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合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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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泽皇宫内，一树一树的桃花，落英如脂粉，一地的红。
玲珑怔怔地站着，看着桑焰步步朝着自己走近，几分忐忑几分迷乱，残留在心间，挥散不去。
她从未见过一个女子，竟能将如此风情万种的紫色穿得如此出色。就像牧千羽一袭红衣翩跹如火，除了她，再无人能穿得如此娇艳动人一般。桑焰一袭紫衣穿的迷人至极，那妖冶的紫，竟亮不过她的眼。所谓明眸善睐，只不过是一个词，哪及得上她那双绝伦美目三分？
想着，就见桑焰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桑焰抬眼打量了玲珑片刻，随即低下视线，看着被玲珑掀翻在地断了弦的琴。“玲珑，弦断琴毁。这个道理，我想你习琴多年，不会不明白吧。”
怎么会不明白呢？
玲珑低头随着桑焰的视线，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琴，一时间萦绕心头的几缕愁绪更甚。那么多的愁绪，却不知是为何。
想着，就见桑焰走近玲珑，沉吟片刻，似是明了道：“算算，你来到桑泽，也已有两年了吧？”
玲珑闻言，微带诧异地抬起头来，不解桑焰话里的意欲为何。
：“可想回家了？”桑焰淡淡一笑，弯身拾起地上的古琴。轻轻敲击了几下琴声，叹道：“如此好琴，就这般被摔坏了，实在是可惜。”
瞧着桑焰啧啧叹息的模样，可是玲珑却能更加清晰的看见，桑焰眼中的漫不经心。她抿着嘴，不明白桑焰此番来找自己的目的为何。只是静静地瞧着她，却不曾言语一句。
随手将琴放到玉桌之上，桑焰回头，瞧着未曾言语的玲珑，莞尔笑道：“怎么不回答？难道你还想呆在桑泽？”
：“你要…放我回大言？”玲珑不敢确信地问道，瞧见桑焰但笑不语，玲珑不知不觉绞紧了黛眉。“你桑焰，肯这般轻易的放过我？”
桑焰闻言，笑得冷艳。她看着玲珑，笑道：“为什么不愿意？我之前便说过，你于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况且…”说着，只见桑焰似是想到了什么，眉眼一时间的目光带着散不去的悲伤，却很快掩进笑里。她抬眼，继续道：“玲珑，你不是曾经千方百计地想逃么？怎地，我现在放你走，你倒舍不得了？”
被桑焰的话噎得一阵囫囵，玲珑低下眼定了定心绪，才复又抬起头，回道：“桑焰，真想不到，自你从亦澜大败而归之后，倒变得温良了？”
：“无关温良。”瞧见玲珑反唇相讥的模样，桑焰却难得地沉静下来。她看着玲珑身后的大片落英缤纷，视线的丰富，却更加凸显内心的空白。“如你所言，的确，我是输了，失了所有的筹码。现在的桑泽于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
既中恶因，必生恶果。
拾暮曾经对自己，那般的好。可是那又如何呢？她自以为是的爱情，却最后成了拾暮凌迟自己的利刃。
那些欢喜和爱慕，不过只是匆促的流光。她分明不曾真正拥有过拾暮。
算来，她输掉的，也不过是自己的一段初心。
至此，她已是满盘皆输。
拾暮宁死也不愿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也不愿意再回头看她一分。她选择离开，而非如她一般守着拭去的记忆，慢慢枯萎。
输了。输了天下，输了未来，输了真心。
拾暮，你曾问，我哭，究竟是因为未得到，还是已失去。
拾暮，你是真不知？我哭，是因为我还未得到全部的你，就已经失去了你的爱。我只不过得到你渺无的爱意，你却让我输掉了全部。甚至到最后，连一星温软的回忆，都不肯给我留下。
眼中无泪，心如死灰。
玲珑瞧着桑焰出神的模样，隐约可以瞧见夺人心魄的眼里，依稀有几点细碎的星光，慢慢凝于睫上。心一刹那，竟为了一时间显得忧伤无助的桑焰，而不自觉的下沉。
刚待开口，却见桑焰回过神来，看着玲珑，用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她眼中的冷傲与淡漠全然不见，只剩下一丝纠葛的疼痛和无奈。
：“玲珑，怕是你不知道吧？每次看到你对南宫流烟这样纯净而美好的感情的时候，我心里，其实竟是隐隐羡慕的。”虽然没有得偿所愿，然而相思却不得闲。“可惜，这般恬静的爱慕，我却是做不到。”
桑焰轻叹一声，满心的悲伤，便被这一声轻浅的叹息，而泄露了端倪。说罢，桑焰再不多加逗留，转身离去。
：“你放心，我既答应放你走，便决不食言。待我处理好宫中政事，定会实现我对你的允诺。”
玲珑瞧着桑焰离去，耳边依稀听到桑焰一袭淡淡的话，心里却被这一句话掀起万千涟漪。她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想说什么，却终是不得言，咬着唇，低头作罢。
一个女子，再精明，在爱情里也会失了理性，迷了心性，直到将自己逼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这说的，便是桑焰这样的女子吧。
想着，玲珑不自觉地回想起桑焰刚刚似是叹息，又似是悔恨的话。
玲珑，怕是你不知道吧？每次看到你对南宫流烟这样纯净而美好的感情的时候，我心里，其实隐隐竟是无比羡慕的。
