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暖风倾城》烟艺

50、你 好像我的爹

　　顾淮走后，又过了好久。苏真等到天黑，还是去碰了手机，登上微博。才知道他又澄清一遍。

　　画面里，方牧念戴着中午她亲手给他戴上的鸭舌帽，一脸真诚与恳切之色。

　　“在这里，我希望各位能给我们一些自由空间。”

　　他说完后，是深深的长达三分钟时间的鞠躬。

　　直到画面的最后，他都没有直起身。

　　苏真眼眶内渐渐起了泪，突然有勇气去看底下的评论。

　　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罢了罢了，哥哥恋爱了，又不是和我。洗洗睡了。

　　圈住牧羊：虽然但是，还是想弱弱问一句，齐媛不香吗？

　　小星星：回楼上，可能是有缘无分。反正他俩各自安好就行了。

　　独孤行者：是啊，尊重哥哥的选择。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带着#我不理解，但是尊重哥哥的选择#的tag，发表实时评论。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苏真退出微博，想给方牧念打电话的念头清晰明确。

　　她刚点开通讯录，想见的人来电。

　　“方牧念！”苏真脱口唤他，然后声音突然变得有几分低缓，“男朋友。”
　　那边过了一会才传来一声轻笑，明朗热烈。苏真想象着，他笑时，眼里必定带着点蔫坏，笑容清澈，坐姿几分慵懒几分随意。

　　总之，明媚如他，他如明媚。

　　“你这称呼我等得太久。”他紧贴着话筒，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渐渐变得焦灼。
　　“苏真，再叫一遍。”

　　“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她叫了许多许多遍，宣誓着主权，“你是我的男朋友。”

　　那边低头浅笑，低低应着，“嗯，你是我的女朋友。”

　　史隆坐在方牧念身旁，目睹整个撒狗粮现场。尤其方牧念的整双眼里柔情似水，嘴角似要冲破整个宇宙，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他十分不合时宜地打了声喷嚏，这喷嚏响亮，振聋发聩。然后抬头直面方牧念的死亡凝视。

　　史隆打着哑语：不是故意的。

　　“你身边还有旁人？”苏真已经听到了，声音比原先还要低三度。
　　“史隆。”方牧念答。

　　“哦。”就算是史隆，她面上还是有些发烫。头一次那么热烈的表白，被撞个正着，有些许尴尬。

　　她开始加快聊天进程，“什么时候回来？”
　　“就想和你说这个事来着，今晚我不回来了。我怕后面有尾巴，再把你家给暴露了。”

　　“哦。”想得还挺周全，可她就是很失落，继续打起精神问：“那你怎么办？”

　　方牧念张口就来，“我浪迹天涯，我流落街头。”

　　“嘴贫！”
　　“我开玩笑的！”

　　两人同时说话，紧接着又同时发笑。

　　等这劲缓过去，方牧念道：“你放心，我有地方去。倒是你，早点睡觉，别总熬夜刷视频。”

　　苏真突然打断他：“方牧念？”
　　“嗯？”

　　“你好像我的爹系男友哦。”
　　方牧念立马换了口吻，“那不成，我可是小奶狗人设。”

　　苏真在那头捂嘴偷笑，想不到弟弟很会嘛。

　　史隆的响亮喷嚏虽会迟到，但总会来。

　　方牧念嫌弃般身子往外侧了侧，“姐姐，我得长话短说了。有个超级讨厌看不惯我的单身狗总打喷嚏干扰我。”

　　听到这里，史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愤愤证明着自己，“我没有！”
　　苏真笑得更欢，还帮史隆打抱不平，“别欺负他。”

　　“才不呢。”
　　一番插科打诨过去，方牧念突然进入正题，“姐姐，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怎么？”苏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无缘无故的，尤其还在这风口浪尖上。

　　“还记不记得，你答应我，要和我在餐厅吃一餐饭的。”

　　“当然记得。”她接着犯难道：“这个时间点，我们是不是应该避着点。”

　　“放心吧，我一朋友开的茶餐厅，很注重私密。”

　　方牧念的话说到这份上，苏真没什么再可以拒绝的。

　　挂断电话后，方牧念道：“去京都。”
　　史隆在旁插嘴道：“去京都干嘛？”

　　他脑洞大开，“你约了齐媛？”
　　方牧念一脸看神经质的神情看史隆，“我约她做什么？”

　　史隆自觉失言，可还是不甘心问道：那你去京都做什么？”
　　“见个朋友。”方牧念笑了下，眼底意味不明。

　　——
　　林笑准时到达茶餐厅，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入包间。在门口处她停顿了下，才昂首迈进去。

