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事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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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之内。
初升的阳光照进行宫内的卧房，铺出一室暖暖的金。
絮寰站在窗前，淡黄的光洒在她的脸上，却映出一片苍白和疲倦。
回身看了看床榻之上久久不肯转醒的牧千羽，絮寰担忧地抿了抿唇，不禁皱紧了眉。
这牧千羽自坠河至今已有数日，却还不见转醒。皇上派了众多太医来会诊，皆道这牧千羽身子已无大碍，可是不知为何，却诊不出她至今昏迷的病因来。
想着，絮寰深深叹口气，无奈地摆摆首，转身走到屏门前的梳洗台前，沁湿毛巾想要为牧千羽擦拭。
：“咳咳…”
只听闻几声微不可闻地咳嗽声，可是此刻听在絮寰的耳里，却犹如被雷击中一般。她手一松，帕子就摔入水盆里，激起水花阵阵。
顾不得被弄湿了衣衫，絮寰只是迅速转过身去，就瞧见床榻上，沉睡了几天几夜的牧千羽，胸口起伏着，又不自制地咳嗽几声。随后便见，她黝黑卷翘如蝶翼的睫毛忽闪几下，慢慢地睁开了眼。
被窗外的阳光刺得生疼，牧千羽脑子疼痛欲裂，昏昏沉沉间，似乎隐约瞧见屏风前一袭白衣身影，正颤颤地看着自己。
视线还是模糊不清，偏偏阳光又刺得她不敢睁眼，她喉咙干哑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固执地想要睁开眼去瞧，那一袭白衣身影，是不是梦里的那一抹修长背影的主人。
：“流烟…”
牧千羽瞧不分明，却又怕那一袭白衣身影离去，只得拼了命哑着喉咙，不顾干涸的疼痛，嘶哑地几近无意识地唤了一声脑海里唯一记得的名字。
：“天呐！”絮寰睁大着眼，直到听到这声低低地呼唤，才敢确定牧千羽是真的转醒过来。她掩着嘴低呼一声，随即走上前弯下身看着牧千羽，低声询问道：“千羽，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叫太医来！”
说着，絮寰就准备转身走去，却见衣袖被人轻轻拉住，力道那么轻，拉不稳，絮寰一转身就挣脱了她的拉扯。絮寰止了步子，偏首看着床榻前偏首喘息着看着自己的牧千羽，不解她要做什么。
：“絮寰…”牧千羽低唤一声，话一出口，就感觉眼角一湿，有股热流涌进干涩的眼里。“我刚刚，看见流烟了，我看见她了…”
絮寰闻言，也不觉地随着牧千羽的话，微微湿了眼角。她坐到牧千羽身边，伸手替牧千羽捋了捋贴在眼角的发，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她再清楚不过，南宫流烟此时正在前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间房里。但是看着牧千羽这般痴情的模样，她哪里忍心在牧千羽刚刚转醒的时候，告诉她这般残酷的现实。
所以，絮寰只是微垂着头，一遍一遍捋着牧千羽柔顺的黑发，一句也答不上来。
牧千羽脑子还很昏沉，她闭了闭眼，只觉眼泪沁地原本干涩许久的眼一顿刺刺的疼。她暗哑着嗓音，脑海里想着南宫流烟的笑颜，微微抬了嘴角，轻声道：“我梦见她了，她对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梦里那么真实，真实的我都不愿意起来，不愿意醒来面对残酷的现实。”说着，絮寰清晰地看见牧千羽紧闭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就顺着面颊滚落下来，就像是一粒饱满的珍珠，美得撕心裂肺。“絮寰…我好想她，真的好想好想…”
：“千羽，她一定会回来的。你先把病养好，待她大捷归来，你们就可以见面了。”絮寰忍着鼻头的酸涩，安慰着。说着，她替牧千羽拭了拭脸颊的泪水。“你等我片刻，太医就侯在门外，我去叫太医给你看看。”
