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暖风倾城》烟艺

55、弟弟

　　方牧念将镜头转了一圈。
　　苏真道：“在机场？”
　　“嗯。”他凑近镜头，怼着一张帅脸告诉苏真：“我要回来了。”

　　“哦。”苏真一阵困意涌来，打了个哈气。
　　方牧念心疼道：“姐姐，辛苦了。”他就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季洺的要求有多严格。
　　“没事。”苏真倒是不怎么在意，“我就是困的，睡一觉就好了。”

　　说到睡觉，他将话题又扯回来，慢慢向后仰靠，幽幽道：“诶，什么时候能和姐姐睡一张床呢？”

　　“你想什么呢！”
　　弟弟，请停止想象。

　　方牧念盯着她眯眼笑，“你说我在想什么？”
　　她不想说。

　　说到底还是广播声解救了她。
　　“你是不是要登机了？”
　　“是的呀。”方牧念一脸遗憾。

　　苏真倒是呼出一口气。临到要分开之际，他突然认真唤她：“姐姐。”
　　“如果这是你想要去做的，那就拼命去做，不留遗憾。”他停住一瞬，接起，“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苏真狠狠点头，随后笑中带着点顽劣道：“今日份弟弟热血鼓励接收啦！”

　　广播又一次响起，方牧念恋恋不舍道：“不说了，再晚我该赶不上飞机了。”

　　又恍然想起，最后补充道：“姐姐，一会接收惊喜哦。”

　　神神秘秘的？她还没来得及问，电话被挂断。

　　这一刻，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屏幕跳回聊天页面，季长倾给他的备注就是原原本本的“方牧念”三个字。

　　苏真慢慢走去门边，打开门，然后抬头。
　　季长倾捧着个纸盒子站在门口，苏真让开些许身子，问：“季老师，你这是？”

　　他走进来，将纸盒放在中间的长桌上，低声自喃了句：“可真沉。”转头对苏真道：“我来送惊喜。”

　　还真有惊喜啊！

　　季长倾接着微皱起眉，道：“苏真，我能不能给你提个小建议？”
　　苏真连连点头，“你说。”
　　“能不能不要叫我季老师，叫我名字或者和阿念一样叫我哥都行。”他笑了下，摆出理由，“每次你叫我季老师，我总觉得你是在喊我爸。”

　　苏真囧然，她还确实两个喊得都是季老师。
　　思虑几许，她试探着道：“那我以后叫你季长倾。”

　　他点头，“可以。”他侧身往旁边移了几许，“你拆快递吧，这是阿念寄过来的。”

　　“好。”她脚步提快，上前对着四四方方的盒子摸不着头脑。从一旁的置物架高处取下剪刀，拆开，顺手拿出一袋薯片。

　　再接着往下翻，仍旧是薯片。不同口味，但都是薯片。
　　他说的惊喜就是薯片吗？至少目前看样子，是这样的。

　　季长倾探身看一眼，倒是没意外。“这小子！”
　　他说起往事来，“那时候我和阿念在一块练琴，压力大时就挤压薯片，然后撕开，再把它们全部吃光。”

　　“就是给你释放压力的。”说着又有很深意味补上一句，“他对你是用了心的。”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
　　苏真低眸瞧着大大小小包装的薯片，拿出最大的一长包来，递给季长倾，“给。”

　　季长倾的眼眸温润如古玉，从苏真葱白的指尖接过，随手揽在怀中，“谢谢。”
　　“不客气。”苏真道。

　　话才刚说完，小疯子们如鱼儿般一溜烟冲进来。为首冲得最凶就是林嘉乐，不仅自己跑，还拉着王思甜一起。

　　他俩一起杵到苏真跟前，林嘉乐探头探脑的，“自己偷偷吃什么好吃的呢！”

　　他这鼻子可真灵。

　　苏真拿了几包出来，一一分给他们。林嘉乐抢到一包就跑，季长倾在后面追他，“慢点。”
　　到底是孩子，李里和贾晖拿到手，一人守着一处床铺坐着吃去了。

　　最后剩下王思甜一人，苏真弯下腰身，问这个乖巧惹人怜爱的小姑娘，“甜甜，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啊？”

　　“番茄味。”

