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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前奏 ...

  •   清晨,南宫流烟府内一派宁静安和。

      牧千羽早早便起了身,简单梳洗过后,走到窗前,甫推开窗,一襟风絮,席卷落英缤纷,扑面而至,香盈满面。

      鼻端充盈着诱人的香气,牧千羽心悦神怡地闭眼深深吸了口气。绯红的衣衫如火,窗外落英无数,却敌不过她的一袭红衣翩跹。

      算算日子,自南宫流烟离去,已有三月之久。转眼已是大战在即,也不知道,她好不好?

      想着,牧千羽睁开眼,皱起黛眉,一阵担忧之色浮上眉梢。

      :“夫人,六王妃带着郡主进了大堂。”

      担忧之际,却听见身后侍女敲门禀告。牧千羽呼出口气来,定了定神色,偏头道:“知道了,请六王妃她们直接到我房里来。”

      侍女听令后,依言退下。不出一会儿,便见六王妃絮寰领着小郡主冉儿推门而入。

      瞧见来人,牧千羽笑着迎上去,随即令侍女关门离去。

      :“絮寰今日来的可真早,我还以为你们要早饭后才来呢!”牧千羽说着,蹲下身子,轻轻拉过站在絮寰身侧的小郡主,抚着她的白嫩嫩的小脸蛋,逗道:“好冉儿,可想姨啦?”

      冉儿黑溜溜的眼睛瞅着牧千羽,乖巧地点点头,面颊含笑,露出两枚梨涡来,煞是可爱。“想!”

      牧千羽闻言扑哧一笑,抱过冉儿,就站起身来,随着絮寰坐下。

      将冉儿抱在腿上,牧千羽爱不释手的逗着怀里的孩子。絮寰在一旁看着牧千羽这般喜爱,忍不住笑道:“看来千羽可是喜欢孩子?”

      牧千羽闻言,抬起注视着冉儿的眼睛,看着絮寰,点头道:“自然是,特别是像冉儿这般乖巧惹人喜欢的。”

      :“算算你与南宫大人也成亲两年多了,待得南宫大人回来,是时候计划这些事物了吧?”

      听见絮寰带笑的话,瞧见絮寰的眼神直下,看着牧千羽的身子。牧千羽一时间就如囫囵吞枣,一阵窘迫。她低了低头,咬着唇,心头一时间犹如被揭开锅的沸水,滚烫翻腾不已。

      半响不见牧千羽回答,絮寰这才觉出异样来,她凑过身子,急忙道:“千羽,怎么了?”

      :“这话,与我说说便罢。”只见牧千羽打断絮寰,突地抬起晶灿的眼眸,看着絮寰的眼神,轻轻一笑,试图掩去眼角的一抹忧伤。“絮寰,这些话,千万不要在流烟面前提。”

      絮寰不解,却又隐约察觉牧千羽话里隐喻的异样。她复问道:“千羽,可是怎么了?是…哪里不对了么?”

      闻言,牧千羽却只是一径地摇头。

      她们同是女子,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

      可是,这些话,是禁忌,是秘密。不可说,说不得。她很清楚明白这些话倘若说出口,会带来的后果。

      虽然她与南宫流烟谁也没有提及这些事,但是不提,却并不代表她们心里没有想过。这些伤,就像是掩在平静水面的暗涌,一掀起,便会引起千重浪,浪滔天。

      若是南宫流烟听见今天这番话,不知道该会有多么难过?

      所以,牧千羽看着絮寰,明亮的眼眸里,隐隐竟是坚定的光芒。“没事!我跟流烟感情甚笃,絮寰你也不是不清楚。”说着,牧千羽低头看着怀里的冉儿,笑道:“这事往后就不要再提及了,我不想流烟为难。”

      絮寰闻言,几欲欲言又止,却终是在牧千羽淡笑不语的神情里噎下去。心头异样,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察觉话题太过于沉重,牧千羽这才抬起头来,带过话题道:“对了,听说昨日教冉儿诗书的先生被辞退了,可是怎么回事?”

      :“还不都是冉儿调皮!”絮寰一阵苦笑,眼神责怪地扫过冉儿,随即才看着牧千羽无奈道:“冉儿从小就很乖巧,偏偏却一看到教书的先生,就不肯安分的好好学习。先生都辞退好几个了,还是找不到能压得住她乖乖学习的能手。”

      这倒是始料未及的,牧千羽低头看着乖巧的冉儿,顿觉好笑有趣起来。“有这么一回事?”言罢,牧千羽从腿上将冉儿抱到地上站好。看着冉儿一脸稚嫩的表情,道:“冉儿啊冉儿,为什么不肯好好学习,听你娘和先生的话?”

