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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姐姐 喜欢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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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一点,她触到防盗门,脊背微缩,脸上神情忽明忽暗。退到这一步,已经是退无可退。如果方牧念当真是要如何,她应该是拦不住的。
方牧念看她一直排斥后退,心下有几分了然,这姐姐估计是想起什么了。他转念一想,转身,慢慢走回去,拨弄早餐。
就当她是害羞了。
“吃饭吧。”
嗯?阵仗这么足,竟然就这么简简单单轻轻揭过?
似是印证她的猜测般,方牧念回头,望着她道:“我买了包子,油条,豆浆还有三明治,你看看你喜欢吃点什么?”
他挑眉凝望她,眼睑微垂,是一个撩人的弧度。她的视线再接着下移,他唇色魅丽,妖惑她的心。
而方牧念犹看着他,眸光亦深亦浅,竟随时变化,在她看过来之际,变得格外幽深。
“三明治!”苏真随意做了选择。她怕再慢一秒,她就要露馅了。
方牧念犹自张望一会,转身,专门将装有三明治的袋子放到一边。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吃包子。
苏真留下一句:“我去洗漱。”溜进卫生间。磨磨蹭蹭再出来,方牧念双手托着肉包,慢条斯理嚼着。
听到动静,他敏捷朝这边看过来,而后喜笑颜开,冲苏真招手,“过来吃饭。”
苏真僵硬笑了下,假装十分自然地走过去,拉开他斜对角的椅子,入座。
方牧念十分自然地移到另一边,与苏真面对面,然后殷勤地将三明治递过去。
苏真瞬间破防,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建设在逐渐崩塌。
那只碍眼但又很养眼的手在她面前晃啊晃,仿佛她不接,他就能一直晃下去。
苏真寻了空档,迅速接过。
方牧念手上一空,再慢悠悠收回手,咬一口包子,盯一下苏真。
苏真就感觉有道视线一直如影随形,摆脱不掉。她全程专注低头吃饭,目不斜视。
好不容易狼吞虎咽吃完,就要离开。
“姐姐——”方牧念似有预谋般出声,他好看的剑眉如曲谱上的音符般上下挑着。
苏真一颗心又忍不住狂跳,生怕这个弟弟语出惊人。
谁知他只是很平静地说:“姐姐,帮我上药吧。”
上药?额头上那块不是结痂了吗?难道——
苏真着急起来,“他还打你哪里?”
撸起他袖子的时候,苏真双手控制不住地抖。等真看到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她脸色顿时变了。
他手上是一些大大小小细长的伤口,颜色已经变得紫红,看来是有段时间了。
方牧念见她神情,宽慰她道:“没事,看着吓人而已,其实就是用竹条抽了两下。”他身子略微前倾,凑到她眼皮底下,半调侃道:“姐姐,你该不会是哭了?”
苏真瞪眼,“你别乱动,我先用酒精给你消下毒。”一面说着一面去翻医药箱。心情低落,脚步明显沉重。
苏真去房里取回医药箱,突然问道:“这是不是要去医院看下?”
方牧念见她一脸认真,不像是玩笑,他道:“不严重,随便消下毒就完事了。”
随便?苏真坐下,嘟囔:“我可不会随便。”
“你乖乖举着胳膊,不要动。”
这正经语气像老师发布施令一般,方牧念小学生样回答:“好。”
苏真取了块棉球,轻轻触到他皮肤上,来回擦拭几下,抬头问:“疼么?”
方牧念摇头,很轻,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也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可苏真心里却揪得难受,一想到他在那过得是这样的日子,她就替他感到不值。
苏真吸了吸鼻子道:“你就不知道躲啊,他打你你就让他?”
