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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记住 我要你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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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周折回到家,雨已经停了。外头的被褥果然湿透透的,伸手轻轻一按,便如被水泡了的白面馒头一般发胀。
苏真勉强将它收进来扔在盆里,转身去浴室。
再出来是半小时后,她去阳台去了块干毛巾,擦着滴着水的发尾,倒了杯热水,捂着手,顺便小口小口喝着。
喝完约莫500ml的水,心里暖和起来,苏真随手捞起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页面显示选项时,她还是犹豫了。
犹豫过后,做出选择。
独有的声乐响着,一下一下撞击在她心尖。下一秒,电话通了!
“别挂!”苏真急忙道:“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那头没出声,安安静静听着,苏真恳求道:“史先生,你能告诉我方牧念怎么了吗?我找不到他。”
短暂又似乎贯穿一个世纪的沉默后,史隆幽幽叹口气,“你找他什么事?方便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苏真停顿会,又急急道:“我没什么旁的事。就是这么久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他。你是他经纪人,他——”苏真下定决心一口气说完,“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史隆似换了只手拿手机,声音比之前更具有穿透力,也更清晰。
“苏姐姐,你不是一直不待见阿念么,还打电话来装模作样的关心做什么?”
算了,跟她说不通,越说越来气。
史隆道:“挂了!”
“我只想知道他安不安好!”苏真赶在他挂电话前出声,“他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的,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不要瞒我。”
史隆本就郁闷,听她这么一说更是替方牧念感到不值,“就算他真的出了事,你又能怎么样呢?”
苏真接得很快,“我可以帮他。”
史隆思考了下,犹豫再三,最终说道:“发个地址给我,我马上到。”
苏真立即将地址发给他,然后惴惴不安等着。
一个半小时后,苏真看着越来越荒的景色,头顶的指示牌一闪而过,她问:“你带我来北郊干什么?”
史隆言简意赅道:“方牧念在这。”
“他原来住这儿。”
“不。”史隆严谨纠正她,“是囚禁。”
——
有史隆陪同,苏真很容易进了方家老宅,很典型的中式别墅构造,围墙边应景栽种着几棵腊梅。
方家下人将他们迎进来,很快有人去请方老爷子。
“阿隆,我不是说了这些日子给你放假,让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往这儿瞎跑。”方老爷子人未到声先到。
苏真往他说话方向看过去,方老爷子白发童颜,精神抖擞,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快70岁的人。身上还穿着红黄相间的武术服,还未换下,看样子刚才是在练功。
苏真答:“是我让他带我来的。”
方老爷子踱步过来,上下扫过苏真一眼,便在上首坐下,“没规矩,你一个小辈,哪有你插嘴的份。”
史隆在旁边圆场,“老爷子,这是阿念的朋友,过来看看阿念的。”
方鸿哼了声,声音洪亮:“看什么看,他不需要有人来看。”
他半点没客气,开始下逐客令,“史隆啊,将你这位朋友好好送回去。”
苏真态度坚决道:“今天见不到方牧念,我不走。”
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不识趣,方鸿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然后问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苏真。”
“你就是那个狐狸精苏真?”要说方鸿刚刚还称得上是和颜悦色,此刻便有多阴云密布。
苏真虽反感自己被那样说,但到底是她长辈,她不想闹得太难看,“我不是狐狸精。”
听到苏真在事实面前还在狡辩,方鸿更气,质问她:“你不是?你勾得方牧念离经叛道,你还不是?”
她怎么勾得方牧念离经叛道了,这老爷子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史隆。
史隆眼眸躲闪着,而方鸿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急于找到一个证人,“阿隆,你来评评理。人家是一对多好的金童玉女啊,但偏偏出了这么个狐狸精,硬要在里面搅合,将臭小子和齐家那孩子搅合散了。”
齐家那孩子,齐媛?他们分手与她有什么关系。
“方叔叔,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和方牧念之间清清白白的,他和齐媛分手的理由我甚至都不清楚。”
“苏真,别说了!”史隆在旁听着,突然为方牧念感到不值。做了这么多,不被人知道,真的值么?
方鸿道:“阿隆,告诉她!”
史隆只好和盘托出,“苏真,阿念和齐媛之间是假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恋情,只是一起配合宣传,他心里的人一直是你。”
“假的?”这瓜太大了,她一口吃不下。
“对,阿念从没有喜欢过她。”
方鸿震怒,冲史隆咆哮着:“你扯这些做什么,你只需要告诉她,是她拆散了他和齐媛,她是个第三者!”