言罢，絮寰就急急起身，走出门去。
牧千羽偏首，看着窗外温暖的淡金色阳光，张了张口，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转眼便过了七日，牧千羽在太医的细心调理下，已经转好大半。絮寰每天都会进宫陪伴牧千羽，亲自照料她。
而宫中人人皆知对牧千羽一向抱有恻隐之心的皇上，却自从牧千羽转醒至今，一次也未有现身探望过。此事蹊跷有余，一时间成了皇宫上下，太监宫女们茶余饭后讨论的重点。
清晨，牧千羽刚刚被侍女伺候着梳洗过，只听得门外侍卫的一声禀告，随即便见絮寰快步走进来。
：“絮寰，你来了…”牧千羽缓缓坐起身，对着絮寰笑道。
絮寰却仿若未闻，只是随手塞了些银子给门口的侍卫，又转身伸手取下挂在耳上的耳坠，塞进牧千羽身旁的宫女手中。随后，只见絮寰使了个眼色，那宫女也机警得很，立即行礼退下，替屋内的二人掩上门。
：“怎么了，絮寰，瞧你这般紧张的神色！”牧千羽也隐隐觉出些许不对劲来，读着絮寰眼中的严肃。
絮寰闻言，回身看了看门窗，确定无人经过了才坐到牧千羽身边，松懈下之前满目的凝重，笑道：“千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牧千羽不解地歪头，随后摇摇头苦笑下，现下的自己，实在是觉不出还有什么谈得上是好消息的事。
絮寰读出牧千羽眼里的失落，却笑得更欢悦。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简短的书信，递到牧千羽眼前。“你自己看看，这算不算是好消息！我今晨在窗外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说流烟已经往这边赶回。”
言罢，就见牧千羽不敢置信地展开那张纸片看去，随后，她抬起半带喜悦半带犹疑的目光，看着絮寰，张了张嘴，却又很快抿紧。似是想要问什么，却又怕眼前的一切很快便会随着自己的疑问被打碎。
瞧着牧千羽的模样，絮寰笑着点头道：“傻千羽，都是真的。我算了算，飞鸽再快，也需要两天的时间，这样推算看来，流烟不需七日，便能赶回大言。”
：“七日…流烟…”牧千羽嘴角掩不住笑意，无意识地喃喃道。随即，她想起什么，坐起身，双手拉过絮寰的手，说道：“那，既然鸽子能找来，必定也能寻回流烟身边。絮寰，可不可以拜托你替我回封信给流烟？”
说着，却见絮寰下意识的摆摆头，无奈道：“怕是不可能！皇上眼下一定对六王府跟南宫府严加监视，流烟能传来已是万幸和不易。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我怕走漏了什么风声。你也知，眼下的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皇上的惊疑。”
牧千羽见絮寰句句在理，虽然遗憾难消，却也只是点点头，没有再多言什么。
两人心头都装着沉思和心事，一时间，屋内一阵沉默，不见谁开口再说些什么。一阵无言，倒是牧千羽先想起什么，她直起身，看着絮寰道：“絮寰，我不能再呆在皇宫了，我要回府，我要在府里等流烟回来。”
絮寰闻言，拍了拍牧千羽的手背，以示安慰，道：“放心，我刚来时便去见了皇上，将此事向皇上禀奏了。你可知，皇上说了什么？”
：“什么？”
絮寰顿了顿，看着牧千羽，微皱着眉，道：“他说，你既已无大碍，再在宫中久留也无意义，你随时都可以回府，无需再去向他禀告。”说着，絮寰的眉越皱越紧，面色也凝重起来。“千羽，皇上近日来的行为跟他今日说的这一番话，你不觉得蹊跷么？”
牧千羽闻言，一直弯起的嘴角，也随着絮寰的话垂下几分。她无言，低头沉思片刻，才觉出之前因为太过兴奋，而没有觉出的异样来。
的确！
这皇上，这些时日竟然没有来探望自己，已是蹊跷古怪。要是说，皇上是终于对自己失去了兴趣，或许还可勉强说得过去。但是今日，竟能那么坦然的放自己离宫回府，哪里像是一向心胸窄小，记恨着自己行为的皇上，会做的事情？
牧千羽想着，疑惑不解地对上絮寰的视线，两人皆是满眼的疑惑难解。
