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暖风倾城》烟艺

34、冬日暖阳 你信我

　　第二日，苏真仍是十点多起床，苏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廊下，听见响动，回身看过去。苏真亦看到他手中吃了剩一半的苹果。

　　她道：“一会吃饭。”然后没停顿，径自去往洗浴室。

　　吃午饭间隙，苏柏上桌，握住筷子小心翼翼问：“我哥呢？”昨日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听了个大概，心知无法改变苏真的决定，可没了方牧念，餐桌上就他们二人，气氛总说不出的怪异。

　　苏真听见这话，投去冷淡一眼，明明白白问：“他是你哥吗？”
　　别叫这么亲热，她听着闹心。

　　苏柏息声。
　　这顿饭注定在沉默中度过。

　　苏柏一个劲地扒饭，然后尴尬逃离，“姐，你慢吃。”

　　苏真点了下头，夹了些青菜在碗里，小口吃起来。

　　日头正盛，冬日的阳光总有些让人昏昏欲睡。苏柏无事坐在门口看着那棵枯黄的老树，眼神逐渐迷离。

　　“啪”一声，他从混沌中抽离出来，呆愣愣看向一侧，喊着：“姐。”
　　苏真同他一样，搬了小马扎坐在这晒太阳。

　　索性没什么事，还不如来晒晒免费的阳光。

　　她一来，苏柏显得拘谨很多。
　　他双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一会，他唤道：“姐。”
　　“有事就说。”她这弟弟半点藏不住事。有点什么事，那脸上全写着呢。

　　苏柏迟疑着开口：“欠你的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好。”苏真应得爽快。

　　苏柏却有点懵了。
　　她看着他这反应，问：“怎么，指望我说不用还呢？”
　　“没有。”苏柏忙道。

　　苏真笑了下，这笑很淡，不过她人本就淡淡的。苏柏一时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苏柏，眼眸沁着水色，“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钱肯定要还。”
　　“苏柏，我早说过我不欠你。”

　　“我知道。”他慢慢低下头。明明心里清楚苏真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可他怎么还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呢。

　　他不知道这份失落从何处而来，但就是止不住的心里冒着泡的失落。

　　“想过以后么？”耳边突地又是一声。
　　苏柏蓦地抬头，苏真看着他说：“哪怕不为着还钱，你总要生活。”

　　若是在去年，苏真绝对不会说这些话，可看到他脸上那些在阳光下尤为刺眼的伤口，她改主意了。
　　不过他是否会听进去，有些话还是要有人告诉他。

　　“难不成还和以前一样？”说着说着，苏真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苏柏，你若真存了这个心思，那这钱就当打水漂了，从此以后我不是你姐。咱们各过各的。”

　　“不是，我不想。”苏柏急切想表明自己，神情恳切。
　　这十天，他在拘留所并不好过。与平时的小打小闹不同，见识到了人性真正的恶。他也开始反思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的日子太过荒诞与无聊。

　　他无意识扣着手指，向苏真剖析自己。
　　“姐，我进去后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不是没想过要好好生活，我只是——”他只是不知如何开始。

　　“咚咚咚——”门被人极有规律地敲响。
　　谈话中断，姐弟两人一齐看过去。

　　苏真不愿动弹，扯着嗓子喊：“门没锁，自己进来。”
　　门口静了两秒，然后被人轻轻向两边推开，露出真容。

　　苏真有一瞬间的恍然，然后起身走过去，“你怎么——还来？”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
　　方牧念懒散掀眼睑，嘴角撇住，“这家又不是只住了你一个。”

　　“你不是来找我的？”很奇怪，明明已经得到答案，她还是想再问一遍。
　　“当然不是。”方牧念一偏头，对着苏柏勾勾手，“我找他。”

　　苏柏指指自己，方牧念点头。

　　苏柏往这边走过来。
　　“哥，你找我啊？”
　　“嗯。”

　　这一刻，苏真才找回些真实。他真的不是来找她的。

　　苏真慢慢走回屋子里，带上门，徒留黑漆漆的门板对着方牧念，似一张血盆大口。

　　苏柏忐忑问：“有什么事么？”他细细想过一遍，想不出没有苏真，他们之间的交集在哪。
　　方牧念回神，拍了一下他肩，“跟我走。”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方牧念总在午后会来找苏柏。
　　这天，一吃完饭，他照旧去院里边等边晒太阳。

　　苏真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扔了碗筷，追过去直截了当问：“这几日，天天都跟方牧念去哪了？”
　　苏柏倒是一脸惊慌，没想过她会过来，而后开始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苏真耐着性子又问一遍，脾气有逐渐不可控之势，“你说不说？”
　　苏柏没办法，脸上写着无可奉告，还是挤出三个字：“不让说。”

　　她愣了下，特地凑近了听的。不让说是吧，苏真直接上手推苏柏，“你给我进去，不许出来。”

　　苏柏不敢反抗，顺从往屋内走，一边走还一边试图劝说：“别呀，姐，我一会和牧哥约好了，要去——”
　　“要去干嘛？”正愁理不出什么头绪，这小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柏自知多说多错，他紧咬着下唇，竟是再不肯开口。

　　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知道。

　　苏柏一直在跟她拖延时间，迟迟把住门框，一条腿搁在外面就是不进去。

　　烦人的拍门声如约响起，苏真没那个耐心再与苏柏周旋，她吓唬他：“你进不进，不进这条腿别想要了。”
　　见他姐似要动真格的，苏柏胆怯地收起腿。

　　苏真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门打开，方牧念意外地挑眉，“怎么是你？”
　　这是什么话？苏真亦扬眉回他：“这是我家。”

　　方牧念探头朝内望了一圈，没瞧见苏柏，心下有了推断。
　　他牵了下嘴角，并不急着开口，望向苏真的瞳孔有淡淡流光。

　　两人各怀心思，互相对望，却谁都不开口。这架势仿佛要等到天荒地老，与天地共存亡。

　　终是方牧念忍不住先说话：“我找苏柏。”
　　苏真接的很快，“找他干嘛？”

　　方牧念便又不说话了。
　　苏真强调道：“无论如何，你要是不说出你们这几天都去做了什么，我是不会让苏柏出去的。”

　　方牧念突然嘴唇动了下，而后飞快说了句话。
　　苏真没听清，“什么？”

　　他重复道：“我说带他出去玩。”
　　玩？去哪玩，难道不能带她一起去么，苏真的眉头深深皱起，总觉得这两人的组合太过让人不放心。

　　“你信么？”方牧念紧接着又问。

　　将两句话连在一起是：我说带他出去玩你信么？
　　她该相信他吗？

　　方牧念见她迟疑，弯了弯唇，“没关系。”

　　他绕过苏真，侧着身子从外面进来。苏真身子未动，头却转过去看他，“方牧念，我能信你么？”

　　她希望他能理解一位姐姐的担心。苏柏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她不太愿意见到他又重回过去。

　　方牧念想试着对她笑一下，哪怕牵一下嘴角，可他笑不出。
　　他语气无奈，充满着忧伤，“苏真，我也不懂你要什么了。”

　　他的心一直都明明白白，可她为什么就是不愿相信呢。

　　他会一直在她身后，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哪怕她暂时不需要，他也会等。
　　这就是他全部的真心。

　　“苏柏的事，你信我。”方牧念留下这一句，便越过她。

　　有穿堂冷风吹过，她额角碎发飞舞，她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很可笑，严重点来说，有点本末倒置。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无一例外都是与他有关。她得承认，面对他，是她退却和胆小了。
　　而究其根本，是因为那该死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吧（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