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兵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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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澜皇宫城门之外。
鼓角声从暮霭中响起，桑泽士兵在女皇的亲自率领下，如潮水般涌过来，践踏着亦澜的土地。
桑焰坐在马背上，一袭黄衣飒飒，迎风舞动。她抬眸看着眼前的亦澜，微抿嘴角。身后数万精锐骑兵，蓄势待发。
战鼓已经打响，身后各将领士兵皆跃跃欲试，斗志旺盛。可是眼前的亦澜，却不见半分动静。只有令人屏息不安的静默，游走于四周，叫桑焰难忍心口的一丝慌乱。
静默间，只见素洁的白衣衣袂翻飞，从城门上慢慢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来。
拾暮缓缓地走上城门，双手微微支着城墙，垂眼看着身前桑焰领着的精兵无数。极美的眉微皱，在黑压压的一骑士兵中扫视一圈，随即回过眼来，看着正首率领着一干士兵的桑焰。
四目相对，带出电光火石一般的光芒。无关爱，无关恨，却比二者都要浓烈。
桑焰俯身下马，上前几步，抬头看着城门之上白衣翩跹的拾暮。“拾暮，你看到了么？”说着，桑焰偏头看着身后数万精锐部队，随后回过头来，对向拾暮继续道：“为了你，这些繁华外像，这些至高无上，我都可以为你摒弃。”
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我只是想告诉你，为了你，只要你，这些我不在意的东西，我都可以在此刻皆为你抛弃之。
只要你点点头，跟我走。只要你，我只要你……
拾暮却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一身洁白，随风而舞，似是与风同化，叫人看不真切。她淡如烟云一般的眼眸，一瞬间有极淡的一抹光芒一闪而过，稍纵即逝，谁也捉不住。
桑焰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只听得一声极淡极轻的叹息。随后抬眼，就见拾暮已经转过身去，走向了战鼓边。
：“你要夺下我亦澜，对么？”城楼上的拾暮默默的叹口气，言语间，已经手持玉笄，一声声击响了自己身旁的一个硕大战鼓。
这鼓声并不激昂澎湃，倒似是声声哀乐，如泣如诉，延绵不绝。城楼上的拾暮身形轻摆，衣袂随风飘扬，仿若一朵盛开到极致的水仙。不艳，却绝不俗不淡。那是一种，浓到极致，盛开到繁华，素雅绝尘的美。
拾暮的身后，映照的，是亦澜的城池座座。伴随着拾暮的身形，若隐若现。这样的一个女子，肩负着的，却是一个国家的命运。可是她的眉眼里，却还是极淡极淡的光芒，仿佛天下的一切，无一物能令她喜悲皱眉。
城楼下的桑焰瞧得怔忪，她皱眉，一时不解拾暮的意欲为何。随后脑中一响，耳边刺耳一疼，突然才转头看去。一时间，煞白了绝艳的面颊。
只见自己这方的所有战马都停滞不前，一起对天嘶鸣，焦躁不安。
桑焰惊觉不妙，连自己身旁最上佳骁勇的战马，都在原地打转不停，不肯听她的指挥。她一个激灵，正要伸手抽鞭上去，却看到亦澜的兵马从暗处蜂拥杀来，将手忙脚乱的他们，团团围住。
桑泽忙鸣金收兵，桑泽女皇桑焰幸得桑泽的勇士在兵荒马乱的战场上将她救回，却到底还是狼狈不堪。
急忙收拾好满身的狼狈，桑焰抬头看向城楼上淡漠看着一切的拾暮，却见她只是微微偎着城门，看着桑焰，居高临下道：“桑焰，你输了。”神情平静似水，恍如隔世。
闻言，桑焰顿有不良的预感袭上心头，蹙眉略一思索，便推开持盾一圈圈守护住她的桑泽士兵，对着城楼上的拾暮道：“拾暮，你当真…要如此拒绝我？”
用这样的方式，用这样的手段。
拾暮，你明知，这样会伤我多深。你仍是，要这般做…
想着，却见城楼上的一袭白衣渐渐淡去，下裙扬起轻尘，闻言又不自觉的停滞片刻。桑焰看不见，背过身的拾暮，那个淡若轻烟的女子，一双悠然动人的眸子里，浮现的是怎样的一种情绪。那么淡，似忧伤，又似淡然，似无奈，又似了然。
桑焰看出拾暮一系列行动里的拒绝，拾暮也不信桑焰此次之后会真的罢手，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她明白，她的心意，已经跟她的不同。
沉吟间，拾暮走下城楼，无惧桑焰身边的护卫重重，直直地走向桑焰身边。她轻轻一笑，如春风般醉人的笑里，此时却带着那么深重的威胁气息。
她伸手，随意的拢起之前飘散的青丝，将之前的玉笄插回发间。随后看着桑焰的面庞，一时笑得无害。“对，我是在拒绝你。不过，以我亦澜和你桑泽的兵力看来，你下次要是再起兵我亦澜，我们定是毫无胜算的。”说着，她伸出双手，继续道：“你要是还不肯放过我亦澜，那么，你大可以像五年前你的皇兄一般，把我掳回桑泽去，继续囚禁在你的身边，做质子做玩物做一切你想要的身份。”
：“反正，你知，我为了我的国家，也不会反抗。”
拾暮的话，就像一把世上最尖利的刀刃，狠狠地划开桑焰未曾痊愈的伤疤，每次都是这样，好了又伤，伤了又好。
她咬牙，看着拾暮，不觉眼前已有了湿意。“我说了，只要你心甘情愿跟我走，那么我可以为了你，抛下一切。拾暮…”