“躲了啊。”方牧念抿唇说:“可是那小书房一落锁,又能躲到哪里去。”
“他总这样么?”苏真又取一块棉球,沾了点酒精。
方牧念摇头,“也不是,只是在我违抗他的时候。他总觉得他让我做什么,我就该无条件服从。”说着自嘲着,“就像机器人一样,听指令办事,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那离开他啊!”以他现在的名气,足够养活他自己。与其在家受到毒打,还不如出来自立门户。
方牧念抬眼,眼里的光暗淡,“可他说得没错啊,在我身上付出了许多,给我买最贵的琴,请最好的老师。”
苏真反驳他:“不是,是你自己努力啊。”是你自己努力,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方牧念这个名字。
“可是没有我说的那些,我现在还在为生活奔波,哪里谈什么梦想?再者说了——”方牧念的瞳孔聚焦,逐渐传递着一种忧伤的情绪,“离开后变成一个人,留下让我觉得还有些依靠,不至于是无牵无挂的一个人。”
一个人?苏真默默不说话。她也曾试过一个人的日子无牵无挂是挺自由的,极度的自由后就剩下了空虚。
苏真抿唇角,再开口,嗓音有些干涩,“不要原谅他。”
方牧念的睫羽扑闪着,如灵动的蝴蝶扑闪着翅膀。眼眸逐渐变得复杂。
苏真接着说完:“不要原谅他。毕竟我当初让你回去,可不是要你过这种日子的。”
那时候,方牧念外婆去世后,他曾不肯去北京。是苏真劝他说北京有如何如何好,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可他依旧不为所动。最后她没办法了,承诺一定会去找他。
方牧念紧绷的神情出现裂缝,终于松口,却说要她等他,一年后,他一定会来接她。
他们都没有想过,一分别,会是八年。
谁都做到了当年的承诺,又似乎谁都没做到。
“姐姐——”又是一声叫唤,苏真很自然应了,以为他又有什么事要他帮忙。
可他滚动了下喉结道:“喜欢我吧。”他看向她,藏不住的满目柔情,“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姐姐,喜欢我吧,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八年,从没有动摇过一分一毫。
面对方牧念的表白,她逃了。对,像小时候她舔着脸皮去勾搭人家一样,她很没出息地逃了。
再次找回点自己时,她走在人流如织的大街上,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仿佛有着做不完的事。
她不是故意要逃的,可能是多年来的职业习惯,行动意识总比脑袋要快许多,在她无意识的时候,就已经推门出来了。
她不敢去想当时方牧念的神情,是受伤还是早知如此。
总之心里乱的很。
少年一直都将心思明明白白告诉她,她又不是冷血动物,怎么会感觉不到。只是差三岁的年纪到底不是白长的。
少年可以一腔热血,勇往直前。而她总要考虑许多现实的因素。说白了,被世俗牵绊。她做不到独善其身。
要是真跟他谈恋爱了,会不会被他粉丝骂死,每次想到都觉得很有可能。
还有还有,刚刚近距离观察,他皮肤真的好细腻,而她迈入25岁的行列,眼角生长出细小的皱纹,逐渐在走下坡路。会不会与他走出去很有违和感。
真的好烦啊!
为什么她不能再晚生几年呢!
她转着转着,不知怎的转到商场去了,又恰好看到一家美容院,于是果断走进去。在服务人员问她之际,她目标明确:我要减龄,提升气质。
做完美容,已经是夜幕降临了。苏真又晃荡到一家面馆,想了想点了一碗面来吃。完了,她已经被方牧念带的,喜欢吃面条了。
等面条的时候,渐渐涌进来很多上班族,她来得早,一个人占着整个桌子,一下子成了个香饽饽。
“苏真,这么巧啊!”王洁自来熟坐下,在她后面的那三个人只能去找别的位子。
王洁看了眼菜单,招呼着,“老板,一碗青菜肉丝面。”
苏真这才找着机会和她打招呼,“是挺巧的。”
王洁笑得跟朵花似的,殷勤得很,苏真突然觉得很不对劲。因为袜子的事,两人没少起矛盾。碰着面,不是你瞪我一眼,就是我瞪你一眼,印象中就很少有和颜悦色的时候。
果然,下一秒,王洁开始进入正题,“你那小男朋友没来?”
小男朋友?
“看上去挺小的哈,感觉像没毕业?苏真你可以啊!”吹捧一个接着一个而来,最后结尾问:
“你上哪找的门路,这等好事也不分享分享给姐妹?”
越说越离谱,听她这么一说,她成什么人了。
苏真连连摆手,“没有,他是我弟弟。”
王洁笑容僵了一秒,接着就说:“你可别逗了。知道你喜欢藏东西,但人家都承认了,再藏着就没什么意思?”
藏东西,她爱藏东西管她什么事?管的够宽,再说承认——
不是,承认了,谁承认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这骗人弟弟,不是说没说什么吗?
到这一刻,苏真还是更倾向于方牧念的,笃定王洁在炸她。
她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态,还能游刃有余和她应付着。
可王洁撇嘴角说:“你们这两人可真有意思,一个使劲藏着掖着,一个生怕别人不知道。”
“苏真,他都说是你男朋友了,还否认有意思吗?不介绍就不介绍呗,谁稀罕一样?”
而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自动吸收汲取那几个字。
他说他是她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