　　方牧念早到一会，正在沏茶。

　　林笑坐在他对面，透过墨镜的微光打量着他。

　　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放在她面前。

　　林笑看着缭缭烟雾，开口：“钢琴家方牧念，哦不对，苏真的男朋友，约我做什么？”

　　方牧念道：“我和苏真是这几天才在一起的。”

　　林笑无甚所谓点了点头，睨着他道：“你不怕我去告诉狗仔？”

　　“不怕，你是苏真的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真是轻飘飘的。

　　“可她抢了我的男朋友。”

　　方牧念瞳孔紧缩，然后笑着摇头，一脸笃定：“她不会。”
　　“你这么相信她？”林笑不甘心质问。

　　“嗯，我同时相信我自己。她有我，为什么还要去抢你的男朋友？”

　　林笑噎住，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方牧念继续说：“林笑，这中间有误会。”

　　林笑仍是浑身带着刺，她很敏感。
　　“苏真这么跟你说的？”

　　方牧念摇头，“她什么都没说。”然后拿出一个包装得很漂亮的盒子放在桌上，向着她这方向推过来，“昨天是你的生日，还没跟你说声生日快乐。”

　　林笑没接，抬眸看着他。

　　他道：“她没说。但她的手机备忘录里记着，而我恰好看到了。”

　　方牧念抬了下胳膊，“打开看看，希望你会喜欢。”

　　林笑将信将疑打开，是花漾去年出的签名专辑。
　　她抚摸着，“谢谢。”
　　她很喜欢。

　　“我想着签名照你已经有了，我就送你个专辑。”

　　“什么签名照？”

　　方牧念拧了下眉，沉声道：“年前我开演奏会，花漾去了，苏真向他要了签名照，我猜是为你要的。”

　　苏真站在包间门前，侍者将她领到这便离去。她小心敲了敲门，贴着门轻声唤几下，“方牧念？我进来了。”

　　没声响，难道是还没到。

　　苏真拧开把手，进入眼帘的是一头乌发，是个女人。

　　林笑转过脸。一段日子不见，她都快要认不出苏真了。

　　苏真是特意打扮了的。零下三度的天，穿了条毛呢短裙，厚丝袜包裹着的双腿笔直纤长，外头堪堪套着件羊绒驼色大衣。

　　林笑看着都觉得冷。

　　眉眼还是那个淡淡的眉眼，还是一如江南的水墨画。可神色间的生动亦是为这幅画添了不少色彩。
　　“很失望么？”林笑挑了下高耸的眉。
　　苏真愣愣摇头，“不失望。”她只是太惊讶。

　　“那进来。”
　　“好。”

　　一阵沉默。两人早没之前那般的熟稔。
　　苏真试着先开口：“你怎么在这？”

　　“你男朋友让我来的。”说着看了眼苏真，继续道：“说你有话对我说。”

　　她是有许多话要说，不知如何开口。

　　她想着还是先寒暄一番。

　　“这些日子，你还好么？”
　　“我很好啊。”林笑道：“可能还要升职呢。”

　　“那挺好。”干巴巴一句，苏真觉得她的唇都要干裂了。她抿了小口茶。

　　“方牧念呢？”
　　“走了。”然后仿佛忠告般对苏真道：“自己的男朋友自己要看好。别像我一样。”

　　她说的话句句带刺，刺激着苏真的耳膜。

　　“对不起。”
　　林笑问：“你对不起我哪点？”

　　她说：“知道我讨厌你哪点吗？”
　　苏真答不上来。

　　“你明知道柯希有问题，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横在她们俩中间的那个名字终于被提起。
　　苏真想解释，还没张口，便被打断。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否则你不会总找借口拒绝跟我们吃饭！”

　　“我不知道怎么说！”苏真很慌张也很急切，“我如果跟你说，你那么爱他，会相信我的话？”
　　尤其在林笑甘愿为他去美国后，她就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是不想说，是总也张不了口。

　　比沉默更难受的是继续沉默。

　　苏真起身，“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走。”

　　“苏真。”林笑叫住她，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昨天是什么日子？”

　　“你生日。”苏真一秒答出，“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可是我没带，我——”

　　她抬手示意打断，“方牧念替你送了，你走吧。”

　　一方不想在继续话题，另一方待着也没意思。

　　苏真带上门，要多落寞有多落寞往外走。

　　手机突兀响两下。

　　林笑：我不想欠你的。
　　林笑：齐媛有找过我，让我爆你黑料，我没同意。估计你和方牧念的事就是她爆的。

　　隔了几分钟——
　　林笑：至于你跟我之间的事，翻篇吧。

　　苏真抑制住过快的呼吸声，想回头立马去找林笑，冷静下来后，还是将这一想法存在脑中。

　　苏真：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