：“你说，是心甘情愿？”拾暮打断桑焰，重复了一遍，接着看着桑焰，笑得温良。“要是这样，那么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桑焰，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
一句话，犹如阎罗下令。
不是没有想过拾暮会拒绝，但是桑焰还是自欺欺人的抱着满满的希望前来。希冀着拾暮还能回头，希冀着她们真能双双离开。
可是，可是…
原来一直以来，还留在原地的，只有她自己。她的拾暮，早已经是前世今生，再也寻回不见的记忆了！
想着，桑焰抬起酸涩的眼，看着眼前的桑泽士兵，想要笑一笑，却只感到嘴角沉重不已。
此刻这些手中的繁华和权力，只让她感觉到一股沉重和疲惫。
握不住最想握的，握着这些渺无的虚华，又有什么意义？
桑焰拂开身边的一众士兵，步伐紊乱地走到拾暮身边，一步步，都像是一首离别的曲调，弹在心间，痛到已经麻木。
：“我留不住你了，对不对？”哽咽着，桑焰察觉拾暮闻言，微微皱起了清秀的眉。她伸手，抚着拾暮微皱的眉，笑得忧伤。“拾暮，其实你心里，此刻怕也是情绪万千吧？”
只是，这里面，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悲伤犹如万箭穿心？
说着，桑焰伸手顺着拾暮的眉眼，慢慢划下，勾勒着拾暮精致如画的眉眼。随后，停留在拾暮有些苍白的唇上。她侧过身子，偎近拾暮，一抹沾着泪珠的吻，就印在了拾暮的唇上。
：“我还记得，第一次，你吻我时心里的那种狂喜和悸动。”轻轻吻过，桑焰凑到拾暮耳边，偎着拾暮，几近泣不成声。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也还记得，那夜我们做的所有所有，那时的你，总是那么温柔。”
那么深重的温柔，叫我在日后的许许多多个夜里，再苦再疼，也能咬牙坚持下去。
也是这般的温柔，叫我明知可以强留你在身边，却终是狠不下心来，再强求你一份。即使痛彻心扉，也愿意随着你的心思，放开手，放你走！
：“我记得，我都记得…”说着，桑焰已是喉头酸涩，言语困难。她凑在拾暮耳边的脸，自是看不见，拾暮眉眼里极轻极淡的忧伤，再也藏不住，慢慢地泄出眼角。却随着桑焰的离开，而又再次收进眼底，不露一丝痕迹。“可是…我知道，你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我了。”
说罢，桑焰手一挥，数万精兵听令收成两队。她再不看拾暮一眼，狠狠闭上眼，咬咬牙，转身上马离去。
：“你放心，我再此立誓，只要我在位一天，桑泽便不会再踏入亦澜一分。如有违背，任天惩之！”
一席话，似是惊恸了天地。只见天地间，暮霭沉沉，一片死寂。
拾暮一直这么定定的站着，看着桑焰的军队，慢慢的撤出亦澜。直到再看不见身影，只能感觉到广阔的土地上，还带着大军移动沉闷的撼动，随着她们的离去，一声声震响。漫天的尘土上，但见她一袭白衣亮如明灯，闪耀着忧伤的光芒。
：“以鼓声的微妙频率，控制动物的心性。这样的奇特手法，精妙的控制，也只有精通医术，了解人与动物之间奇特差别的暮大神医，你才做得到吧？”
撤走兵马后的城门下，一片荒芜。一把清悦至极的声音，便在此时，伴着固有的戏谑，顽劣的响起。
拾暮转身，毫无惊讶之色的抬头，看着城墙之上，不知何时站着的南宫流烟，不置可否地一笑。
：“我刚还在想，这般热闹的场面，怎么可能会少了你南宫流烟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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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泽皇宫内，小亭之内，玲珑随着侍女，坐在亭内，俯身拨动弦音。
距离那日坠河，已有半月之久，在太医的细心调理下，玲珑的身体也已转好大半。
前几日便听侍女说，桑焰已经带兵攻向亦澜，还不到几日，便听到说亦澜不费一兵一卒，光靠亦澜王的大女儿拾暮，便智胜桑泽。各中详情，侍女们自是无从听说，玲珑也只能自行猜测。
但是不论过程如何，那么玲珑心知，结局无非只有一个，那么就是，桑焰被拾暮拒绝了。
想着，玲珑的心绪便犹如开了瓣的莲花，重重叠叠，交错繁朵，乱成一团麻。
指尖狂乱的拨动了琴弦，从未有过的急促有力。玲珑却浑然不觉，任指尖狂乱的扫过琴弦，音不成音，调不成调。
随着挑高的一声急促刺耳的音节，玲珑指尖穿心的一疼，她低头看去，只见指尖一点殷红。血珠滴落。弦断音滞。
玲珑，你可知，人生里总有一种幸福，是一生只有一次的，虽然短暂，但是却值得人们用一生去换取！
低头看着指尖的那抹殷红慢慢扩散，最后顺着指尖滴落到了断弦之上。玲珑怔然想起许久以前，牧千羽跟自己说过的话，一时间不禁心头情绪纵横，更加迷乱。
一生只有一次啊。玲珑怅然若失地怔住。
不知凝神想了多久，玲珑抬起头来，就见庭院口，换回一袭紫衣的桑焰，不知何时回到宫里，正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玲珑错愕地站起身来，连带掀翻了玉桌上的红木琴。
一时间，心绪翻涌，此起彼伏，难消难解……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兵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