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暖风倾城》烟艺

35、阿念 他真不是咱

　　经过上次的对话，苏真对于苏柏日日和方牧念出去一直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直到这日，她和往常一样闲来无事后仰在带把的椅子上，一边刷手机一边沐浴阳光。
　　“姐！”苏柏人未到声先到，随后兴冲冲跑到她跟前，身后还跟着个悠哉悠哉的方牧念。

　　苏真一下子弹起，一脸懵，“怎么了？”
　　真到这时候，苏柏反而有些扭捏，他道：“姐，我找到工作了。”

　　“好事啊。”她愣住一会后，嘴角情不自禁上扬，又抓着苏柏仔细问一通，例如是在哪上班，做些什么这些家常的问话。
　　苏柏一一都回答完。

　　苏真这时看向在后当了许久背景板，一直看着他们的两人的方牧念，嗔怪道：“这种事有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的？”

　　苏柏捏了下苏真的袖子道：“姐，你别怪我哥，是我不想先告诉你。万一不成，让你空欢喜一场。”

　　他在这村里村外已经声名狼藉，旁人见到他都是躲着，他自己也抹不开面上去问人家要不要招工。第一步总是很艰难的，但还好有他哥一直陪着他。想到这时，他对方牧念投去感激一眼。

　　方牧念笑着对他摇摇头，“苏柏，我就先走了。”
　　“别呀。”苏柏不乐意，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这才来多久就要走。”

　　方牧念看向苏真一瞬，她低着头，并不直视他的目光。他佛开苏柏的手道：“明儿我再来找你。”

　　说完后，还是没等来想要的动静，方牧念转身欲走。
　　几乎与此同时，苏真道：“留下吃个饭吧。”

　　她想：他帮了他们这么一件大事，留他吃顿饭还是要做到的。

　　苏柏一听，喜上眉梢，重新拉住方牧念，生怕他跑了。
　　“我姐这两天做的粉蒸肉可好吃了！”
　　“是么？”方牧念任自己被拉着往前走，目光又不自觉投在那抹柔和的身影上。直到身影转个弯看不见，他猜着是去了厨房，才收回视线。

　　进入厨房前，苏真去堂屋的冰箱里拿了些排骨出来，打算煲个排骨汤。正切着萝卜，方牧念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感受到身后热源越来越近，苏真连忙要回头。
　　方牧念贴着她耳后根道：“别动。”
　　苏真就真不动了。

　　“抬胳膊。”他又道。
　　她听话放下刀，抬起胳膊。

　　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后，那双手流连在她的腰窝处，然后再往下，系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好了。”他满意地一仰头，越过苏真，正好瞧见洁白如玉的萝卜，随口问：“晚上吃萝卜？”
　　“嗯，排骨萝卜汤。”

　　他了然地点点头，心里还是记挂着另一样，“苏柏说你做的粉蒸肉很好吃，不知道还有么？”
　　苏真刀下一顿，然后紧接着落刀，“有。”

　　方牧念笑了下，从她身后移至她身侧，方便他能看到她。
　　苏真朝他看一眼，两眼，三眼，方牧念都含笑看着她。苏真最终还是撇过眼。

　　这人怎么不躲，也不问啊。眼睛好亮，像昨晚的月亮。偏生那里面盛满了流光，仿佛一被吸进去就再难出来。

　　她历来在他那里都是逃避的。
　　如今随着年纪的增长，却还是没有什么不同。
　　想起来真是羞怯与惭愧。

　　“需要帮忙吗？”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打破了她无止尽的思绪，苏真回他：“不用。”
　　“哦。”拖长调的一声，很考验人的耐性。方牧念紧接着试探问出口：“苏真，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刀口顿时一斜，还好是萝卜，削薄一块没什么要紧。苏真索性放下刀问：“说什么？”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血色的唇更显鲜艳欲滴。眼底是一片平静的汪洋，没有暴风雨来临前的暴怒，但也没有波涛汹涌时的绚烂。

　　方牧念停顿了下才道：“没什么。”终究还是他一厢情愿。
　　“苏柏叫我，我先出去——”任谁都听出这是个蹩脚的借口，他只是忽然有些累。

　　就算他有满腔的热情，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这热情独自在风雨中消磨，它也会难过的吧。但愿他坚持得够久，久到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方牧念！”苏真突然叫他。
　　他还未走，轻蹙了下眉间。

　　苏真问了个看似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昨日吃了什么？”
　　方牧念轻牵唇角，“面，面，面。”

