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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开端 ...

  •   篝火缭绕,言军大帐内,几位副将随着南宫流烟站在桌前,低首看着桌上的军政图。

      :“将军真的决定一鼓作气,直攻桑泽皇宫之外么?”沈裔看着南宫流烟之前划定的路线,疑惑不解地看着南宫流烟,问道。

      南宫流烟闻言,只是直起身来,道:“桑泽一战,只能智取,万万不可豪夺。半年前一战,我们损失惨重,这一次声东击西怕是我们兵力不足,只能一鼓作气攻到城下,唯有胜算。”

      听着南宫流烟对时局的洞悉和对军国大事的睿智判断,深入浅出入情入理的分析,众将领皆点头附和,无一人再多言其他。

      说着,南宫流烟绕过桌前,走到窗边,望着头顶皎皎半弯明月,道:“这一次,一定要以此作为威胁,逼桑焰放回玲珑公主。”言罢,她原本清明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恍惚。

      这是,她两年多前便早就答应了那丫头要去完成的事情,如今,耽搁了两年之久,也是时候替那丫头完成了。

      最重要的,是玲珑!

      独自呆在那样一个深宫里,前些时日还听闻她落水一事,也不知她现在近况如何。每每想起,都令人揪心不已。

      想着,南宫流烟转回身子,目光直直地望向桌上那张军政图,微抿唇角,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便隐隐浮现。

      :“各副将听令,明日开始,按照计划,直捣桑泽皇宫外围!”

      桑泽皇宫内,玲珑倚在窗沿边,抬头看着院内繁花似锦的美丽模样,只觉一阵无力。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之前被琴弦割伤的手指,已经愈合。可是那一日心头的疼痛,却犹如烙上了印章一般,难以消解。

      听伺候自己的侍女说,大言与桑泽半年之约已过,大言的军队已经先一步攻来。这般紧急之刻,却不料桑泽女皇桑焰意想不到的实行消极战术,只守而无攻,步步退防,已经舍弃了城池数座。大言的军队接着桑泽士兵的颓败,斗志更是旺盛。眼下瞧着大言军队气势如虹,照这个速度,很快便会直攻进桑泽皇宫大门之前来。

      想着,玲珑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桑焰的宫楼。

      桑焰,你到底在想什么?这样消极的抵抗,哪里像是你这样的掠夺者会甘心的方式?难道,拾暮的离去于你而言,就那般重要和打击么?让你宁愿让桑泽那么多的百姓,陪着你一起哀悼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情,也不愿振作起来,保卫你辛苦换来的国家。

      可是,这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大言才是她的过她的家,她怎么会在此刻生出这样替敌国担忧的心思呢?这太荒谬,也太可笑。看来桑焰没有说错,自己真的是在桑泽呆的太久了,久到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大言的公主,大言,才是她的国家。

      这般念想着,玲珑只觉得胸口钝钝地疼起来,瞬间的疼痛击打得她险些要站不住。

      闭眸稳了稳心神,玲珑再抬眼之时,却瞥见花园之内,一袭紫衣的桑焰,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花园之内。只见她手执一卷锦图,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冲着此时面目苍白的玲珑婉转一笑,媚眼如丝,其中的笑意冰凉,但是媚态却流转不歇。

      瞧见桑焰,玲珑不自觉地退缩了一步,但是奈何退无可退,只能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微喘着气,有些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桑焰,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看着桑焰,看着她眼里微带嘲意的笑容中,清晰浮现着此时自己的窘态。

      玲珑摒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着此时的桑焰走去。

      一树的话落如缤纷,迷幻了世人的眼。而此时身前的桑焰,一袭紫衣翩华,就如花中之精魂,美的煞羡人眼。

      只见桑焰拈起酒杯,抿了口清酒,随即笑道:“怎么?我以为你听闻了这次的战事,会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呢?怎地见到你,竟是一句话都没哟?”

      笑弄着,桑焰站起身,就见玲珑抿了抿唇,唇线深刻,唇齿苍白。许久,才似是下定信念,道:“大言的军队就要打到桑泽的门下,你竟还有这般闲情,在这赏花品酒?”

