:“这皇上要不仁,那么日后,就休怪我南宫流烟不义!”

      沈裔瞧着南宫流烟反身离去的背影,半响,才回过神来。他回身望了望身后一片血腥的狼藉,耳边响起南宫流烟方才的话,不觉地,一时间竟感到冰冷异常。

      随着南宫流烟回到主军帐,之前白啸云躺过的床榻还未来得及收拾,从帐外走进来,就能清晰地闻见一股刺鼻的血味,混合着异常浓烈的悲伤,席卷而来。

      沈裔皱眉,刚想开口建议南宫流烟换间帐子,却见南宫流烟已经走到书桌前,一手摊开之前卷起放置在一旁的卷轴,平摊在桌上,低头端看着地势图。

      :“将军,你已经劳顿一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这些事宜,留到明天也不迟!”

      南宫流烟闻言,却只是头也未曾抬起,淡淡地自嘲一笑,道:“不必!你立即叫其余副将过来,我要连夜制定下一次的攻城事宜。”

      :“将军…”沈裔瞧着南宫流烟满目倦容,逐渐消瘦的身影,不安迟疑道:“此事…还是明日再议吧!还有,夫人那…”

      话还未说完,却见南宫流烟之前一直低下看着卷轴的眸子,突地转向了沈裔。被南宫流烟冰冷的眸子揪住,沈裔一惊,立即噤声,没有再说下去。

      :“放心吧,经历过两年多前的那场伤后,疼痛对于我,再深刻也不过只是麻木。”

      沈裔不设防地听见南宫流烟低若无闻的话,一瞬间,只感觉心随着南宫流烟这般地低语,而越发的沉重疼痛起来。他望着南宫流烟片刻,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低声叹息,转身离去。

      几名副将听令,很快便纷纷聚于主帐内,与南宫流烟一起,细致紧密地安排着下一次的攻城大计。商议完毕,已快要凌近五更,众副将个个皆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去。

      转眼,只留沈裔一人,依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去。

      知晓沈裔没有走,南宫流烟神态疲惫,也倦于去催促疑问。她只是拖着沉如千斤般疲乏的身子,走到床榻前,低眉看着塌间的血迹斑斑,沉默不语。

      :“将军…”沈裔迟疑半响,最终走上前几步,低低道:“夫人早前知晓你要动身回都,现如今你乏于脱身,夫人那边可如何是好?”

      南宫流烟却仿若未闻,只是伸手抚着干涸的血迹,声音轻的就如微风过境,转眼便消逝。“退下吧!”

      :“将军…”

      沈裔上前,还想再出言劝解,却只看到南宫流烟闭上眼,淡淡道:“退下吧,让我歇会…”

      一句话,似是无数的悲伤和着疲倦袭来。沈裔心口一揪,再也说不上一句话来,他低声称了句是,便转身退下。

      走出帐内,沈裔站在帐外默默端看了许久,才转身准备离去。

      转身的瞬间,瞧见不远处林樟里一袭若有似无的白色身影,沈裔蹙眉微敛,偏首看了看已经熄灯的主帐,随即转身随着那枚身影走去。

      走离了军帐一些距离,沈裔才瞧清那人的模样。

      只见月光之下,一袭白衣的拾暮寂淡的脸上,是几乎与月色消融的淡墨容颜,就像一幅妙笔丹青,浓淡恰宜。

      :“暮大人!”沈裔瞧清来人,上前几步,“你怎么会来?”

      拾暮闻言,并没有直言回答,只是看着地上的月光淡淡,低声问道:“可是出了大事?”

      :“这…”沈裔虽然知晓之前南宫流烟和拾暮之间的事,但是这拾暮一直行迹诡异,是敌是友,沈裔一时间也实在难以断定。他犹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犹疑间,却见拾暮也不在意沈裔的支支吾吾,只是淡问道:“还是来迟了一步?”