　　苏真忍俊不禁笑了。可能是他的脸部表情太过正经，说出的话不大正经。或许则是因为这意料之中的回答。

　　等笑够了，她道：“所以啊，还是在这吃吧。”
　　一番话说得没头没尾，方牧念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在这吃，吃几顿？”为了验证下他蓬勃跳动的小心脏，方牧念含笑问道。
　　苏真看着他一会，说：“你想吃几顿吃几顿。”

　　取决于他，那他可有点贪心。
　　他想要的可是长长久久。

　　“谢谢你啊，为苏柏的事跑前跑后。”
　　苏真说谢，他觉得太客气。

　　“他比我小半岁，我也是他哥。”
　　所以不必谢，职责所在。

　　——
　　饭后，廊下多了一张小马扎。方牧念坐在他们姐弟俩中间，三个人一齐心满意足晒着阳光。肆意的光芒倾落，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橙红的气息，方牧念微微笑着，笑容逐渐放大。

　　他转过头，不明所以看着苏真笑。
　　苏真用唇语问他：干嘛？
　　方牧念亦无声回：不干嘛。

　　苏真笑：无聊。
　　方牧念：不无聊。
　　于是苏真笑得更欢，心想这个弟弟可真是够无聊的，还有点傻样。

　　他是有点傻，他自己知道。

　　这时候，苏柏冷不丁发出感慨：“哥哥姐姐在身边就是好啊。”
　　是挺好。方牧念望着苏真心想。

　　“看过三国么？”他继续心涌澎湃问。
　　“看过。”方牧念转头看他，还有点不解。好端端怎么谈起三国。

　　苏真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还没等她阻止，苏柏道：“我们来结义吧，做真正的姐弟！”
　　方牧念僵住，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语言，与苏真对望一会，对苏柏道：“现在这样不好么，我们就是真正的姐弟。”

　　苏柏不听劝摇摇头，“总觉得缺少点仪式感。”
　　方牧念暗戳戳盯着苏真，一脸无可奈何。
　　苏真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先是咳了一嗓子起势，然后才道：“苏柏，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人家方牧念跟我们不一样，毕竟是公众人物，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就是她想出来的办法，恶名为嘛全都他担？
　　方牧念本欲佯装与她唱反调，却在看见那双从未有过的晶亮眼眸前，迟疑住。

　　原来真的有人的眼睛是会笑的，似鲜花朵朵，含苞待放。
　　“阿念，你说是吧？”苏真将身子偏向他，嘴角亦含着笑问他。

　　方牧念没听清，“你叫我什么？”
　　“阿念。”苏真好心又叫了一遍，“听过史隆这样叫你，我这样叫你不介意吧。”

　　方牧念摇头。很不介意甚至还有点欣喜。

　　“那你说我刚才说得对不对？”
　　“对。”方牧念狠狠点头。

　　什么呀？就剩苏柏摸不着头脑，合着就他一个人觉得这注意不错么。

　　方牧念已经完全不再看苏柏了，他向苏真认真吐槽着：“你这弟弟总是搞不清楚状况。”
　　苏真附和，“他是有点。”

　　方牧念频频点头认同，“一个人管不管得过来，需不需要再加一个人？”
　　苏真笑着眨了下眼睛，似调皮道：“我觉得还好，暂时不需要。”

　　苏柏自己在那絮叨一大堆，说完后口干舌燥，最悲哀的是没有一个人再听他说。那边两个马扎挨在一起，亲亲热热一派祥和说着话。

　　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打下一片阴影，正好将他整个完全拢住。他又是在风口，吹得他心口拔凉拔凉的。

　　苏柏怒而起身，站到聊得正欢的那两人面前，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俩一举一动，怪吓人的。

　　方牧念还想再说点什么，苏真使眼色让他往前看，他一看，苏柏两眼珠子直溜溜盯着他看。
　　苏真闲闲问出口：“有事吗？”

　　还有事么？
　　“你——”苏柏指着苏真，而后指着方牧念，却看向苏真，“姐，他真不是咱爸私生子？”

　　苏真一个拖鞋扔过来，“做梦呢！”
　　苏柏跳着躲开，“那就是我俩抱错了！”不然他姐怎么对他那么好呢。

　　“苏柏。”苏真叫住她。

　　苏柏回头，日头西斜，渐渐覆盖住她另一边，光影斑驳，抵不过她明媚的笑意。
　　苏真从口袋里拿出那副红手套，扬了扬，偏头道：“新年礼物，我很喜欢。”

　　他憨笑着摸摸脑袋，疙瘩了下才道：“喜欢就好。”