可惜，这般恬静的爱慕，我却是做不到。
玲珑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食指还残带着零星的血迹。想着之前桑焰的一席话，心头莫名的一阵酸楚。多年未曾落下的眼泪，不知被什么拨动了弦，竟狼狈的滴落，再不得歇。
心头思绪万千，喉头的酸楚一路蔓延至胸口。玲珑抹了抹眼角的泪痕，闭上了眼。
就要结束了吧？这一切一切，就要随着自己的归回，而结束了吧？
只是，心头那抹残留难消的酸痛，为何越来越浓厚，久久难消。想着，玲珑偏眼，看着眼前九曲长廊，环环绕绕，绵长曲折。
不知为何，此时这桑焰于她，就如这交交错错的深宫，一眼望不尽的迷墙，一声逃不出的梦魇…
◆◆◆◆◆◆
亦澜城门之上，南宫流烟偎着城墙，看着城门下的拾暮。
戏谑一笑，南宫流烟收回视线，蓝衣一飘，缓缓走下城门。
站在漫天尘土纷扬中，眼前的一切都似是布上了纱，瞧不分明。南宫流烟转头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拾暮，淡笑着敛了敛眉。
拾暮虽沉静少言，眉宇间无不充斥着淡漠的神情。但是今日却安静地叫人异常陌生，无形中能生出几许难以接近的气息。
想着，南宫流烟轻笑出声，转回看向拾暮的视线。嘴角轻勾，带出的是一抹异常戏谑的笑容。“世人爱到痛之极，无助绝望的时候，大多会出现两种状态。一种，便是倾尽所有，不惜代价换回心中所爱，就如桑焰一般。而另一种…”说着，南宫流烟稍稍停顿片刻。“便是舍弃一切，放手一搏以求对方安好，恰似你拾暮这般。”
拾暮闻言，眼角残余的几抹淡漠，在暮霭沉沉中，看起来却是那般的忧伤。她转身，看着眼前的亦澜城门。“亦澜城池一十四座，百姓十余万，这些就是我与她之间的距离。”
南宫流烟秀眉微皱，怎会不明白拾暮话里的意思。她也随着拾暮转过身去，看着亦澜城门之上的国旗飒飒，鲜红的澜字，一时间刺痛了双眼。
：“两年前不顾一切逃出亦澜，想要带着她远走天涯。现在想想，那却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冲动。不顾两人之间盘桓着的身世背景，不顾其他人的安危性命，只看到眼前的她。”说着，拾暮嘴角的笑渐转苦涩，之前面对桑焰之时隐藏着的悲伤，终是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不浓烈，不疯狂，慢慢的流泻，叫人看着不禁也悲伤残横上心头。“不过甚好，所幸她终是没有跟着我离去。不然，我大抵便会成为一个因个人之私，而为自己的国家带来灭国之灾的罪人。”
那夜，若是她当真带着桑焰逃离桑泽，那么便给了桑泽一个名正言顺攻打亦澜的理由。
亦澜国小兵衰，哪里能敌得过国势昌盛的桑泽。到那时，要是说着当真攻打而来，亦澜不出三月，便会抵挡不住，重新划分到桑泽的国土之下。
想着，南宫流烟不自觉的看了看拾暮，心头百感交集。
所以，拾暮刚刚说所幸。所幸她那时没有真的带走桑焰，所幸她最后在等不到桑焰的情况下，万念俱灰的潜伏在桑泽周边，静观其变。所以才换回了这两年亦澜的平静，和现在桑焰的一个承诺：永不侵犯亦澜。
：“你拒绝桑焰，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国家。”南宫流烟轻叹一声，却丝毫没有质问的意思，语气是十二万分的肯定。“你知道，若是你跟着桑焰离去，那么桑泽易了主，还是不会放过亦澜这枚眼中钉。所以，你放弃了桑焰，将自己作为抵挡在亦澜和桑泽之间的棋子，换得亦澜的安定平静。”
这样的牺牲，这样的求全。
拾暮却只是一径的淡笑，接口道：“其实你还少说了一点。你可知，只有真正死过的人，才能获得重生。”说着，拾暮偏头看着南宫流烟，笑得几分透彻，几分慧黠。“只有经过彻底的伤，桑焰的执念才会放下，也才能真正开始她新的生活。”
不去执着已逝去的，不去追究谁对谁错。而是放眼未来，开始真正抬眼去看清眼前的路。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什么是该舍弃的。
想着，拾暮微微疲倦地闭了闭眼，微抿着唇，带出一阵欲言又止的神情。
回想这些年来，拾暮总是会忆起那日初见桑焰的情形。她一直在想，若时光倒流，她是否会选择将桑焰救下。
可是答案却总是只有一个，她大概还是会这般不顾一切的将她救下。
最多，便是再经历一世相思，一世痛苦。
其实，拾暮一直没有告诉南宫流烟，她有多羡慕她。羡慕她爱的女子一直真心毫无隐瞒地对待她，走遍山川，共过生死，便不枉此生！
这也便是当初拾暮肯背弃当初对桑焰的允诺，救下牧千羽的理由。
只是，这些话，就如缠绕拾暮多年的那个年头一样，她一直都没有说过。当初没有，那么以后，便也不会再说出口。
沉默间，却见南宫流烟沉吟片刻，才从拾暮的话里回过神来，叹道：“可是即使除去了桑泽的后患，但是却并不代表亦澜就能真的安全，比如桑泽身后更为强大的国家，大言。”
闻言，却见拾暮掩去眼角的几缕忧伤，转头看着南宫流烟，笑得狡黠。“所以，我不就在等你流烟将军么？”说着，拾暮嘴角的笑意渐大。“要想跟大言谈条件，怕是不能少了你南宫流烟吧！”
说着，却见南宫流烟轻哂一声，摸摸鼻梁，笑道：“没想到，倒是被你拾暮摆了一道。不过，却也正和我意。”
语罢，就见春风轻扬，吹起二人的衣襟，随风舞乱……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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