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暖风倾城》烟艺

39、内里的灵魂 肮脏不堪

　　想明白这层后，苏真不断更新头脑风暴。柯希心思缜密，她要怎么拖延时间，然后借机逃脱。

　　“还有什么想问的，趁这个机会一起问出来？”柯希突然大发善心。
　　苏真直觉机会来了，她要抓住。

　　“你把林笑怎么了？”
　　柯希慢慢悠悠靠近，“她太累了，让她睡一觉。”

　　苏真靠后一步。

　　柯希步子未减，有规律地朝她靠近。
　　“别想着逃跑，没用。这间屋子根本不会有人来。”

　　“我没想着逃跑。”这包厢连个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出口就是门。

　　苏真问：“你这样对我，真的不在乎林笑的感受？”

　　苏真离他越来越远，柯希耐心渐失。好脾气的与猎物玩游戏几分钟就够了。一只老虎如果一直抓不到猎物，那它一定是太过温柔。

　　“我更在乎自己的感受。”柯希突然停住说出这句话，紧接着是更猛烈的反扑，“过来吧你！”

　　苏真看准时机，朝门口飞奔，手攒到开关，然后整个人被拽住衣领往后仰。

　　后背重重撞上墙，她疼得龇牙咧嘴。被柯希严丝合缝地压着，从内心深处生出绝望。

　　苏真紧咬着牙关，开口：“想想林笑吧，这段感情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林笑这些日子为他的付出，她一个局外人都看在眼里，难道柯希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听完苏真的这些话，他顿住回想，似乎是认真听进去了，苏真心下微松。但下一秒，柯希放声大笑，大手摸了一把她的下巴，爱不释手，流连忘返。
　　“你真是可爱——又天真。”

　　放肆嘲笑过后，柯希揭开谜底，“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与林笑接触是不得已而为之，只因——”
　　他低头凑近苏真，在她颈间轻嗅，“她是你好朋友。”

　　话落，苏真对柯希的最后一丝幻想都失去了。

　　“放过我。”苏真真切请求。
　　到现在，这只小白兔还在天真。柯希缓缓摇头道：“你觉得可能么？”

　　苏真眼眶含泪，愤恨咬牙，“我会报警的。”
　　“你真的敢么？”柯希狞笑着问她。

　　所谓的温润儒雅只是皮囊表象，其实内里的灵魂肮脏不堪。

　　苏真的双臂被举过头顶，眼睁睁看着柯希越靠越近，她偏过头，眼泪不争气地澎涌而出。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门口突然传来动静，锁孔发出啪嗒啪嗒声，有人在开锁。

　　苏真眼里闪出希翼，柯希低声暗骂。

　　紧接着，门被打开。看清里面景象的服务员一脸震惊，随后捧脸尖叫。

　　柯希骂着：“滚出去！”
　　然后服务员就被身后人拨弄开，林笑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切。

　　她走得很慢，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到柯希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柯希握住她的手腕，苏真趁机逃脱。

　　林笑骂道：“你混蛋！”
　　“呵，我就是！”柯希用力扔掉她的手，很快理清思绪，睨着正在吃瓜的那名服务员，问：“怎么回事，我女朋友怎么知道这里的？”

　　虽不齿这渣男行径，但他现在是名服务员，他还是将事情娓娓道来，“是这样的，饭点人特别多，您订了两个包厢，我就想问问您能不能匀出来一个。谁知道去了后就您女朋友一个人在睡觉。”

　　“我不是她女朋友！”林笑不屑澄清。

　　他改了说辞，“然后我费了老大劲将这位女士叫醒，这位女士说你们今日就三个人吃饭，她也不知道您去哪里了。我就说会不会在隔壁，到了隔壁，门锁着。我就拿钥匙将门打开，结果撞见了不该见的。”

　　“滚。”柯希暗叫倒霉。
　　“好叻。”服务员小碎步溜得很快。

　　人走光，又剩他们三人。林笑将炮火对准苏真，“苏真，你是不是贱？放着顾淮不要你跑过来抢别人男朋友？你没道理啊，再不济还有小奶狗弟弟？”

　　“不是你想的这样，林笑。”苏真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林笑后退一大步，“别解释，越描越黑。”

