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蜕变 ...
-
皇宫内外，大雨瓢泼。
大殿之上，众把守在城门之外的侍卫，看着一路奔进皇宫大殿，直冲向皇上面前的女子，面面相觑。
一路的横冲直闯，待得赶到皇上身前，却没有一个侍卫敢去阻拦。就连大殿之上的皇上，也只是敛眉看了看殿中站着的女子，遂摆手命追随前来的侍卫退下。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牧千羽。
听得身后门扉关闭沉重的声响，言圣麟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大殿正中的牧千羽，这时才见起身走来，走到牧千羽的身边。
：“你这般莽莽撞撞地前来找朕，所谓何事？”
牧千羽一身被雨水打湿，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原本晶灿闪烁的眼眸，闻言的一瞬间，却犹如带了愤怒的烈火，映着身上的红衣烈烈，似是要熊熊的烧灼起来。
：“怎么？”言圣麟瞧见牧千羽此时怒目相视的模样，却佯装不知，道：“羽儿可是好大的气性，这般瞧着朕，难道不知无礼么？”
说着，却若隐若现的低闻一声叹息，随后只见牧千羽收起满面的怒火，低首道：“皇上，请你放过流烟吧！”
：“哈哈哈哈…”说罢，却听闻身边言圣麟几声嘲弄的笑声，他走上前，动作强势地捏起牧千羽低下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你为了南宫流烟来求朕？羽儿，你是那么烈性倔强的一个女子，竟然会为了南宫流烟，三番四次这般低声下气地来求朕？”
言圣麟手上桎梏的力道越来越大，使得牧千羽再逞强，也还是忍不住微皱了眉。她避无可避地与言圣麟此时妒火燃烧的眸子对视，却只是抿了抿唇，胸口纵使愤怒焦切如火燃烧，却还是淡下眉眼，唇齿苍白道：“请皇上，放过流烟，放过大言数万士兵吧！”
：“你跟流烟的帐，不该让大言那么多士兵陪着清算。况且，流烟此次攻打桑泽，也是为皇上排忧解难，分担家仇国恨。皇上这么做，不怕天下百姓议论和耻笑么？”
言圣麟松开手，看着牧千羽，道：“羽儿，你什么也不必再说了！这南宫流烟此次，是必死无疑。留着她，日后必定后患无穷！朕不可能会将任何威胁到朕的人或事安插在身边，一个也不成。更何况，还是那南宫流烟！”说着，言圣麟注视着牧千羽的目光，变得犀利而玩味。“你想要救你的流烟，可是羽儿，别怪朕之前没有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怎么，现下为了南宫流烟，要牺牲自己了么？”
说罢，只见言圣麟的手，已经伸过来，一把握住了牧千羽不赢一握的腰，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羽儿，你不是爱那南宫流烟么？你不是为了她什么事都不会吝惜去做的么？那么，眼下你要不要为了那南宫流烟，从了朕？”
牧千羽闻言，全身的神经似乎都在一瞬间绷直。她不回答，只僵直地站在言圣麟面前，脸色苍白得厉害，却固执的不愿后退也不愿点头，像是这一退一从一点头，她和南宫流烟的情分便再也守不住，握不牢，唯有任人摆布了。
想着，却见牧千羽一个激灵，不顾一切地从言圣麟的怀里挣脱出来。随即只见红衣一晃，牧千羽栖身跪下。
：“求皇上，为了大言的百姓，为了那数万无辜的士兵考虑！”
言圣麟震惊的睁大眼眸看着面前跪下的牧千羽，不禁微微向后退去一步。他看着牧千羽，一时间，似是震惊，似是不解，满目写满疑惑。
眼前这一袭红衣翩跹依旧，可是哪里还是以前的牧千羽。他原本以为她会哭求会愤怒，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此刻的忍辱求全。这样隐忍的牧千羽，这样淡然的牧千羽，洗去了毛躁的性子，褪去虚浮的外像，从内而外的蜕变，像是经历了千重的洗劫，脱壳而出的彩蝶，再次显现在世人面前只是，竟是这般惊世动人的模样。
