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暖风倾城》烟艺

41、他 还有我

　　苏真不管不顾奔进来，旁若无人抱住他，脸颊轻蹭在他怀里，方有实感。

　　多日来不见的想念在这一刻得到满足。

　　方牧念有些不真实的情感，过了很久亦环抱住苏真。

　　苏真在这时松开他，轻轻抚摸他额头的伤口，眼底一阵心疼，更像是喃喃自语道：“他还打你。”

　　方牧念握住她的手腕，安慰道：“没事，结痂了都。”

　　他越是这样说，苏真心里越不好受，更下定了某种决心。

　　“跟我走。”苏真拽着他的手腕。

　　方牧念不问缘由跟着她走。

　　“喂！”当了好一会背景板的方谦宇在后头叫他：“方牧念！”
　　方牧念停住回头，苏真被他带的亦回头。

　　方谦宇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方牧念单手接住，正落到他怀里。

　　“你手机忘带了。”

　　方牧念看着他，还未说出口。他已经不耐烦一样打断，“快走吧，别磨磨唧唧的。看到你我就难受。”

　　方牧念扯了下唇，果断回头，不再留念。谁说不是呢。

　　快走到楼梯那时，方牧念拉了下苏真的手。

　　苏真回头，“怎么了？”

　　方牧念问：“你一个人来的？”不对，她压根不知道这儿，他接着问：“史隆呢？”
　　“在下面。”

　　方牧念突然声音放低问：“你见到我爸了？”
　　“嗯。”苏真轻轻答：“见过叔叔了。”

　　“一会儿下去，你就将责任全都推给我。”

　　“你说什么呢？”苏真打断他，“没事，交给我。”

　　苏真牵着他下楼。楼下，方鸿如老僧入定般坐着，史隆看到他们下来冲他们使眼色。而方家下人早已拦在大门口，谁都别想走。

　　方鸿从沉木椅上站起来，走到方牧念面前，扬起手。

　　苏真护着方牧念躲开，“不准你再动他一根手指头。”

　　方鸿似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还挺新奇，“我是他老子，我想怎么打怎么打！”

　　苏真据理力争道：“他不只是你儿子。”

　　方鸿浓密的黑眉高高皱起，似乎不太愿意提起，提起就仿佛沾了污秽一般，惹一身腥。
　　“是，还是他那早死一家的儿子和外孙！”

　　“不准你提他们！”方牧念的冷眼似裹上剧毒的利箭一般望着方鸿，戾气浓重，仿佛他再多说一句，再多说一句，便身首异处。

　　方鸿是被他唬住一瞬，但更多的还是震怒，他骂开来：“一个养不熟的狼崽子，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还不如那一家子没感情的，他们为你做了什么？”

　　“外婆养我一直到13岁。是她生病去世，你没有办法才带我回来的。回来后就逼我没日没夜的练琴，我成名后，就逼我没日没夜接通告。这么多年，我为你赚得够多了！”

　　“你不应该么？我前期投入不要钱！”方鸿直到现在仍是振振有词。

　　“再说了，让你练琴是不要浪费你的才华。毕竟你有你妈的基因！”

　　“你不配提她！”方牧念突然冲过去，扯住他胸口的衣料。

　　苏真伸手去拦，史隆帮着上前。

　　苏真道：“方牧念，松手！”

　　方牧念根本不听劝，望着方鸿睚眦目裂，眼眶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方牧念，你不听我话是不是？我——我不管你了，从此以后，我真的不管你了！”她不知道是不是有用。

　　但方牧念渐渐放松，苏真才算呼出一口气。

　　而方鸿是真的吓到了，一直以来任他打骂的孩子变得翻脸不认人。他才恍然明白方牧念早已不是他能操控的了。

　　他又将目光看向他身旁的苏真，一定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出现破坏了他们恒定的平衡。

　　方鸿目光搜寻着，瞄到放在一旁的茶缸，捧起来就往苏真身上砸，“我打死你！”

　　史隆眼尖，挡在他们身前，替苏真挨了这一下子。

　　他捂着脑袋退回来，方牧念扶住他，史隆嘴角仍笑着：“没事，我也算是出了力了。”这时候，他还有心情说笑话。

　　方鸿犹还不知错，大喊大叫指着苏真：“就是因为你！方牧念都不是我儿子了，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方牧念还护在她身前，方鸿接触不到她，一直在破口大骂。

　　苏真轻轻推了推他，方牧念低头。
　　苏真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没事，让我跟他说。”

　　方牧念渐渐放手，但还陪在苏真身边。

　　苏真客客气气叫了一声叔叔，才接着往下说：“您口口声声说他是您儿子，可您把他当儿子了吗？”