      :“我为何没有?”玲珑的话一落,就见桑焰笑着追道:“玲珑,你不是很恨我的么?你不是一心想要我死的么?怎的,现下竟关心起我桑泽的安危了?”

      玲珑闻言,却只是淡笑着摇摇头,道:“我确实恨你,但是桑泽百姓是无辜的。他们不该成为我恨你的牺牲品,也不该成为这场政治的亡魂。”说着,玲珑看着桑焰,原本清澈无旁骛的眼里,出现了坚定的光芒。“就如你,拾暮离开你是你自己的情伤,不该桑泽的子民陪着你分尝苦果。这本就是,一样的道理!”

      :“哦?”桑焰听着玲珑的话,嘴角的笑意更加深切,却只在这一刻,才依稀能看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来。“你怎么知道,我按兵不动,是因为我的颓势,而不是因为我的运筹帷幄?”

      一席话,引来玲珑的皱眉不解,她疑惑地看向桑焰,却见桑焰笑得更甚。她摊开之前手中拿着的锦图,呈现在桌上才知竟是桑泽的地势图。

      桑焰仰头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随即顺着釉河关一路划向桑泽宫门之外。“看南宫流烟的架势,势必是要一鼓作气直捣我桑泽门下。这条路线,便是她攻城的路线。不过我预计,南宫流烟最多只能攻到阳城。”说着,桑焰在写有阳城的郡县以指代笔画了个圈。

      :“为什么只能攻到这?”玲珑不解,瞧着阳城二字怔神半响,问道。

      桑焰闻言,嗤笑几声,道:“玲珑,你还没看清楚现下的时局么?”说着,桑焰笑得更甚。“南宫流烟现下的情况,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我不过是她明处里的敌人。明处的敌人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暗处的敌人,也是最想南宫流烟死的人。”

      瞧见玲珑面色的瞬间苍白,桑焰仿若未闻,继续道:“这天底下,这么憎恨南宫流烟的人,无需我多言,怕是你也知晓吧。这个人,就是你的那位好皇兄。”

      :“可是皇兄不是正在借着她的力量来与你对抗么?怎么可能会除去南宫大人呢?”玲珑还是不解,只是一径地摇头不信。

      桑焰闻言,径自倒上一杯酒,道:“依你皇兄的个性,瞧着南宫流烟的作为,还有宫中牧千羽的种种刺激,能心平气和怕是不可能吧?再说,等着南宫流烟回宫之后,那么必定又是一场要挟的开始,他怎么会忍受宿敌的一次次挑衅压制,势必是会先下手为强的。就算要赔上大言兵力数万,怕是也在所不惜吧。”说着,桑焰抿了口酒,低头看着地势图,唇角的笑意冰凉而微醺。“这南宫流烟也好生有面子,能有大言几万士兵的陪葬,在大言,怕是头一遭吧!”

      :“你的意思是…皇兄要在除去桑泽前,先除去南宫大人?”玲珑这时才明白桑焰的话,不禁面色大惊,骇然问道。

      桑焰点头,也不避讳,道:“没错,你们大言的内斗,我可不参插上一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待得这场内讧结束,我才出来将你送回大言,卖他们个面子,岂不是更好?”

      :“桑焰,你既然会这么说,那么必是料定了最后的赢家是谁。”玲珑瞧着桑焰的笑容,黛眉微皱,平静点破道。

      桑焰闻言,笑得更甚娇艳媚然。“玲珑,有时太聪明,未必是件好事。就好比南宫流烟,好比我,更好比你。”说着,桑焰才敛住笑意,道:“对,我只是在等一个契机,等那一刻,那一个人的出现。”

      我倒要看看,到那时,这个天下,究竟会被如何瓜分殆尽。

      我倒要看看,你最后,到底会是,怎么一种姿态来面对我。

      想着,桑焰似是心情大好,对着玲珑复又笑开来,性情一番,言语道:“玲珑,你知道么?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这个天下,对于我,其实一点意义也没有,该放弃的时候,我自然不会吝惜。”