言圣麟被眼前这般迷人的牧千羽震惊，他脑子一空，走上前去，拉起牧千羽，道：“你为了南宫流烟这么求我！羽儿，她南宫流烟有什么好，你告诉我，她有什么好？哪里值得你这样的恳求我，哪里值得？”
牧千羽被言圣麟这般蛮横地拉起来，勉强站直身子，看着面前愤怒的言圣麟，不自禁地退缩一步，却又很快定住脚步。
：“皇上，你错了！不单单只是为了流烟，更为了大言！”牧千羽淡淡的摇摇头，再抬起头时，看向言圣麟的目光，竟是坚定灼热的光芒。她轻笑一声，道：“流烟死了，我陪着便是！但若是大言数万军队灭亡了，谁来陪？”
说罢，她看着言圣麟，狠狠甩开言圣麟禁锢住自己的手臂，看着他的神色，一瞬间竟带了微微的嘲意。“皇上，你敢陪么？这个后果，你敢承担，你能承担么？”
言圣麟闻言，深深皱紧了眉，对于牧千羽的质问，竟一瞬间说不上一句话来。他摆摆衣袖，转瞬笑道：“羽儿，你当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么？”说着，他上前一步，顿时理直气壮了来。“就算那南宫流烟回来又如何？回来，也是一死！”
话落，瞧见牧千羽不解的神情，言圣麟也不再打哑谜，直言道：“那南宫流烟女扮男装考取状元，不仅愚弄了先皇，更是屡次对朕其君犯上。这样的人，怎么留得？只要她一回来，验明正身，那么，她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你！”牧千羽闻言，之前的淡然，似是被什么狠狠敲碎，一瞬间被言圣麟的这一番话击得溃不成军。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却还是稳不住摇摇不定的身子。“你怎么知道的？”
目测着牧千羽一系列的动作，一切都得以证实。言圣麟一瞬间感到从未有过的愤怒，他逼近牧千羽几步，狠戾道：“羽儿，好，你竟敢帮她瞒着先皇瞒着朕。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是会被论当处斩的么？”
在言圣麟的质问中，牧千羽却慢慢的镇定下来。她看着言圣麟，带着微微的怜悯和嘲意，淡笑一声，道：“那又如何？流烟是女子又如何？皇上你觉得耻辱的，恐怕不是她的欺君，而是想你堂堂一国之君，竟比不过一个女流之辈吧？这样的耻辱，要是让天下人知道，到那时我倒想看看，被耻笑的人，到底是谁！”
言圣麟听闻牧千羽此时句句霹雳的话，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似是一瞬间变得严词厉色的牧千羽，震惊地倒退一步，心一横，转过身去，摆手道：“你走吧！朕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再谈这件事！”
牧千羽抬起头，看着面前言圣麟的背影，张嘴欲言，却又很快隐忍下去。她摇摇摆摆的站直身，看着面前的言圣麟，道：“皇上不想见到我，是么？”说着，牧千羽停顿片刻，继续道：“那羽儿就在门外等着，等到皇上你肯见羽儿为止。”
说着，牧千羽再不多逗留，转身走出大殿之外。
倾盆大雨之中，一袭红衣犹如被雨水染化，周身一片刺眼的红，映着皇宫上下，分外的凄艳。
只听得身后几声刺耳欲聋的惊雷声，闪电之下，更是照出牧千羽一脸苍白憔悴，她身形不稳，但是目光却一路笔直地看着大殿之上。似是那是生命的唯一绳索，一松开，就会万劫不复。
不知这般僵持着站了多久，只听得一声马车声，絮寰急急地从车内赶下来，赶紧撑着伞走到牧千羽身边。
：“千羽，咱先回去吧！别等了，皇上是铁了心的，你这样也是无济于事。要是流烟知道了，该有多心疼啊，她一定也不希望你为了她这样。我们回去好好从长计议，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