      冉儿歪头想了片刻,扁着嘴,看了看一旁微笑不语的絮寰,又瞥回眼看着佯装恼怒的牧千羽,半天才祛生生的答道:“教书的先生太无趣,我不喜欢听他们说话。”

      牧千羽听着冉儿的话,边听边点头道:“这倒是,你羽儿姨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说着,便听见絮寰轻笑出声,道:“千羽,我还记得小时候你进宫之时,我们和着玲珑还有其他几位公主一起学女德的时候,你常常调皮躲在最后面,或者趁机偷跑出去。冉儿倒是和你一样,谁也管教不住。”

      忆起童年的事情,牧千羽也是抿嘴一笑,挥了挥手,霎时有些羞窘。她看着一旁的冉儿,有些无地自容,不知道要往哪躲去才好。之前还大义凛然地教训冉儿,却不料那么快就被絮寰道出了童年的糗事来。

      :“那倒未必。”牧千羽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得愉悦。“谁说没人管得住我的,流烟就可以。”

      说罢,似是想到了什么,牧千羽嘿嘿一笑,看着冉儿打量片刻,随即偏首望向絮寰。

      :“你说,这冉儿跟我小时候像的很?”

      试探性的问着,就听见絮寰点头应道:“可不是,一样调皮的很,一样不爱那些诗词女经,一样没有人能奈何得了!”

      言罢,却见牧千羽看着冉儿的目光,一时间愉悦地令冉儿汗颜。“谁说没有人有办法?絮寰,倒不如待流烟回来试试。她能制得我服服帖帖的,还管束不了冉儿?”说着,牧千羽满脸的跃跃欲试。“怎么样,叫流烟试试一手教导冉儿,如何?”

      :“这…可以么?南宫大人她…”絮寰闻言,好一阵子始料未及。她定了定神,对于牧千羽的主意有些不确定。“南宫大人才华天下人皆知,但是她恐怕事物繁重,我当然是希望的,就不知她是否有这个闲暇…”

      牧千羽闻言,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似是心意已定。“哪有什么方不方便的,我去跟她说,她哪有不同意的道理!还有,絮寰以后大可不必这么见外,叫她流烟便好,大人大人的,她怕是也听得别扭!”说着,牧千羽满意地点点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待此次流烟收兵而归我便跟她提。自此之前,就我们俩好好教导冉儿吧!”

      冉儿眼珠转了转,歪着头看着牧千羽笑得狡黠的模样,还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

      说笑着,却听见身后敲门声,牧千羽敛了敛笑意,回头问道:“什么事?”

      :“禀报夫人,宫中传来消息,皇上命你立即进宫一趟。”

      闻言,牧千羽之前满眼的笑意被这一番话隐去。絮寰起身,走到牧千羽身边,思索片刻,转头问道门外的侍卫。“只命千羽一人进宫?”

      :“是,公公传话来说只命夫人一人进宫,不得其他人跟随!”

      絮寰听闻,看着牧千羽的眼神一阵难言的担忧。“千羽,这…”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对着门外吩咐完,牧千羽站起身来,看着絮寰,笑道:“不必担心!”

      絮寰闭眼定了定神,随即一边随着牧千羽出门,一边嘱托道:“皇上之前便答应过流烟不会轻举妄动,如今你是被皇上这般坦明的召进宫去的,皇上理应不会对你怎么样。”说着,两人已经走到府外,管家备好的马车前。“话虽如此,但是千羽你还是要万般小心,这皇上的性子,怕是你比我更清楚明白。万事当心,不要轻举妄动。”

      :“嗯,放心。”牧千羽掀开马车帘子,对着絮寰淡淡一笑。“我早已不是两年前的那个我,这一次,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说着,牧千羽再也没有回头看絮寰一眼,躬身坐进马车里,车帘拂下。只听得马夫扬声呵道,便听得马蹄声响起,尘土飞溅,扬长而去。

      目送着牧千羽的马车离去,一片践踏起的尘土中,只见絮寰一身淡黄衣衫,随风而舞。久久挣眸看着马车,似是有些疲倦,絮寰抬眸看了看头顶碧蓝的天空,只见之前碧空当头艳阳正红的天空,忽地被一行青云遮住光线,只余一片黯淡。

      山雨欲来风满楼。此刻的宁静,不过是假象。牧千羽也许还未看透,她却是再明白不过。

      想着,她转身往府里走去,身影纤细,似是羸弱不堪一击。

      很快了。有什么,就要来了…

      马车一路颠簸,摇摇晃晃间,不知坐了多久,牧千羽再掀帘看去之时,已经行进了宫门之内。看着窗外一排排巍峨的宫墙,一座座庄严的宫殿,牧千羽疲惫的鼻紧了双眼,似是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倦怠不已。

