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误差》莫蓝白

55、记忆

　　有人从季明泽身体跑过，步伐匆匆，季明泽不由也往前走了一步，仅仅一步停下。

　　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见平时温和的模样，神情凌厉，正跟身边的人说话，眼神扫过每一个站在他们面前喊报道的人。

　　季淩：“如果对自己不够自信，趁早退出去。”

　　没有人退，接着喊报告的人越来越多。

　　四周的话语涌入季明泽耳中，零零碎碎的信息汇聚，很快拼装出一个完整的线，让他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变得空旷，匆忙的人渐渐消失不见，声音也消失不见。

　　季明泽回过神，急忙去找叶白劭，然而目光越过众人，没有找到叶白劭。

　　他心里着急，放声喊：“叶白劭，你在哪里。”

　　慌乱之下，季明泽看到向这边跑来的桑影，空手并没有带着小叶白劭，在跑过他身边的时候，带着一点点小叶白劭的气息。

　　季明泽恍然，拔腿向桑影来的方向跑，追寻着那一点点属于叶白劭的气息，混杂在太多人的气息中，需要仔仔细细去辨认。

　　没多久，空中传来飞行器的盘旋声，伴随的是强大alpha的信息素，犹如暴风来袭，覆盖了整片区域 ，让所有人心神一颤。

　　这是外祖父的信息素，季明泽意识到，踌躇了几步。

　　这股信息素全力抵抗着一股信息素，试图压制住那股暴动信息素，但也只是勉强对抗，不得不全部释放，制造出这般暴风过境的景象。

　　季明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狂跳不止，信息素的情绪一点点地侵染着他。

　　这是一种来自信息素的真实感，无论是外祖父的信息素，还是他的信息素，都是真实的感受。

　　如果是现在的他，是不是可以帮到自己。

　　仿佛为了回应自己，信息素贴下的腺体燥热地跳动，季明泽清楚即将失效的信息素贴还在发挥作用，但是燥热地仿佛身处其中。

　　去吧，现在还来得及，一个声音不停地催促着他，只有现在的你能帮到你自己。

　　季明泽按住腺体，深深地看了一眼飞行器落下的位置，转头跑，来到一个防护屋前，防护屋紧闭，屋内的人也看不到他，没办法只好穿身过去。

　　进去后，季明泽一眼找到小叶白劭，小孩坐在一张长椅上，左边的位置有一个omega陪在身边，还剩右边的空间。

　　季明泽走过去，占据了长椅剩余的右边空间，安静地坐着。

　　等了一会儿，空间没有刷新。

　　防护区挡住了外面的信息素，但是这对季明泽没有用，信息素穿透一切，将情绪全部传达给他，搅得他脑袋嗡嗡叫。

　　即使他没有去看，也知道这股信息素将外面搅得有多乱，给多少人增加了麻烦。

　　那个声音又响起：“你不应该过来。”

　　“没事的。”季明泽说，也许是对信息素说。

　　时间渐渐过去，有omega蹲到小叶白劭面前，递过去一个牛奶和面包：“白劭乖乖，爸爸妈妈还需要一些时间才会过来，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小叶白劭的肚子适时发出咕咕的声音，接过面包小小地啃了一口，omega笑了声，开了牛奶瓶盖递过去，放在叶白劭身边。

　　等到防护屋可以打开，季明泽见到了叶白劭的父母，一对alpha和omega组成的夫妻，奔到叶白劭面前四处瞧：“宝宝没事吧。”

　　后面跟着桑影，站旁边忍不住翻白眼：“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总是带着白劭来这些地方，如果发生了危险，我们都没能顾上可怎么办！”

　　叶家夫妻嘿嘿笑，想到刚刚知道的事情，心里确实担心：“下次绝对不会，虽然待在家里也不安全，但是如果是白劭发生这种事情，那也太可怕了。”

　　他们商量着：“要不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们以后还是分开出任务，轮流休息。”

　　旁人：“你们早该这样，程队和局长又不是不同意。”

　　等众人松口气后，闲聊起：“那个是季上将的信息素吧，果然不愧是当今实力达到八星宿的八大alpha之一，远远瞧着差点就要跪了。”

　　“那可不止是季上将的信息素，季上将这次出手是为了镇压暴动的信息素，也是因为季上将的信息素，我们才没有遭受那股信息素的攻击。”

　　有人惊呼：“需要季上将出手镇压，该不会是哪个顶级人物。”

　　“不是，信息素暴动的是看起来跟白劭差不多大的小孩，逼得季上将出全力都没能拦下这场暴动，来了很多人都没得办法解决。”

　　众人惊讶，不由都看向小叶白劭：“天哪，跟我们小白劭差不多大！”