他不允许有人歪曲事实,他家的儿媳妇注定只能是齐媛!
“来人,送客!”方鸿气得连头发丝都在震动。
——
二楼走廊尽头的门突然被打开,透进来一点光亮,方牧念伸手挡了下眼睛。等到适应光亮后,又佛开。
方谦宇手插着兜,一脸酷拽样带上门走进来。
方牧念虚虚看了一圈,“你过来,是不怕老爷子了?”
“他这会没空管我。”
方牧念笑了下,也是老爷子这会估计在花园里练着呢。
“你妈呢,不死活拦住你?”
“倒是千叮咛万嘱咐过,让我别挨你。可是她做指甲去了。”方谦宇就近坐在床边,睨着眼看坐在墙角的方牧念,窗帘拉着,没一点光,他坐在那,一只腿弓高,手肘撑在膝盖上,维持着这姿势不知道多久。
方谦宇突然俯身凑过去,方牧念眼睑轻颤了下,额头上的那处磕伤已经结痂。
他很快收回身子,嗤笑道:“方家的公子,著名钢琴家方牧念,谁能想到过得是这种日子。”
可见生的好也不尽然生活就好。
方牧念轻牵嘴角,“方家的公子不是你么,你也姓方。”
方谦宇被这句话惹恼,拳头紧握,但他很快忍住,“也是,你血统纯正又有什么用,到头来方氏还不是我的。”
方牧念却笑了,“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什么意思,别给我装腔作势的。”方谦宇直觉这后面藏这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不然方牧念不会这么说。
方牧念重新牵起嘴角,“我说方氏就剩个空壳子。”
“不可能!”方谦宇第一时间否定他,“方氏一切都好的很,我天天上班我还不清楚么?”
“快完了。”方牧念摇着头道:“这些年全是我在填窟窿,还有齐家帮忙打补丁,不然你以为老爷子为什么这么执着让我和齐媛在一起?”
“不可能,你就是在骗我!”方谦宇一下子跳起,指责着他。
方牧念睨着他问:“骗你?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方谦宇找了一堆理由等着他,“你就是唱衰我,从而看轻我,好践踏我是不是?”
方牧念抬眼看他,眼眸清澈,似一块光滑的白玉,“我从没有看轻你,是你一直在我和比较。”
“说得多好听啊。”方谦宇根本不听,“你很得意吧,有那么多人牵挂你,甚至你最牵挂的都在楼下了。”
方牧念一下腾起,拽着方谦宇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他一副要笑不笑的痞痞样,一字一句告诉他:“就是你想的意思。”
——
苏真和史隆被方家的下人领着往外走。
刚才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将屋内上下结构观看了一遍,苏真不动声色绕到史隆的左边,低声道:“方牧念住在哪?”
史隆嗅觉很灵,告诫她:“你别乱来。”
苏真有意识放慢步子,又问了一遍,“我一定要见到他,你只需告诉我他在哪?”
史隆一思索,咬牙道:“二楼走廊尽头。”
苏真点头,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往楼上跑。
方家下人没想到这一出,伸手要拦时,苏真如小兔子般身手敏捷,已经上了好几节台阶。
方鸿始料未及,大迈步就要赶过来,史隆赶忙往他身前一拦,“老爷子,我跟你说说阿念今年的工作安排啊!”
“说屁!”方鸿骂他,无奈绕不过去史隆,只能与他干瞪眼。
二楼走廊尽头,走廊尽头。苏真一直在心里默念,上了二楼,她开始狂奔。跑八百米的时候都没这么拼命过。
方牧念,这次我不要等你,我要你等我。
——
“怎么着?”方谦宇看着他青筋冒起的手,“要打我?”
他求之不得将半边脸送过去,“你要是真下手,这方家你是待不了。”
“你以为我稀罕?”方牧念松了手,方谦宇跌落到床角,喉咙突然一阵发痒,他不住咳嗽。
“方谦宇,如果你只甘愿做方家的附属品,那当我什么都没说。”
“你懂什么!”他缓过来,突然冲方牧念咆哮,“你是他亲生儿子,你犯多少次错都可以被原谅,可我不行,我有一丁点让他不满意就出局。”
“只因我是我妈带来的拖油瓶。”他笑得破碎。
方牧念略一迟疑,接着道:“我说了方家现如今是个空壳子,不妨跳出去看看。”
跳出去看看?方谦宇没想过,或许今后可以好好想想。
“方牧念!”似乎有一阵更猛烈的光打向他,房门急急被打开。
方牧念冲着声音源头看过去,他不是在做梦吧,苏真竟然出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