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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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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听听它的预言,”季诺思说,“就放在耳边。”
“我不太愿意听别人的事。这个是——隐私。”
“你听就不算。”季诺思执着地说,“这和小天狼星有关,你不想知道吗?”
“如果和那件事情无关的话,我不想知道。”奥萝拉将水晶球放回架子上,她习惯性地重新排列起水晶球的位置。另一个水晶球还没有拿起,只是刚刚碰到,便被烫了一下。奥萝拉匆忙收回手,搪塞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想知道真相是什么。”
“那你就去听!”季诺思走上前,将刚才那个水晶球放在奥萝拉耳边,“你会知道的。你一定会。”很莫名其妙的,奥萝拉觉得季诺思的语气里混杂了喜悦与悲伤。
但她无暇顾及更多,她听见预言球里的声音。
“你们的时间交缠在一起,各自成为对方的目的。你们会目睹另一方的死亡,并将另一方带回帷幕此岸。除非双方真正死去,另一方终将回来。死亡,是超越时间的旅程……”
水晶球的光芒暗淡下去。它说完自己的全部预言。
“我不理解。”奥萝拉茫然地说。
季诺思笑了。“你们都不会有事。就是这个意思。”
奥萝拉来到阿兹卡班。押送维尔马的傲罗刚刚离开,摄魂怪不情愿地滑出去,让出曲折幽深的道路。阿兹卡班比她去阿尔巴尼亚前更冷,那片森林待给她的恐怖与绝望感像蚯蚓一样腻滑执着。奥萝拉不停地搓着手,加快了脚步,朝小天狼星走去。
越往里走,越觉得温暖。最终她看到小天狼星靠在栏杆上,神采奕奕又矜持地等她跑过去。“等好久了吧?”她喘着气,“我昨天晚上回来的。”
小天狼星不说话,很仔细地打量奥萝拉,似乎在确认她状态良好。最后他微笑起来。“正好的时间距离,我也刚刚重温完你给我讲的故事。”
奥萝拉抿了抿嘴,说:“你的事情……”
“哦,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问:“你认识一个和我同名的人,是吗?”
小天狼星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错愕。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慢慢地,那不可思议变成无可奈何的好笑。“唉,你怎么回事啊?”他说。
“阿米莉亚告诉我的。当时在你身边的还有一个人,一个女性巫师。”
他默默地点头。
奥萝拉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记得吗?我是说帮你查明情况?我不负责当你的情感寄托。”
小天狼星笑了起来。“你怎么总是这样啊?”他嬉笑地说,“瞎想些什么?我——”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闭口不言。奥萝拉望着他,不作声地催促他继续说下去。小天狼星的声音转为苦涩,“你为什么在意这种事情?”
“哪种——?”
“我怎么样其实根本不重要,是不是?”他急切地说,“我当然很高兴你来,我也想见你,但你——”
“是我还是谁?”奥萝拉问。
小天狼星苦笑着。“是你。”他叹气说,“一直都是。”
奥萝拉的心里涌起喜悦,然后被怀疑熄灭。她嘟囔着说:“即使你不骗我我也会继续查下去。我是傲罗,我应该做到这些。我是因为这个才去做的,我不是……”她接触到小天狼星的眼睛,冬天结冰的湖面上落满积雪,她停下来,沉默了。
过了半晌,奥萝拉轻轻开口。“她不喜欢你吗,先生?”
小天狼星不说话,静静地望着她。
“如果我说——我在意你,你会开心一点吗?”
他的眼睛里莫名涌出喜悦与悲伤。小天狼星将头别到一边,挣扎地说:“不该是现在的我,你为什么……我希望你能好好生活的。”
“希望我什么?希望我离开这里?除非带着足以证明你无罪的证据,再也不要来见你?”