　　“这个年纪就这么厉害，如果没有发生这种事情，将来肯定是个超越S级的alpha，可惜了。”

　　其他人也觉得惋惜，摸了摸小叶白劭的头，感到一些后怕：“幸好我们小白劭是个omega，小白劭还是远离这些比较好。”

　　小叶白劭听得迷糊，勉强记住厉害和alpha。

　　过了一些天，叶家夫妻和小叶白劭道别，犹如平常一样在叶白劭脸颊上亲亲：“宝宝，爸爸妈妈要和桑叔叔稍微去远一点的地方探查，大概要晚些天才能回来，宝宝要听苏阿姨的话。”

　　天还没彻底亮，小叶白劭还没彻底睡醒，努力睁着眼睛，见叶家夫妻和桑影走远，抬起手轻轻挥挥。

　　叶家夫妻顿时泪汪汪：“宝宝等我们回来。”

　　桑影一阵无语：“你们两个留一个下来不行吗？”

　　omega先应：“这怎么行，同队的辅员只有我一个，其他人也很累了。”

　　alpha也说：“而且运气好的话，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可以带白劭回去，以后我们就要分开出任务了，这次说不定是最后一次双人出任务。”

　　桑影听出来了：“行吧，你们就是为了虐我这个单身族。”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恍如一眨眼十几天过去，叶家夫妻没有回来，回来的只有桑影，重伤倒在门口。

　　所有人的心都是沉的，等待桑影醒过来的时间尤其煎熬，没人敢让叶白劭知道桑影回来了。

　　季明泽守在小叶白劭身边，心里有一种预感，但是除了看着，他无法改变。

　　这是发生在过去。

　　小叶白劭最终出现在桑影的病房，轻声喊着桑影叔叔，在瞧见桑影现在的模样后，趴到床前。

　　“白劭。”桑影的声音很沙哑，见到小叶白劭那瞬间，本就苍白更加白了几分，眼里满是红丝，尤其对上小叶白劭担忧的眼神，难堪地撇过脸，又听到小叶白劭问起叶家夫妻。

　　“白劭……”，桑影的声音在颤抖，不得不看向叶白劭，手颤抖地摸上小叶白劭的脸，有些话无法说出口，只能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小叶白劭不明白，却也红了眼睛。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有人发现叶白劭进来了，心里呐喊，却也知道没有任何办法了，站在门口看着桑影一遍遍地道歉，小叶白劭红着眼睛，却倔强地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这时，有一个alpha向病房走过来，步伐匆忙，胸腔起伏，一看就是急匆匆赶过来。

　　有人喊alpha，声音哽咽：“程队。”

　　程队应声，面色有些不好看：“我刚回来就收到消息。”

　　“是真的，桑影在里面，小白劭也在。”

　　程队走进去，不知道说什么，却听到小叶白劭轻声喊了句程叔叔，除了声音颤抖带着哭声，接着就没有其他，仿佛只是平常的打招呼。

　　恍然间，程队想起抓阄时，小小叶白劭抓起一把几乎有本人半个大的匕首，铿地一下拔出来又插回去。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记得是：“咱们离这对不尽心的父母远点。”

　　程队揉了把脸，忍不住悲哀，心想果然知子莫若父母，他们还是败给这两人。

　　直到晚上睡觉前，依旧有omega守着小叶白劭，小叶白劭不哭不闹，安静地待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晚上睡觉也很乖巧，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守着的omega检查了房间后，确认无误而且确认小叶白劭睡着后才闭上房门离开，然而omega刚离开，小叶白劭动了动。

　　窗帘拉拢着，没有一丝光线照进来，小叶白劭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住，缩着身体，抓着被子，咬着牙，身体一颤一颤，坚持地没有呜咽出声。

　　他知道这个房间还有一个存在，突然出现，莫名消失了一会儿，之后就一直待在他身边，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就能一直感觉到的存在。

　　小叶白劭没忍住，露出了小小的哽咽声，一阵又一阵，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被子已经无法阻止，任由细小的抽泣声传出去。

　　妈妈，爸爸……

　　他知道那个存在就坐在床边，边停不下抽泣，边隔着被子推攘着那个存在，明知碰不到，仍拍打着被子。

　　“哭吧，我没看。”

　　他才不信，小叶白劭咽下哭声，咬着牙，难受地哽住脖子，不让自己的哭声再传出去。

　　那个存在没有再说话，仿佛真的没有看着一样，却有一股淡淡花香透过被子扑向小叶白劭，犹如一双手拥住他，轻轻地安抚他。

　　不知不觉中，小叶白劭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哭累的眼睛缓缓闭上，紧绷住的精神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季明泽听到叶白劭呼吸变得轻缓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