      说罢,桑焰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目光一瞬间有些迷茫和飘渺。

      如今自己拥有万里江山如画,可是她心中唯一想要去接近拥有的人,却注定要与她隔开天涯之远。

      曲终人散,江湖深远。

      而梦里不便的,只有伊人。

      但是这又还有什么意义呢?失去的不会回来,流水送走万千情绻,只留下落花残瓣,独自凋零,无人哀怜。

      想着,桑焰的视线久久搁在未知名的远方,久久发怔。

      而婆娑树影下,站在桑焰身旁的玲珑,瞧着桑焰的模样,竟不知觉的黯然神伤,将柳眉一沉,眼波流转,紧紧地扣住那满腹心事的身影。

      玲珑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的看,凝视着桑焰眼里写满拾暮,忧伤的眸子,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谁的眸子里都只是装着一个空旷的背影。

      惆怅着,却见桑焰率先回过神来,对着玲珑轻浅一笑,再也撑不住虚妄的笑意。“那么,我们就来看看,这场内斗,最后到底赢的是谁?”

      ◆◆◆◆◆◆

      南宫府内,牧千羽站在院内,看着满目的繁花,凝神发呆。

      战争已经打响,虽然每回探子回报,都是大捷。但是不知为何,牧千羽的心随着战事的进行,随着时间的迁移,却越发地显得不安起来。每回午夜梦回,都会被胸口的悸动牵扯惊醒,然后便在冰凉的夜里,独自怔神到天亮。

      深深叹口气,牧千羽仰起头,看着阴沉的天空,无助的心悸逼得她几近泫然欲泣。

      流烟,你究竟是在哪里。你究竟,怎么样了?

      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多想念你?

      想着,却见一袭淡衣的絮寰急急地向着自己走来。牧千羽收回视线还未说话,便被絮寰一个疾手拉住自己,快步朝着卧房走去。

      被絮寰拉回房内,只听得‘怦’地一声,絮寰快速回身关上门,正色对上牧千羽,道:“千羽,我有些话要告诉你。”

      :“怎么了,你这付模样,可是有什么大事?”牧千羽瞧着絮寰平日淡定的面色,此时竟变得这般凝重,不禁也带了些焦切。

      絮寰看了眼牧千羽,最后平了平呼吸,道:“我也是今晨也得到消息,说皇上月前下旨称先皇驾崩后,国势不定,民心大乱,粮食供给不足,所以这一次运去前线的军粮,只是以往的一半。”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一半?”牧千羽闻言,险些站不住。她靠着身后的玉桌,才勉强撑住身子。“再说,先皇驾崩两年多,这两年来,并无洪涝旱灾等自然灾害,怎么可能会粮食供给不足。运去战地的粮食只有一半,这意味着什么?”

      絮寰面色一沉,看着牧千羽,答道:“我算了算,一半的军粮,最多只能支撑着流烟的军队,攻到桑泽的阳城。到时,恐怕军粮殆尽,不要说无法攻打桑泽,恐怕连维持兵力,都是个问题。”

      :“不可能,不可能会粮食不够的…”牧千羽面色一点点的苍白下去,目光涣散地厉害。只是嘴角一直张张合合,重复着这些话。“皇上是要,故意陷害流烟的,对不对?他要流烟死,他一定是要流烟死,才会这么下令的,对不对?”

      絮寰伸手扶住牧千羽摇摇欲坠的身子,摇摇头道:“这也没有办法,不管皇上说的是真也好假也罢,他说的即是圣旨,哪有人敢截生质疑?”说着,絮寰不忍牧千羽这般模样,感情宽慰道:“但是千羽不要急,流烟不是等闲之人,我相信这般境遇她必定有所察觉,应该会有办法解决的!”

      说着,却见牧千羽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絮寰搀扶住她的两只手,转手拿过屏风上的风衣,便朝着门外走去。

      :“千羽,你这是要去做什么?”絮寰大惊失色,赶紧追着牧千羽出去。晃神才明白牧千羽的心意,她赶紧加快脚步,企图追住她,喊道:“不要,千羽,这时你不能进宫,千万不能去啊!”

      可是牧千羽压根听不见絮寰的话,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快,转眼便上了马车,消失在了絮寰的视线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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