　　她收了声，眼泪成串似的落下来，再扬脸，已经泪流满面，“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觉得很幸福，有你有他，我很幸福？”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子！”她越想越恨，扬手逮着柯希又要打上去。
　　柯希猛地将她一推。“给你脸了是么！”

　　苏真扶住林笑，“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坏了我的好事，我这么对她都是轻的了！”柯希不以为意擦着衣袖。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再留下去没什么意思。

　　柯希越过林笑要走，林笑使劲抱住他的腿，“不准走！话还没说清楚！”

　　“还要什么好说的？”

　　苏真看林笑一阵心疼，“你该给她一个交代。”

　　柯希微俯下身，看向林笑，眼神决绝，“别跟个泼妇一样，好聚好散。这就是交代。”然后不带一丝温情地走出去。

　　林笑身体前倾，双臂撑着地，要站起来，苏真过去帮忙，被她推开。

　　她不靠任何人站起来，稳住身形，看着苏真嗤笑，“别假仁假义了，和他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你怀疑我？”苏真提高音量崩溃道。

　　林笑道：“怀疑。”

　　“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我之间是有一点信任基础的。”到头来是她一人想得太多。

　　“可笑，你什么人你不清楚么？”林笑睨她问。

　　她反问：“我什么人？”

　　林笑走到她身边，离她一米远，脸上神情张牙舞爪，就差要把苏真活吞。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心里还不满足？”

　　“你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这是你自找的。”
　　林笑走了，这里面就剩她一人。

　　刚才的服务员去而复返，弱弱问她：“小姐，需要走单么？”
　　苏真一根筋本就绷得极紧，她听得刺耳，“你骂谁小姐呢？”

　　服务员被怼，嘟囔着：“闺蜜变情敌，也别拿我撒气啊。”接着冷不丁被盯住，他感觉到毛骨悚然。

　　苏真嘴唇翕动着，最后道：“我不是。”

　　该如何记录这一天的奇幻景象。她出门的时候艳阳高照，两小时不到，外面电闪雷鸣，苏真不在乎淋雨，一直往前走。

　　一对母女从她面前路过，小女孩正吵着闹着不愿意打伞，瞧见苏真就像瞧见了救星。
　　那位母亲恶狠狠眉头紧拧瞪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她出现得太过不合时宜，小女孩吵闹得更凶。

　　母亲强制性让女儿打上伞，甚至毫不避讳当街教育起她：“你以后可不能像这位阿姨一样，要好好学习，听妈妈的话，否则就会连一把伞都买不起。”

　　女儿似懂非懂被她妈妈拽走。

　　苏真继续往前走，她已分不清脸上有多少雨水，又有多少是泪水。只是觉得一切都糟糕透了。

　　她真的很失败，怎么会有她这么失败的人。

　　她好像将一切都搞砸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似乎都是这样。

　　这时候，就很容易想起心底的柔软。曾有个青涩的男孩不止一遍地告诉她，她很好很好。可是他也丢了。

　　她突然哭得不能自己。心底一茬接着一茬的难受，暴雨倾巢而下，她蜷缩着自己，无处可躲。

　　头顶突然出现一把伞，挡住大半雨水，苏真猛地扬起小脸，“方牧念！”然后怔住。

　　来的人她不认识，并不是方牧念。

　　是一位年迈的老人，眼底含着真切的关心。

　　慈祥的老奶奶看不过去，问她：“小姑娘，雨下得太大，去别处避避雨，别傻傻待在路中间。”

　　苏真吸吸鼻子，回她：“奶奶，谢谢您。”

　　“不客气。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谁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小姑娘加油啊！”老奶奶持续鼓励着她。

　　苏真挤出一抹笑，“我没事，就是没想到会下雨，忘了收被子，被子全湿掉了。”

　　“嗐，我当什么事呢！”奶奶因为她的回答乐了，“来，我扶你起来，快回家吧或者找个地方避雨。”

　　苏真自己站起来，摇摇头，“我知道了，奶奶，雨天路滑，您自己快回家吧。”
　　“好。”

　　她自己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这样说不过是想心底里留最后一丝幻想。浓烈的暴雨后方能迎来无限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