      她还依稀记得,两年之前,初随着流烟和皇上他们回到宫中之时的情景,一幕幕,犹如深刻脑海,难以忘却。

      那时有流烟,有先皇,有玲珑,有桑焰。而如今,物是人非,那些熟悉的宫墙之外,殿堂之内,再也寻不见那些记忆中的人儿。

      想着,牧千羽顿时感到更加疲倦不堪。她靠着窗沿,缓缓地闭上了眼,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禁紧紧扭在一起。

      这些过去的,她已不想在去过问其中的细节和缘由。这一次,她只要她的流烟,她只要和着她的流烟,一起双双活下去,双双离开。这余她,便是今生唯一期盼的事,也是生命中仅余的欣慰和幸事。

      :“夫人…”

      摇摇晃晃的马车停下,车外的马夫恭敬地低唤拉回牧千羽的神思。牧千羽闻声低低应一声,随即躬身下车,抬眼看着眼前庄严巍峨的宫殿。

      缓步走近宫殿,便看见坐在大殿之上的言圣麟。微不可闻的叹一口气,牧千羽走上前,福了福身子,道:“皇上。”

      :“平身吧!”言圣麟放下手中翻阅的奏折,站起身来,从殿首走下来,渡到牧千羽身边。“羽儿,可知朕为何会唤你前来?”

      牧千羽闻言,只是淡淡答道:“羽儿不知。”

      :“你当真不知?”言圣麟说着,更加凑近牧千羽身边。俯身下去,偎进牧千羽,道:“羽儿,你可是在装傻?”

      牧千羽偏首,望见言圣麟挨在自己身边,与自己相距无几,眼神里的光芒灼热而迷离。牧千羽皱眉,微微的退开一步来,道:“皇上传羽儿前来,无非只有两件事,第一,便是放弃流烟,出卖她。第二,就是放弃心意,从了你。”说着,牧千羽淡淡地摆摆头,“可是皇上也真不知羽儿的回答么?”

      言圣麟嗅着牧千羽身上独特的气息,却见牧千羽言语间避开的身影,他不悦地皱紧了眉,拉住牧千羽的臂膀,不准她再退开。“羽儿,这一次,你最好明白自己的立场,做对你的选择,莫到了以后,后悔莫及。你应该知道…”

      :“皇上还未死心?”话还未说完,就看见牧千羽蹙着眉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身旁意气风发的言圣麟蓦然沉默不语,牧千羽心头涌上无尽的无奈和疲惫,身子一转,便要绝尘而去。

      :“皇上,你还是死心吧!这些话,再不必问我。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不是么?一而再的求证,带给自己耻辱,又是何苦?”

      说着,牧千羽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空余身后那个面色阴沉的大言国君。他额上的青筋如蛇般蜿蜒跳动,双手紧紧扣在一起,恨不得便要掐进肉里,印出血痕来。

      羽儿,这最后一次,朕给过你机会,可惜,是你自己不珍惜。那么,今后,休怪我对你无情!

      想着,就见牧千羽一袭红衣婉转,走出宫殿门口,坐上殿外的马车,扬长而去。

      :“仙儿,出来吧!”疲惫的揉了揉额,言圣麟坐回皇座之上,低声道。

      牧仙儿闻言,从殿后内堂走出来,一身淡衣,拖着她的身影更加婀娜。她看着殿外,遮着面纱的脸上看不清神情,只是瞧着殿外的视线,变得迷离而渺茫。

      听着牧千羽之前的一番话,看着言圣麟的挽留牧千羽的决绝,牧仙儿一瞬间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侵袭。

      她甚至不可避免的去想,假如,世上没有惊世奇才的南宫流烟,那么,牧千羽跟言圣麟也许会是言朝的一段佳话。如此,便不会有往后如今的种种,也不会有如此多的变故了吧?可惜世间的事远没有如果。就像她曾经无数个深夜里想过,假如没有桑焰,那么拾暮终究是会看到她爱上她的吧,终有一天的吧?

      可惜,南宫流烟已经在那里,桑焰也在哪里。她们的位置,早已是命中注定。

      既是命,她便认。

      想着,却见一道凛冽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身上,毫不避讳的冷意,似乎已经端望许久。现下发觉,竟觉得冷酷逼人。牧仙儿转首,顺着视线便望见言圣麟的目光,正定格在自己身上。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说着,言圣麟低头,看着今晨南宫流烟从桑焰边境传来的密保,笑得森然。“我要南宫流烟死,而你要的是桑焰的命。我们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

      言语间,就见牧仙儿之前迷茫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

      :“仙儿,是时候该反击了。这一次,我就不信,断了她南宫流烟的后路,她还能活。到时候,南宫流烟死了,下一步,那桑焰也必定活不长久。”

      说着,牧仙儿只感觉到背脊寒凉,再抬首看向言圣麟的时候,只见他已经抬手落印,一张寥寥数字的奏折,便盖章奏效。而其中的风雨欲来,满城血腥,又有谁人知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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