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暖风倾城》烟艺

51、姐姐

　　走出茶餐厅，远远地看到方牧念长身立在长廊下，朱红色的四个圆柱囊括一方小天地，他注视着出口方向，在看到她走过来之际，瞬间露出满满的笑容。

　　苏真受到鼓舞，飞奔向他，“方牧念！”
　　她先是小碎步接着小碎步，加快步伐，然后心怀激荡奔跑起来。

　　冷风亲吻她的秀发，可她的心是热的。

　　遇见你之前，没想过有人会爱我护我。遇见你之后，我开始相信。

　　于是我奔向你，义无反顾。

　　而终点的方向，你始终如一，张开怀抱，迎接着我。

　　方牧念稳稳接住苏真，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两人相拥，贴着心与心的距离。
　　方牧念低头亲吻着她乌黑亮丽的秀发，低沉的笑意回荡在她头顶，“怎么了？”

　　苏真吸了吸鼻子，更紧地拥抱住他，“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好幸运。”

　　是的，她是幸运的。要多幸运，才能拥有你。

　　“我男朋友真好。”她微微松开些距离，仰头用温柔的目光一点一点描绘方牧念的脸庞。

　　方牧念得意地笑，“你才知道啊。”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林笑之间……”

　　她话还没有说完，但方牧念已经领悟到了。

　　他颇自然道：“男朋友的眼力见啊。女朋友不开心，男朋友当然不能装瞎。”说着更是卖力夸赞自己，“尤其我还是这么善解人意的小奶狗。”

　　苏真顺着他的话说：“小奶狗做的这么好，我是不是应该奖励你啊？”

　　“当然。”方牧念懂得该要好处时就要好处。

　　“你上微博。”苏真浅浅笑着，在卖关子。

　　方牧念从苏真的后背处腾出一只手，摸进兜里，三两下指纹开锁，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后知后觉问：“看什么？”

　　“你搜id真真真。”苏真努嘴道。

　　“是你微博名？”方牧念一边搜一边问话，两不耽误。

　　“嗯。”

　　网速有点慢，一只在转圈。在最不经意间，页面跳出。最新一条微博发送于两小时前。

　　真真真：我是方牧念的女朋友苏真。@方牧念

　　方牧念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逐渐放大，直到不可收拾。一点都没耽误，手指灵活，马上转发。

　　方牧念：我证明这是真的。@真真真

　　“好了，这样我们捆绑在一起。你休想将我甩开。”
　　苏真缓缓摇头，“不甩开。本想送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你给了我更大的惊喜。”

　　“这有什么的，男朋友的职责所在。”方牧念仔仔细细将她描绘一遍，又将她的小脑袋按回怀中。

　　“女朋友，你可以对我要求高一些。”

　　“你说的？说到要做到。”苏真的掌心轻轻按住他胸膛，耳畔是他有力跳动的心脏声。

　　方牧念答：“我说的。”接着补充，“对你，我永远认真。”

　　苏真在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显，“方牧念的嘴，骗人的鬼。”

　　“屁。”他笑着否认，与胸腔内的笑声共鸣，荡漾在她心尖上。

　　“说正经的。”苏真变脸极快，环抱住他精瘦的腰，连带着方牧念晃了晃。“林笑说——”她舌尖抵住牙齿一瞬，还是将话说完，“可能是齐媛爆的料。”

　　添上“可能”二字，苏真还留有一定的余地，然而她心里明白添不添都一样。

　　方牧念只低低“嗯”一声，“史隆刚查到。”

　　“这事还有点棘手。”他接着说。

　　要说这爆料是假的就算了，可偏偏是真的。而且方牧念从心内还有些感谢她，如果不是有这一出，苏真恐怕没那么坚定的相信他。

　　“怎么棘手？”
　　他笑，“人家爆得是真的。”

　　苏真吃味，“还以为你是旧情复燃呢。”
　　方牧念一秒捕捉她话里的意味，揪住不放，“你吃醋。”

　　“我没有。”她照旧否认。
　　方牧念将她更加带向他，下巴蹭着她的绒发，“我很高兴，希望你多多吃醋，多多在意我。”

　　这恋爱的酸臭味啊，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亲自感受到。

　　苏真被哄住，“那你打算怎么办？”
　　方牧念状似想了下，没理出头绪，“你想怎么做？”

　　苏真心里早有主意，慢吞吞道：“她一直在向我宣战，不应战似乎不太好。”

　　“行啊，我女朋友真棒！”方牧念毫不吝啬闭眼夸赞道。
　　苏真哭笑不得，“这有什么棒不棒的？”虽这样说，她心里还是很受用。
　　似乎连老天都看不了两人这般腻歪，一阵狂风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冷意。

　　方牧念替苏真拢高衣领，“去车上，别冻着。”
　　“嗯。”嗯完才反应过来，心里久久的不对劲从何处而来，苏真义正言辞指出方牧念的错误， “你忘带口罩啦！”

