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暖风倾城》烟艺

53、别闹

　　来时仍旧艳阳高照，走时却已披星戴月。

　　季长倾将他们送到门口道：“我就送到这儿了，你们回去小心。”

　　方牧念回身点头，“哥，老师那边……”
　　季长倾答应下来，“我一会劝劝。”

　　“嗯，老师他听你的。”
　　说起这个，季长倾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苦涩笑了下，没吱声。

　　接着门关上。屋内一点光亮都透不过来，苏真忽地心中一阵压抑。

　　方牧念牵着苏真往回走，仰头看了眼月亮，喃喃道：“这老人家也不说留我们吃个饭。”
　　“别闹了。”苏真道。

　　季洺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看着两人携手走远的相依在一起的背影。身后轻微脚步声靠近，他没回头，问：“人送走了？”

　　季长倾应了声，顺势在长椅上坐下。明明自己就站在窗前，还偏问他一下。
　　“说什么吗？”

　　季长倾认命道：“让我劝劝您。”继而真的开始劝起来，“您说您就给阿念个面子，不好么？”

　　季洺一哼，回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给？”然后笃定道：“她还会回来的。”

　　季长倾拿他无法，“您说您非得让人求你个三四回。”

　　“我哪有！”季洺矢口否认，呼出的气让胡须都抖了一抖。
　　季长倾笑而不语。
　　季洺看他愈发不顺眼，“倒是你，这段时间在家休息时间怎么这么长？”天天在他眼前转，他都看烦了。

　　谈话到这程度，开始老生常谈起来，“你说你不趁着休息时间出去交交朋友，天天闷在家里你不烦啊！”接着拿现成的例子说话，“你再看看人家阿念，比你小那么多，都有着落了。你都三十了，羞不羞啊你！”

　　“我等你娶妻生子还要多久？”越说越起劲，“你要实在找不到，我让阿念那女朋友帮你介绍一个！”

　　季长倾本左耳进右耳出，这么囫囵听着，听到后面实在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爸，您越说越离谱。”

　　“这种事急不来的。”他试图让他的老父亲放慢节奏。

　　可老人家只鼻哼一声，嫌他碍眼，接着踱步而出。
　　“对牛弹琴。”

　　季长倾苦涩一笑，琢磨着是不是找个剧组待一待。

　　——
　　方牧念送苏真回家。到了楼下，苏真一脸愁苦解开安全带，方牧念先她一步下车，握住她的双手，一片冰凉。他送到嘴边呵了呵气，“怎么了？”
　　“还在想刚才的事？”

　　“嗯。”
　　等苏真的手稍微暖和一点，他牵着她，进了楼房内，按电梯。

　　借着还在等电梯来的间隙，苏真摇了摇方牧念的袖子，问：“我真的很差吗？”才让季洺老师那么看不上眼。

　　“你觉得呢？”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这问题又抛还给苏真。

　　苏真倔强挺起自己秀气的鼻尖，摇头，“不觉得。”
　　若是连她都对自己失去信心，又怎么指望别人去给她信心。

　　“我也不觉得。”他带着她进电梯。

　　饶是就算他这句有哄她开心的嫌疑，她心中亦是舒畅许多。

　　“告诉你个秘密。”方牧念的时机掌握得刚刚好。
　　苏真问：“什么秘密？”

　　“我当年第一次见老师时，弹了一小节G大调。你猜老师听完后说什么？”

　　“说什么？”苏真直接放弃猜测，她要他公布答案。

　　“老师说——”他在故意卖关子，“一般。”

　　一般？苏真的嘲笑来得毫不意外，“你也是一般？”
　　“嗯，所以没什么好气馁的。”

　　苏真不住点着头，“那我就放心多了。”
　　方牧念听着这话不太对劲，危险地略微眯起双眼，“什么意思？”

　　手还被他攥住，苏真一个不经意，滑溜着从他手中逃脱，飞快出了电梯，一边还回头冲着方牧念做鬼脸。

　　方牧念笑了下，一步步逼近。

　　苏真只顾着回头，一下子撞上一个人，那人顺势拥住她。

　　她强烈要挣脱开。

　　“苏真。”熟悉如恶魔般的声音响起，她猛地一抬头，对上柯希泛着幽光的眸子，一瞬间所有事情如连续剧一般一齐呈现在她眼前。

　　她更加猛烈地甩开柯希，跑到方牧念身后。

　　方牧念护住她，安慰性拍了拍她的肩，这才把目光对准柯希。

　　这个人依稀他是见过的。似乎是林笑的男朋友，联想到她与林笑最近发生的事，他心中升起很不好的预感。

　　在方牧念打量的同时，对手心中同样在盘算。
　　柯希同样认出了方牧念，只是他在想他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