“你在意我什么呢?”小天狼星痛苦地说,“我现在并没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
奥萝拉凝视着小天狼星的侧脸。她的心脏沉重无比。谁提出这个问题都不如小天狼星本人说出时让她觉得尴尬,她仿佛是被拒绝——不,不是,她确确实实地被拒绝了。这倒是能够证明他没有想欺骗自己越狱。奥萝拉莫名其妙地想。
她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在阿尔巴尼亚她梦见她死去的场景,梦见小天狼星赶来的最后瞬间。他的眼泪落在自己慢慢合拢的眼睛上,两个人的泪水交融在一起。她梦见她成为居无定所的幽灵,但曾经被他透过自己欣赏蔷薇时顺带着注视过。这些梦境里的感受真切无比,仿佛她真的曾经体验过。然后由这一点蔓延扩散,此前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间、在参加傲罗培训的三年间她总会体验到的缺失感与不安感也得到解答。她似乎是在寻找他,即使错位。
但这些都没必要提及。她找不出一个确切的证据论证她的在意有所依据。他会觉得困扰,他在寄放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被寄放的存在。奥萝拉深深地吸气、呼气,阿兹卡班特有的寒冷在她的胸腔里慢慢游走。
“忘了吧。”她笑了,“我骗你的。”
但小天狼星转过头来,以一种更加矛盾和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奥萝拉说:“我母亲是警察,我和你说过的。她曾经办理过一件案子,冤罪入狱,最后自杀的案子。她一直很介怀,我想我能做点什么,为她。”
小天狼星默默地点头。
“我要走了,”奥萝拉说,“你——我以后可能工作会很忙,所以——你不说点什么吗?”
他说:“注意安全。”
奥萝拉失望地看了他一眼。
她转身向外走,听见小天狼星轻轻地喊,“奥萝拉。”她没有停下来,没有回头。她想重名的人这么多。
奥萝拉站在城堡外,等船舶慢慢地漂过来。她的守护神从魔杖尖跑出来,看她一眼,灵巧地挤开层层叠叠的摄魂怪,向阿兹卡班深处跑去。阿兹卡班关押着最危险的囚犯,为数众多的摄魂怪不分昼夜在外看守,只有傲罗前来检查情况时才会暂时离开;或者是被一只银色的守护神打乱自己的安排。
她坐在小船里,抱膝坐着,将脸埋在臂间。
阿米莉亚又私下派遣了几次傲罗去阿尔巴尼亚调查情况,但都一无所获。“除非你要把这些动物尸体也算进去。”年轻的女性傲罗板着脸,嫌弃地说,“他们疯了。”
“谁疯啦?”奥萝拉问。
“阿米莉亚和神秘人。如果神秘人真的还活着。”女性傲罗说,“阿米莉亚似乎认为神秘人还活着,还以为他会以杀害动物为乐,那两个人都疯了。”
“总比杀人好,别烦恼了。”
“你相信神秘人还活着吗?”
“我相信阿米莉亚。”
奥萝拉的脸上明显地露出不愿意和对方谈论阿米莉亚坏话的神情,因此她只是耸了耸肩,离开去忙自己的工作。
阿米莉亚去阿兹卡班查看维尔马的情况,期望能得到一些新信息。她叫上奥萝拉,并在询问结束后,拜托奥萝拉整体检查一遍情况。一切照旧,贝拉特里克斯仍旧会在看见她时发出不可置信和怨恨的声音,被她抓住、亲手送进阿兹卡班的黑巫师倒是精神衰弱,只是疲惫地蜷在被子里。
她这才突然发现,小天狼星的精神状态要比其他人好许多。而在她出现后,他的精神也一天天比往常更好。
福吉前几天来看过他,送给他一份报纸,“他想做填字游戏。”福吉对小天狼星的精神状态感到不安,奥萝拉没说自己在他的精神好转里出了几份力。“您真的不考虑重新审判他吗?吐真剂或者摄魂取念。”
“没有那个必要。”福吉说。
奥萝拉一直都陷在死胡同里,她想她有必要听当事人的描述。她大步地走向小天狼星,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正中立:“你愿意告诉我那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吗?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小天狼星仿佛被她的语气伤害到,绷紧了嘴,一言不发。
于是奥萝拉明白了。“你只是想见她,先生。”她冷淡克制地说,“我不明白,一个名字就可以吗?”她看见小天狼星的手指痉挛似的蜷缩,她剩下的更多的可以伤人的话便再没有说出来的机会。奥萝拉很轻地说:“对不起,我没想让你难过。”
“你才是。”小天狼星说。
他迟疑地说:“我总认为你不知道那些会更好。你……是啊,你也不应该管我。我已经习惯了,我知道你还好就可以了。别为我做这些,我一开始就该这么告诉你。”
“第二次了,先生。”奥萝拉说,“上次你就这么对我说。”她呆呆地站着,她确实难以走近他。奥萝拉忽然问,“当年的事情究竟是谁做的?这个能告诉我吗?我去抓住那个人。然后……”
“太危险了。”小天狼星说。
“做了这种事情的人本来就应该接受审判,你不用认为是为了你。”奥萝拉说,“等一切结束,我们两个就没关系了。合你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