　　苏真翻找一通，找到番茄口味递给她，“给，吃去吧。”
　　“谢谢姐姐。”
　　“不客气。”
　　怎么办，这个小姑娘她真是越看越心水。

　　“林嘉乐！你不要跑。”小孩子体力就是惊人，就一个转身的距离，已经瞧不见人影了。

　　季长倾不得不颓然地承认，他追丢了。

　　突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极了撕东西的声音。季长倾踱步过去，“林嘉乐，抓到你了。”

　　一开门，季长倾规矩叫了声，“爸。”
　　季洺不常来这处，径自端详一会，便问：“在找嘉乐？”
　　“嗯，他刚跑出去了，我追出来看看。”

　　“哦。”季洺随意道：“我正巧碰到他，就让他去前厅练琴。”
　　“这样啊。”季长倾嘴角抽搐，为林嘉乐申辩着，“他们晚上不是不用练么？”

　　季洺摆手打断，“这都不是最主要的。”
　　盯着季长倾一瞬，他视线追随着他一手抱在怀里的那包薯片，微抬下巴：“这哪来的？”
　　“苏真给的。”他说着手向前伸，要将薯片递过去，后来想想还是作罢。

　　季洺的眼眸瞬间变得有点犹豫起来，又暗含指责。“刚从嘉乐那里听说一件事，想来问问你。”
　　“什么事？”季长倾问。他眼眸澄澈，让季洺更加气急。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道：“你近来和苏真走得很勤。”
　　季长倾坦然承认。

　　季洺点到为止指点着他，“她是你弟弟的女朋友。”一句话说得忍耐至极。
　　季长倾渐渐回过味来，哭笑不得，“爸，你想哪去了。我不过是受阿念之托多照顾照顾她罢了。”

　　季洺冷哼一声，并不看他，“你记得还有阿念这个人就好。”
　　季长倾额间冒冷汗，他心里怎么没有阿念了。

　　可季洺并不给他这个机会，继续发表意见：“我看啊，你对旁的事情都很上心，就是对自己的事不够上心。”

　　“我看还是不能听你的，得给你开始安排相亲。”

　　“别。”季长倾拒绝，“现在提倡自由恋爱。”

　　“那你倒是给我恋一个啊！”季洺的声线逐渐拔高，说着说着他就要上火，“眼看别人当外公、爷爷了，就你还天天窝在家里，这样什么时候你才能给我带回来一个啊！”

　　季长倾试着和他讲道理，“命里没到勿强求。”
　　“屁！”狗屁。

　　“您怎么跟阿念一样！”季长倾微卷的睫毛上翘，眼底的委屈不尽显然。

　　阿念，提到阿念他有一肚子话要说，“阿念，在我心中就是比你好，比你好一万倍。人家懂道理啊，人家懂得要适时把握住机会。哪像你一个大龄剩男，我天天在这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说到这，每次必要来气。

　　季长倾不愿与他争辩，每次讲到这处，两人总是达不到和解。

　　他不说，季洺还是要说：“我再给你一年时间让你去自由恋爱。一年期满，要是还没把儿媳妇给我带回来，就什么话都不要说，老老实实给我去相亲！”

　　“爸，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季洺拂袖而去。

　　——
　　方牧念在第三次广播要响起前，终于登上飞机。

　　头等舱内，李姐正和齐媛确认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齐媛本耐心听着，瞄见斜前头刚入座的身影有些熟悉，她猛地拉住李姐的胳膊。

　　李姐的声音戛然而止，再看齐媛的魂早就飞到前方去了。

　　她顺着齐媛的视线看过去，耳畔是她的问话，“那是方牧念吧？”

　　其实不需要李姐回答，她是不可能认错的。他下巴尖锐，脱相，整个人瘦了许多。饶是这样，他也永远都是那颗闪耀的星星。

　　“齐媛。”李姐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早期，他说要解绑的时候，身边人都看得清楚，劝她放手，可她偏不信邪啊。总以为她是一时糊涂，他却偏要跟她玩一世长情。

　　既然你想要的是一世长情，她还是想问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她。

　　方牧念选座都有特定的座位，每次都会选靠着窗的座位。漫漫归程途，总要看一看风景。

　　他戴上耳机，放着舒缓的钢琴曲，靠着舷窗，微微闭上双眼。

　　身侧的人来了又走，换了又换，他通通都未曾发觉。

　　直到有人摘了他的耳机，轻声唤他的名字。

　　方牧念回头，是个戴着墨镜的红唇女人。下一秒，她摘了墨镜，艳丽不失落落大方道：“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