　　是朋友似乎也说得过去。

　　眼下这种情况不适合交谈。

　　他慢慢走过来，经过苏真身旁时开口：“我改天再来。”
　　苏真当即冷声拒绝：“不用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柯希停下步子，继续追问：“如果是因为林笑的关系，我和她已经没有联系了。”
　　苏真回：“那我跟你不一样，我和她还有联系。”

　　柯希显然不信，笑了笑，将目光投射到方牧念身上，问：“是因为他？”
　　对于面前这个人，方牧念从心里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

　　他慢慢靠近，方牧念挡在她身前，随着柯希的步伐变动着步子。

　　苏真紧拽着方牧念的衣袖不松手，突然她猛地一哆嗦，方牧念直接扬手上去，给了柯希一拳。

　　一拳出血，一招致命。

　　“吓唬谁呢？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柯希抹去嘴角的血，“你打我？”

　　“你当着我的面撬我女朋友，不打你打谁？”

　　女朋友？这小子竟成了她的男朋友。
　　好，很好。
　　他笑如鬼魅，“苏真，你出息了。
　　直到他进入电梯，苏真才从方牧念身后出来去开门。王洁碰巧刚回来，与他俩打照面，心情颇好地打招呼。

　　苏真对着她仅一点头，方牧念一声不响紧接着跟她进去。门被暴力关上。

　　王洁一脸茫然。
　　果然，做了明星的女朋友都开始有架子起来了。

　　进了屋，苏真就开始找水。温热的水入喉才觉得心里有些畅快。

　　方牧念什么都不说，只静静从身后抱住她。

　　苏真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接下来，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苏真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

　　方牧念听完后，心疼不已。
　　“这种事就该早点对我说。”

　　“我一时忘了。”她是真忘了，如果不是今天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恐怕真不会想起来。

　　方牧念低叹一声，该说她句心大还是善良呢。

　　“我去找他。”
　　“干嘛？”苏真拉住他。
　　方牧念道：“刚刚没打够，再去补两拳。”
　　苏真被他这番颇有些孩子气的话语成功逗乐。

　　方牧念缓了下道：“这里你是不能住了。我们搬走。”
　　“这么突然，我还得找房子。”

　　“不用找，现成的。”
　　苏真试探问出口：“你家？”
　　方牧念笑着摇头，一脸坏主意要落成的样子。“我老师家。”

　　“可是你老师他……”
　　“放心吧。”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没骗你，我初次也是一般。老师他要求高，能有个一般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
　　她还是面色为难，“就算这样，你老师也没有说要收我。”

　　“你若不放心，我回头再给老师打个电话。”

　　苏真想了一会，无论怎么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妥。

　　“好了。”方牧念堵住她要说出口的话，“这两天你就在家整理整理东西。”

　　“晚上我就要飞悉尼，有个品牌活动。我让史哥送你去老师家。”

　　“嗯，你一路平安。”

　　——
　　苏真这两天在家里收拾出不少无用的东西，将它们全部打包，然后暂时先放到门外。

　　她门开后的没多久，对面门一声响，先是一个打包好的垃圾扔出来，接着探出头。

　　王洁问道：“这是要搬家啊？”
　　“嗯。”苏真往外搬着箱子，抽空回一句。

　　“搬去男朋友家？”
　　王洁自觉问了句废话，人家有男朋友，还不搬去和男朋友一起住。

　　“不是。”苏真笑着摇头。

　　王洁狐疑，又暗戳戳意有所指：“那你还住这不好么？你在这住那么久也习惯，我嘛，又不是很烦人。”

　　苏真看着她仍旧占据大半走廊的鞋柜，“我走后，这地方全是你的。”
　　“你不能这么说，谁知道新搬来的好不好相处呢！”
　　苏真接着去屋内又搬出来一箱，王洁想伸手帮忙又缩回去。
　　“这房子我暂时不退。”

　　“不退？”这王洁可想不通。
　　不退又租别的地方，那就是不愿意跟她在一处了。

　　“你别多想。”苏真似是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不多想就不多想。

　　“对了，我找到了新工作！”刚接到的电话，她急于分享这个好消息。
　　“我也是。”
　　准确来说是找到了方向。

　　嗯，她也是。她前段时间也失业了？

　　没等王洁想明白，苏真道：“总之祝贺你啊。”

　　“嗯嗯。”王洁应着，“也祝贺你。”
　　不想了，想也想不明白。总之最后结果都是好的。

　　箱子都搬出来，苏真带上门，打断王洁的思绪。
　　“你这是要拿去卖啊？”
　　“对。”

　　“那我帮你。”她很随性说着。
　　苏真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