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误差》莫蓝白

54、记忆 等叶白劭醒

　　等叶白劭醒来，睁开眼看到微亮光线，一张模糊男人的脸。

　　男人向他伸出手，看向别处，声音有些慌张：“老婆，宝宝醒了！”

　　“你做了什么！宝宝不是刚睡着吗？！”女人压制着声音，仍能听出来慌张。

　　刚过去两秒，叶白劭没忍住困意睡去，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男人和女人凑在他眼前，不停地喊宝宝。

　　“宝宝乖，笑一个，来笑一个。”

　　“宝宝看过来，亲一个。”

　　“宝宝，喊妈妈，喊爸爸。”

　　声音越来越远，视线越来越模糊。

　　“不能总是喊宝宝了，该给宝宝取个名字了。”

　　“从今天开始，宝宝你就有大名了，是我们亲爱的叶白劭。”

　　“宝宝来抓阄，这一大桌子东西都是叔叔阿姨给你准备的，随便选，喜欢哪个抓哪个。”

　　“白劭，往叔叔这里来。”

　　“可爱小白劭来阿姨这。”

　　“去去，别干扰我儿子。”

　　许多声音先后响起，真实感越来越低，视线越来越远，等叶白劭恍然回过神来，已然站到桌子面前，对上坐在桌子中间的婴儿的目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叶白劭移动视线，注意到婴儿怀里抱着一把匕首，样式熟悉，目测跟楚弈还给他又拿走的那把匕首是同一把。

　　周边响起声音，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是谁把匕首放桌子上让白劭选的！”

　　“天哪！我们白劭可是omega，要是被匕首伤到了怎么办，乖乖白劭，伸出来给我们。”

　　“到底是哪个没心眼的放进去。”

　　两道声音弱弱响起：“是我们。”

　　“……你们两个真的是……”

　　“来，白劭给叔叔抱，咱们离这对不尽心的父母远点。”

　　婴儿低下头去，摆弄着匕首，哐地一下拔出鞘，伴随着四周一阵惊呼呐喊，匕首重新插回去。

　　铿锵一声，空间景象越来越模糊，远处的景象已经呈现一片白色。

　　有人从白色空间中跑出来，叶白劭和婴儿一同看过去。

　　对方露出惊喜的样子，向他跑过来，陌生的模样，熟悉的声音，搭配在一起很舒服。

　　叶白劭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到匕首上，想起第一次的时候，对方也喜欢看这些东西。

　　叶白劭不由扫过匕首一眼，再看过去，对面这人向他跑来，距离越近，面容却越来越模糊，身形逐渐透明，在向他伸出手的时候直接消失。

　　空间静默了一会儿。

　　婴儿发出咿咿声音，叶白劭仿佛回过神来，再次与婴儿四目相对。

　　莫名地，叶白劭伸出手，在抵达婴儿的脸之前被婴儿抓住手指。

　　手指与小手相握，是一种稚嫩柔软的触感，是真实的感觉。

　　叶白劭保持着动作没有动，有人抱起婴儿，捧得高高的：“我们宝宝真厉害，别管那些叔叔阿姨，以后宝宝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

　　“你可别说大话，小心宝宝记住。”

　　“嘿嘿。”

　　“咦，咱宝宝会喊人了……宝宝再喊一个，喊一个呀求求。”

　　空间的声音变得虚无，眨眼的功夫，眼前映入一片荒漠。

　　“你们又带白劭来据点，这次据点可是在荒漠，一个孩子在这里怎么受得了，”有人的声音从远到近，停驻在叶白劭面前，而后蹲下摸了摸他的头，“幸苦你了，白劭，摊上这么一对不着调的父母。”

　　叶白劭听到自己说：“桑影叔叔，是我要跟来的。”

　　桑影只当叶白劭安慰人：“白劭也要当个小大人呢。”

　　旁边有人起哄：“咱们小白劭可是抓阄抓了匕首，小小年纪就想出任务哈哈。”

　　“果然得怪你们放了匕首，我们千挑万选，结果漏了你们，可爱的omega还要被你们折腾。”

　　两人被说到理亏，每次都是一个理由：“家里没人，宝宝又要跟来。”

　　“你们也知道是宝宝呀！”一众人很快将两人架走。

　　两人还在理据：“不是还有那些为了兼顾工作和家庭的人，他们可是带全家搬过来的！”

　　“这里可比家里安全多了，你要知道我一时没见到宝宝，都要担心他会不会爬到高处，会不会摔着。”

　　“白劭可比你们让人省心！”

　　桑影护着叶白劭，没让叶白劭跟上去：“你今天第一次来这里，桑影叔叔带你熟悉一下，认认人。”说着，桑影要抱起叶白劭，叶白劭拒绝了。

　　“好吧，小大人，”桑影无奈牵住叶白劭的手说，“这里的环境比不得家里，待得不舒服一定要说。”