牧千羽却仿佛充耳不闻，她只是欠了欠身，拂开絮寰的手，重新站直身子，拂了拂额前贴住眼角的发，道：“不，我要等着，我不能退后。絮寰你知道么，我我跟流烟早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我们一退再退，可是结果却换来皇上一步步的穷追不舍。我再退，后果就是要坠入山谷，万劫不复了。我不退，就算为了流烟，我也要坚持住！”说着，牧千羽目光一瞬间亮的惊人，在闪电下，似是要亮过天地间的所有光辉。“为了流烟，为了我大言，这一次，我一定要撑到最后！皇上要是敢拿大言和流烟儿戏，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絮寰听着牧千羽这一番话，不自禁地偏首看着眼前的牧千羽。漫天雨落，打在她身上，却铺出一身旖旎婉转的美。似是燃火而生的明珠，映着身后大言皇宫，竟不显得突兀，反倒照出一派令人不禁肃然起敬的皇家之气来。
不对！
絮寰不自觉的摆摆首，一定有什么，是南宫流烟和牧千羽没有告知自己的。一定有哪里不对劲，这牧千羽此时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单单的将军之女那么简单。那一身皇家之气，哪里是一个普通女子能拥有的？
错愕迟疑间，却见牧千羽偏头，看了看头顶黑沉沉的天空，问道：“絮寰，什么时辰了？”
絮寰闻言，一时间有些怔神，半响才回过神来，道：“快酉时了。”说着，絮寰才明白牧千羽的意思，她看了看大殿，低声道：“皇上这时该出殿用晚膳了。”
：“絮寰，我曾经为了逼皇上还我一只血灵芝，狠狠地划过手腕两刀，险些丧命。那时我就答应流烟，再不轻举妄动做些冲动不计后果的事，但是那时我没有做到，还是自以为是的以命换命，食言与她。现下，我恐怕又要食言了。不知道届时要是流烟知道，会怎么责备我。”说着，牧千羽偏首看着自己的手腕，低低地笑开来，嘴角温热，一路滚落到嘴里，才知竟是微微的咸。“不过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听着牧千羽的话，絮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之时，却看见刚刚还在眼前的一袭红衣，已经直直地朝着一边的荷塘冲去。
：“千羽，你这是要做什么？”
话落，伴随着絮寰惊呼的，是一声刺耳的落水之声…
◆◆◆◆◆◆
桑泽周边。
随着一路的顺利攻城，大言的士兵斗志上涨，旺盛不已，各个脸上都是矜骄之色。
大帐之内，南宫流烟正俯身看着桑泽的地势图。只听地一声急促的掀帘之声，再抬起头时，就见沈裔形色匆匆的赶来。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询问着，就见沈裔弯下腰俯身报道：“回将军，刚刚我的手下洛城飞鸽传书而来，说是皇上这时运来的军粮，只是以往的一半。”
：“一半？”南宫流烟闻言，蹙了蹙眉，随即问道：“莫不是说，先皇驾崩一时，国力不济吧？”
沈裔闻言，俯首道：“正是！”
南宫流烟起身，视线却一直注视在桑泽地势图之上，半响才笑开道：“桑焰倒是妙算，能猜到这一步，难怪她数次只守不攻，原来是在收集兵力，待得一鼓作气拿下我大言十几万兵马。”说着，她收回视线，不知想到什么，面色也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既然你的探子能收到消息，那么，皇宫之内怕是已经传遍了吧？”
沈裔听言，神色沉了沉，却很快答道：“是！”
“那么，你可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南宫流烟继续接问道。
：“将军担心的，是夫人的反应？”
南宫流烟闻言，面色更加暗淡难揣，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那丫头要是知道了，不知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来！”
说着，似是察觉到什么，南宫流烟面色一沉，俯身走出帐外。
掀帘而出，就看见不远处城门之下，一袭灰衣由远及近，慢慢的浮现出轮廓来。
白啸云抬首看着城门之下看着他，一时间显得错愕不已的南宫流烟，微微敛了敛眉，顺着城门，一路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蜕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