      半响,才明白拾暮指的是谁,沈裔在拾暮周身掩不去的一种冰冷气势中,终是坦白答道:“是。”说着,沈裔想起什么来,言语也不禁激动几分。“暮大人你要是能早些赶来,或许白先生还有的救…”

      :“不可能!”拾暮似是也被这样的死讯带上几分情绪,她叹息着,打断道:“他撑起最后一丝余力,不过是为了等南宫流烟归来。莫说他还有一口气,就是只还留有半口元气,我恐怕还能一试。可惜…”

      后来的话拾暮没有再说,但是沈裔却也已经明白。

      可惜,这白啸云留着的最后一口残气,却没有用来续命,而是选择耗尽最后的元气,等南宫流烟回来。元气已尽,便是香消玉损,回天无数。

      想着,却见拾暮随手牵过一边的骏马,翻身而上。

      :“暮大人可是要走?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帐瞧瞧将军?”

      拾暮闻言,却只是回头看了看远处篝火弥漫的军帐处,摆首道:“我去了也是徒然,这南宫流烟现下的心结,不是我能解的。”说着,拾暮低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焦切担忧的沈裔,眉眼微微舒展,扬起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与其在这白白担心,请求我做些无用的事,还不如去找真正能解南宫流烟心结的人来。”

      说罢,只听拾暮已经转身骑马离去。

      :“还愣在这里作甚,还不赶快通知你们夫人前来!”

      沈裔呆站在原地,看着月色下一袭白衣的拾暮,直到月牙般的身影慢慢掩进月色里,他才回过神来。

      夫人…

      想着拾暮之前的话,沈裔一瞬间脑子一闪,这才明白过来拾暮的意思。

      他身影一跃,心下了然,已经知晓该如何行事……

      ◆◆◆◆◆◆

      南宫府内,一派安宁,侍卫丫鬟各自衔着手头的事物,纷纷忙活着。

      穿梭中,只见别院之中,一袭红衣的牧千羽随着絮寰坐于小亭之内。

      彩花飞舞之间,但见牧千羽一脸忧容,飞花在她眉眼前飘过,遮住她的倾城之姿,却掩不住眉间浓浓的忧愁。

      絮寰瞧着牧千羽的模样,心下焦切,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只能陪坐在一旁,看着呆坐在身旁的牧千羽,暗暗发怔。

      :“絮寰,多少天了?”

      初闻牧千羽的话,絮寰怔愣片刻,才明白牧千羽的意思。她低眸想了想,答道:“快半月了!”

      想着,牧千羽白皙的面颊上浮现一抹苦笑,随即偏首看着南宫府的大门,道:“她说过要回来的,都过了半月了,还没有回。”说着,牧千羽掩在心下的担忧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吸了吸鼻子,随手拈起一片花瓣,细细端看着。“你看,这些花儿,都开了又败了。可是她…还是没有回来。”

      :“千羽,或许她是有事耽搁了,你切莫着急。流烟不是会食言亦会鲁莽冲动的人,你别急,再等等,她一定会回来的!”絮寰走上前,伸手环住牧千羽已经消瘦许多的肩,轻言道:“你看你,这半个月将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要是她回来见到你这样,也会难过的!”

      絮寰的话句句在理,牧千羽却心知那不过是絮寰一时安慰自己的言语。这些时日,每一刻的等待,都在她心口划下一道默默隐忍的伤,一天天的支撑,无非是知晓南宫流烟要回来,而坚持到今。但是眼下转眼已经过了这么些天,却依旧等不回心头的那抹身影。

      花一日日的开,又一日日的败。她每天就这样守在南宫府里,心头依着对南宫流烟的爱恋和思念,熬过漫长的一天又一天。她的愿望是那么稀薄,只是希望能见到她心爱的女子一面。奈何,这样卑微的愿望,都得不到成全和满足。

      想着,牧千羽梗着喉,却抵不住满心的悲伤和酸涩,她低着眉眼,却依旧止不住沾湿于睫上的泪意涟涟。

      :“絮寰,你知道么?她一直不见归回,我最害怕的是什么!”牧千羽轻轻抚弄着手里的花瓣,低下的面容使得牧千羽的声音听上去轻如呓语,满腔的悲伤,都随着这淡淡的话语,尽泄无疑。“我比谁都知晓,流烟对我不曾食言过。所以我担心的,不是她食言罢约,而是她出了什么意外。”

      絮寰闻言,走到牧千羽身前,俯下身对上牧千羽的视线,道:“你是担心,流烟出了什么意外?”