　　然后开始翻包，只听他闲闲道：“我故意的。”

　　这不省心的弟弟，哦不，男朋友。

　　苏真用“他又不乖”的眼神看向方牧念。
　　方牧念抓过她的手，掌心相扣，才有点安全感，振振有词道：“都公开了，还带那劳什子干什么？”

　　他特认真凝望着苏真的秋水眼，“姐姐，我们私奔吧。”
　　“好啊。”苏真附和着他的玩笑话，“私奔到哪里？”

　　方牧念带着她奔跑起来，偏头冲她眯眼笑，“到月球怎么样？”

　　他们旁若无人地跑着，笑着。方牧念觉得自己从没有一刻像这般放松。

　　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哪怕再无厘头，身边总有爱的人陪你一起幼稚，陪你一起度过悠悠时光。

　　——
　　苏真还是第一次来方牧念的工作室。工作室的选址很妙，选在靠近市中心的一处小巷子里，九曲回肠到尽头，却突然开阔。

　　挂着红招牌，单独一栋的二层小洋房就是他的工作室。

　　苏真大致扫了一圈，打趣他：“挺气派。”
　　方牧念按响门铃，然后回她：“还好还好。”

　　是史隆来开的门，一见到显眼的两人，他的眉头就想打架。
　　这两人现在是彻底放飞，不管不顾起来。可怜他孤家寡人一直在加班，还没得休息。

　　方牧念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般，扬了扬手中的食品袋。

　　史隆将门打开，对着苏真礼貌一笑，“来了啊。”
　　两人谈恋爱后，这是他第一次见苏真，还没能从之前的关系中转换出来。

　　方牧念将手中的东西递交给史隆，“羊肉汤，和大家一起分分。这几日辛苦了。”双手解放后，他拍了拍史隆的肩膀。

　　史隆幽幽道：“不辛苦，打工人的命。”
　　苏真尴尬笑了下，方牧念道：“别理他。”
　　然后带着她径直从一旁楼梯直上二楼。

　　行至拐角处，还不忘嘱咐史隆，“你一会上来下。”
　　史隆愤愤，“我连个羊肉汤都不能喝么？”

　　方牧念缓了下，“没说不让你喝。”他认输，“我用词有误，请你一定一定要喝完汤再上来。”
　　“这还差不多。”史隆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分汤去了。

　　苏真问：“你们平常都这样？”
　　“嗯，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史哥人挺好的。”

　　“我知道。”
　　她一说完，方牧念看着她就笑。

　　苏真接着补充，“他对你好。”
　　因为对你好，所以她愿意相信他是个好人。

　　方牧念没继续发表意见，而是直直看着苏真，倒把她看得要发毛。
　　他才道：“姐姐，我发现你越来越招人疼了。”

　　苏真没想到他最后说出这一句话。
　　“我发现你越来越贫嘴了，是谁教你的？”

　　方牧念张口就来，同时往她身上仰，“你教的。”
　　“我没有。”
　　“就是。”他带着苏真在沙发上坐下，一旁就是他爱不释手的古董钢琴。

　　苏真只来得及看一眼，便被压在身下，彻底挡住视线。

　　她不动声色等了一会，身上的人还不自觉。苏真伸手戳了戳，“起来了！”
　　“睡着了。”方牧念正大光明说谎。
　　“骗人，你还在说话。”
　　“我在梦游。”他与她据理力争，“梦游是可以说话的。”

　　“方牧念。”苏真叫他，“你长胡子了！”
　　“废话。”他低低道。

　　“你胡子扎着我了。”苏真继续说着，“你起来好不好。”
　　“你就是想骗我起来。”
　　“对，被你发现了。”

　　这一招不奏效，苏真又道：“你太重了，我撑不住你。”
　　“那就共沉沦。”
　　他就是想赖着不起来。

　　“你怎么这么重？”
　　“我身高185，体重65公斤。我一点都不重好不好。”
　　苏真沉默。

　　“是你太轻了。”轻得就像一片绚丽的羽毛，没有重量，仿佛随时会消失。
　　“姐姐，我从来都不敢想，这一切是真的。”

　　苏真安静下来，听他缓慢诉说。
　　“你真的来到我身边，这一切像做梦一般。”

　　苏真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告诉他：“梦会醒，但是我会一直在你身旁。”

　　“一直是多久？”
　　苏真想了下道：“你说多久就多久。”

　　方牧念抬起些许身子，“那我们说好了。”
　　苏真回应着他：“嗯，说好了。”

　　“咳咳——”
　　两人的温情时光被某声怪异且刻意的咳嗽声打断。

　　史隆站在楼梯处，上也不是，下也不行，当背景板已经很久了。他不懂，既然两人要腻歪，还叫他上来干嘛。

　　难道是加深伤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