：“不管这皇上要做什么，絮寰，我们还是先动身回府再说吧！”沉默间，倒是牧千羽先甩开满头的疑惑和思绪，言语着就要起身道：“他要是真要做什么，我们也奈何不了。但是在皇宫里，远远比在南宫府要危险的多。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这些吧！”
絮寰闻言，点头认同。随即，她扶着牧千羽起身下床，简单收拾下，便坐进之前絮寰进宫的马车，匆匆出了城。
城门之上，目送着牧千羽和絮寰的马车使出城门，言圣麟嘴角的笑意越绽越大。风吹起他一身明黄的皇袍，额前的发越过他的视线，却遮不住他阴森狠戾异常的眼眸。
：“仙儿，派去桑泽的那帮蒙面侍卫，结果如何？”
牧仙儿闻言，收回看着马车离去的视线，却也没有看言圣麟，只是低下眼眸。答道：“回皇上，派去桑泽的侍卫没有幸免归回的。”声音一成不变，听不出喜怒，也感觉不出一丝温度。
：“如我所料，我只想知道，那南宫流烟呢？”
牧仙儿顿了顿，眼眸淡了淡，风吹走她隐约的一声叹息，只听得她如实回道：“回皇上，南宫流烟，也没有回来！”
闻言，只见言圣麟仰首大笑几声，声音似是从地狱传来，带着血腥和冷酷。“好，很好！我的好妹妹，你这一招，用的真是妙极了。”说着，言圣麟转身走下城门，隐约的笑声犹如天边的阴霾，听起来冷彻心骨。
牧仙儿却没有立即离开，她只是转身看着已经消失成一个模糊地点的马车影子，蒙面的纱巾下，一双美目微微低转，微微润湿的眼眸里，竟装着一丝丝的悲伤和愧疚。
风吹起她的白衣，随风而舞，淡薄的身影，似是下一秒便会被风卷走。她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牧千羽的马车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牧仙儿的嘴角张了张，开开合合，声音那么轻，一出口便被风吹散刮走。她转身，循着言圣麟离去的放向走去。
而那些话语，就这样被风湮没，再也没有人知道，她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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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一阵阵的马蹄声穿过凌晨的朝露，在静谧的夜间显得异常清脆。
南宫流烟驾着天涯，已经行走了一天一夜。转眼已经离大军越来越远，南宫流烟的心越越发的不安定起来。
突地，只听得一声骏马嘶啸声，南宫流烟反手拽过缰绳，天涯立即受令止步停下。
马啸声中，南宫流烟敏锐的抬起头，随后便见一袭黑衣身影落到自己身前两米开外。
：“何人？”瞧见此人轻功了得，可是却不带丝毫杀气，南宫流烟也敛下之前抬眼瞬间带起的杀气，只是淡淡地看着来人，道。
黑衣人闻言，行礼道：“流烟将军，属下是受主子命令，赶来告知将军立即动身回军营。”
：“主子？”南宫流烟偏头打量了来人片刻，随即笑道：“拾暮的影卫？”
黑衣人听闻，只是低头道：“回将军，正是。”
听言，南宫流烟却没有再说话，她面色一变，似是察觉出什么来一般，立马拽过缰绳，天涯受令，载着她灵敏地转过身子。
南宫流烟看着眼前原本应该暗蓝的天空，不知从何生出一片的红光，竟染得天边一片黯淡的紫红。天边一群鸟儿扑哧而过，带起一阵冷风，在此刻叫人异常心惊不安起来。
南宫流烟眼睑微敛，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一闪，立即明白过来。
：“该死！”
话落，只听见天涯扬首一声凄厉的马嘶，随后便见尘土飞扬之中，南宫流烟循着来时的路，驾马赶回……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事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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