      :“不然依照行程,她早该回来了,不是么?”牧千羽灿如繁华的眸子,因着心下的担忧,而带着微微的湿意,就像是雨过之后,花瓣上沾染着露珠一般动人。“所以,我心下只要思及此,便担心不可遏制。”

      说着,絮寰刚待出言安慰,便见不远处的管家从门外急急奔进院内,直直走到了她们身边。

      :“夫人…”管家抹抹脸上微微的沁汗,对着牧千羽唤道。

      牧千羽瞧见管家的神色不同寻常,快速与絮寰对上一眼,便站起身来,问道:“怎么了?”

      管家闻言,瞧了瞧周身,随即走到牧千羽身边,俯下身凑近牧千羽耳边轻言几句。只见牧千羽闻言之后,大惊失色。她伸手就夺过被管家紧紧攥在手里的信,背过身去,急急展开看去。

      絮寰瞧见牧千羽的神色不寻常,也随着牧千羽背过身去,偏首望了眼牧千羽手里颤抖着险些要握不住的信纸。

      :“千羽,可是怎么了?”

      牧千羽紧抿着唇,踉跄地退后一步。絮寰察觉过来,伸手去扶,却被牧千羽失神地推开。她将手里的信纸递给絮寰,随即脚步虚浮,慢慢地退到了小亭的红柱上,无力地依靠着柱身,神色涣散,毫无聚点。

      :“天呐!”絮寰快速扫过纸上的寥寥几句话,惊不住呼出声来。随即,她赶紧走到牧千羽身边,道:“千羽,你别慌。流烟好歹也是回去了,一切都会有办法的!别急,你千万不要着急不要担心。”

      说着,絮寰只感觉到扶住牧千羽的手背一片冰凉,抬头看去,才知几滴晶莹的泪珠,随着牧千羽美丽的面颊,摔落下来。

      :“没用的,没用的!她一定恨死我了,一定恨死我了…”牧千羽悲伤地低语着,随即反手握住絮寰的手,说道:“絮寰你知道么?她那么爱她的师父,几乎将她的师父当做自己的爹一般尊敬爱戴。要不是我,要不是为了回来看我,她的师父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说着,牧千羽再也支撑不住,一点点地顺着柱身滑落下去,蹲下身子,环住自己。她只觉得寒冷异常,就像是无数的黑暗和冰冷袭来,让她觉得险些便要窒息沉浸进寒冷的冰窖里去。

      絮寰看着牧千羽悲伤欲绝的模样,一瞬间也觉得惊讶异常,她缓了缓神,随着牧千羽蹲下身子,安慰道:“不会的,流烟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恨你呢!不会的,你要相信她!”

      这一席话,在这一瞬间,就连絮寰自己,都说的难以另自己信服。她一时词穷,心头紊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会的,我懂,她心里的苦她心里的恨,我懂,我都懂!”牧千羽将头埋进膝盖里,低低地抽泣低呐道:“我懂,两年前,我也这么恨过她!我也曾因为她导致我爹入狱至死,而深深地恨过她。所以她心里现在的恨和痛,我都懂,我都懂…”

      说着,她只感觉心口钝痛如刀割,一下一下,挽割着心扉,锋利异常。

      流烟,我尚如此,你现在在陌生的桑泽,该有多么无助和悲伤。即使这般,即使这般难以支撑下去,你也依旧守着对我的承诺,替我守着大言。

      流烟,你一定很恨我,对么?我对你是多么的残忍,不禁让你替我守着我的国家,还让你为了我,牺牲了这么多。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这种疼痛又无助的感受,再也没有人,比我还要了解。

      流烟,我的流烟…

      :“不行.,.”只听得一声低如蚁呐的呓语,随即,便见牧千羽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偎着身后的柱身,慢慢的站直。“我不能留她一个人在那里!我不能,我不能!”

      说着,就见前一秒还摇摆着身躯站不稳的牧千羽,红衣一晃,就朝着南宫府外走去。

      絮寰脑子一激灵,也跟上牧千羽,急切地问道:“千羽,你这是要去哪儿?你别傻了,皇上怎么会这般轻易地放你出城。没有他的圣旨,你是不能出城的!”

      牧千羽却仿若未闻,她一把拂开站在她身前的絮寰,坐上门前絮寰来时的马车,就急急地朝着城门外的方向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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