　　方鸿停下来喘口气，听着她这话，仍不屑一顾。

　　“在我看来，您很失败。他是您儿子，可你们却不像父子。我说您失败，是因为您用打骂来教育孩子，您有试图了解过他的想法么，有认真听他说过话么？”

　　“与其说我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如说是你亲手摧毁了你们的关系。”

　　方鸿似被窥探心思，但仍死不悔改，“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一个外姓人少插手！”

　　苏真真的大开眼界，这跟外姓人有什么关系。她说得对，这位叔叔就大方承认，扯什么不相干的。

　　方牧念捏住她气成包子微鼓的脸颊，“没用的，与他说不通。”

　　苏真想了想，握住他的手，“跟我走。”

　　“不准走！方牧念你逃不掉的。”

　　门口聚集的都是方家的下人，只等方鸿一声令下，他们根本走不了。

　　方牧念考虑到这一层，有所迟疑。苏真有所察觉，更加抓紧他的手，“别怕。”

　　她沉着对上方鸿，一字一句道：“叔叔，非法囚禁是犯法的。”

　　“非法囚禁？”方振刚一声嗤笑，“这是他家，是哪门子的囚禁？”

　　“我有证据。”

　　方鸿不以为意，眼眸却看向她。

　　苏真道：“手机，手机上有我给他发的消息和未接来电记录，足足有十多天。如果是如你所说的是在家里，没有必要不让他接电话吧。”

　　她这番话对方鸿有没有用，方牧念不清楚。但她刚才的每一个字都落到他的心里，就像小时候一样被她护在身后，那种电流打通全身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他心里咕嘟咕嘟冒出许多七彩的泡泡。

　　方鸿罕见慌了下，但很快稳住。他胸有成竹，现在的情形他还是占上风，“光凭你一面之词，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故意这样说？不是有证据么，那手机拿出来我看看啊！”

　　他笃定她拿不出来。

　　苏真拍了拍方牧念的胳膊，示意他拿出来。
　　方牧念云里雾里的，看着她牵起嘴角。

　　史隆看不过去，从他兜里翻出来，给方老爷子展示一圈。

　　方鸿脸色大变。眼下这情形他始料未及。

　　苏真捻着方牧念的卫衣袖子，“走啦！”

　　方鸿做着最后的挣扎，放狠话刺激着他，“方牧念，你考虑清楚后果，走出去从今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苏真淡然回他：“他才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我。”

　　方牧念蓦然看向苏真，苏真冲他淡淡笑着，如一朵盛开散发幽香的百合花，纯洁高贵。她一笑，他心盛开。

　　泡泡越来越多，这颗心都装不下，然后它们飞上天，奔走相告，告诉彩云这个好消息。

　　他感受到手被很用力的握住，掌心还有湿汗。抓紧他手的人一定是很在乎他的。

　　突然，眼前出现一双作乱的手上下前后左右飞舞着，他瞪向史隆，唇角还有未散的笑意。
　　史隆笑眯了眼，看眼两人相握的手，打趣道：“开心吧，快了吧，是不是都要起飞了？”

　　方牧念作势要踢他，“你快去开车。”

　　史隆叹气，行吧，他就是工具人本人。

　　车就停在门口，但方家下人不让开啊。

　　他们三人被迫停下。

　　方鸿高声道：“方牧念，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要跟这个女人走？”
　　他回头，对着方鸿弯了弯腰身，然后答：“您问多少遍，答案都是一样。”

　　好，有种。是他方鸿的儿子。
　　方鸿挥手，“让他们走。”

　　史隆麻溜地跑过去开车。

　　一辆红色跑车急刹车骤停，来人急匆匆下车，长发在空中飞舞，她顾不上去理。

　　齐媛挡在门口，问：“你真要跟她走？”
　　“对。”方牧念将苏真的手握得更紧。

　　齐媛瞧见，只觉得碍眼无比。
　　“方牧念，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她承认她是长得不错，可除此之外她还有点什么？内在能当饭吃啊，而她能给他想要的一切。

　　“齐媛，我早就说了。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说来说去，反反复复都是这一句，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你走吧。”她让开。

　　在两人快要走过她身侧之际，道：“你别后悔。”

　　方牧念半点停顿没有，牵着苏真径直从她眼前走过。她忍住泛红的眼角，看着他们上车，到离她越来越远。

　　齐媛吸了口气，再呼出，对着方鸿打招呼，“叔叔，我走了。”
　　方鸿叫住她，“罢了罢了，叔叔还有一个儿子，你看要不要考虑下？”

　　简直了，离谱。齐媛没白一眼都算是好的。这方家人以为她非他们不可了，想把主意打到她身上，那他们是打错了算盘。

　　她明明白白告诉方鸿，“我只要方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