　　叶白劭跟着桑影走了许久，喊了好多遍的叔叔阿姨，在停顿下来的时候悄悄捏了捏腿。

　　桑影立马注意到，蹲下来歉意地笑笑：“我们走得也有点久了，我抱你去休息。”

　　叶白劭依然拒绝。

　　桑影没办法，搂着小孩坐到地上说：“那我们先坐会，等等就带你回宿舍。”

　　叶白劭这次没有拒绝，坐在地上，看着前方的人忙忙碌碌，突然间步伐急匆起来，有人喊：“beta和omega全部进防护屋，A级以下的alpha也全部撤退。”

　　桑影急忙站起来，将叶白劭抱起来，刚走出两步。

　　“桑影。”有人喊了桑影的名字，等桑影回头去看，这人看见桑影怀里的叶白劭，立马改口说：“你先带他走，等下过来集合。”

　　桑影应下，加快步伐。

　　叶白劭趴在桑影肩膀上，盯着前方，与他们跑去的方向相反。

　　有人在谈论：“听说有alpha信息素暴动，还是个小孩。”

　　“alpha信息素暴动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尤其还是小孩！”

　　“难说，听说已经伤了不少人，这才被迫向我们这边求助，队长级别以上都被唤去了。”

　　……

　　在几个小时前，地面崩塌，化成碎片渐渐浮起，等一阵白光闪过，灰尘沙土都已经消失，进入了一个白色空间中。

　　季明泽紧紧抱着叶白劭，发现他们飘在白色空间中，仿佛这个空间没有着落点。

　　“叶白劭。”他喊了喊，没得到回应，这种熟悉的情形让他回忆起在海岛发生的事情。

　　与那时相比，此时叶白劭比他年少几岁，个子也比他小，搂在怀里相对轻松太多，也不需要面对一群人，但是与那时相比，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个空间具有太多不确定性，尤其时不时就刷新，一个不小心他就会把叶白劭弄丢。

　　正当季明泽想着，怀里的叶白劭变得越来越轻，带着他浮起来，犹如两人待在树上的时候，叶白劭在他怀中渐渐消失。

　　“别，不要！”

　　季明泽根本抓不住，偌大的白色空间中，看不到尽头，找不到任何裂点。

　　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结束之前，你待在这里。”

　　“我不！”

　　声音叹了口气：“你看来并不惊讶。”

　　“你放我出去。”

　　“你还不能出去。”

　　季明泽也没有寄希望于这，集中精神聚焦空间，感觉过了特别久，终于捕捉了一丝丝叶白劭的气息。

　　与几年后的叶白劭相比，这时的叶白劭对气息的隐藏并不熟练，刚抱住的时间足够他记住叶白劭的气息。

　　季明泽抓住了气息透露出来的点，用尽力气要撕开白色空间，卯足劲才撕开一个缝隙，勉强将身体挤进去。

　　而且不出所望，刚挤进去他就看到了叶白劭，只是除了叶白劭，还有一个婴儿。

　　堪称两双一样的眼睛看过来，一大一小，季明泽刚落地站稳，差点忘记喘气，喃喃出声：“叶白劭！”
　　这是什么情况？

　　季明泽在叶白劭和婴儿之间看来看去，不去多想，直接冲过去想抓住叶白劭。

　　一步两步……还差两步。

　　再次回到白色空间，季明泽心平气和地盘腿坐下，开始琢磨，刚刚看到婴儿怀里的匕首，模样看起来跟第一次在窗外看到叶白劭拿着的那把匕首一样，目测是同一把，婴儿大概率就是叶白劭小时候。

　　想到这里，他不由想，这一把陪伴了叶白劭十几年的匕首，在他认识叶白劭之后，就从来没有见过。

　　重新做好准备之后，季明泽再次撕裂空间，这一次已经比上次熟练，撕开空间立马跑进去，迎面吹来一阵荒漠的风，迎面带着沙土，糊了全身。

　　这一次没有撕开空间就可以看到叶白劭，季明泽边想叶白劭来荒漠的理由，边找叶白劭的位置。

　　寻着气息，穿过荒漠，终于见到建筑，季明泽并没有松下一口气，感知中叶白劭的气息离他还有很长的距离。

　　直到他穿过几条街，绕过几条小巷子，这才在一个类似广场的大空地上看到叶白劭，只是跟他想象中的叶白劭有点不同。

　　这是小小的，大概四岁多的叶白劭，身体缩水了好多，唯一不变的只有熟悉的眼睛，穿过人群看向他。

　　季明泽不自觉地笑起来，但是很快季明泽就笑不出来，他注意到待在叶白劭身边的桑影呢，看到桑影亲昵地对待叶白劭，叶白劭也一副很平常的样子。

　　没等季明泽多思考，四处气息纷纷出现了躁乱，叶白劭被桑影抱起来跑走，他急忙跟上去，但是回头的瞬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步子不由停下，愣愣地看着。

　　他没有注意到背后，叶白劭一直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